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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火烧人堂审问下落 天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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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墨雨宗。
楚离月悠哉悠哉地回了宗门里,裘家的人将最后一个奚家的死士斩草除根后,目送楚离月闲庭漫步般的背影,都识相地回去禀报。
目前时间是卯时一刻,许是大部分人手都在守着沐时,又或是大家都在睡觉的缘故,竟还是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个守门弟子守着墨雨宗大门,见楚离月还敢胆大包天地回来,他们还未醒过神来高声语就被一击封口咒打下,一肚子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九辉点如意这个阵法不能维持太久,早在卯时之前就散了,那仙势必也已经回了仙界,说不准现在正在销毁证据呢。
这仙元是个赤裸裸的双刃剑,既能短时间被别人扣留,也能到了规定时间后自动飘回宿主,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的“墙头草”。
楚离月便只能慎行之,万一这丧心病狂的神仙没有老老实实回仙界,而是刻意阴他一手,留在墨雨宗杀人灭口,那他可就双拳难敌四手了。
墨雨宗外包裹着的结界仍是那样粗制滥造,楚离月半信半疑地踏进后无事发生,一路上除了地上闪闪发光的黄金,那是什么有用的都没有看到,连一个巡查的弟子都没有。
他眸光一闪,霎时间想出另一种可能来。
是否是他太高估了李叹才的勇气,毕竟此人以利为先,要是这个生意危害了李叹才的性命,他真的还会坚持下去吗?
眼下有三种可能。
一,装傻,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二,破罐子破摔,用尽全身气力来围攻他和沐时,把性命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三,一声不吭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若是第二种可能,也不排除他还在藏拙,养精蓄锐地抛出重拳一击。可在墨雨宗四处逛了许久,一点埋伏的影子也没有,更别提陷阱了。如果是这种可能,那未免也藏的太深了。
联系到他贪财爱命的本性,楚离月意识到自己兴许决策失误了,应该提前和沐时知会一声让她看好李叹才的。他也不该出走寻援,毕竟一个祈愿的沉召神尊不比人间势力更有用?
楚离月懊恼地轻抽自己一巴掌,旋即干脆不演了,将外面那层闷骚的紫衣脱了,又将少年相变了回来,风风火火地冲去院子里把沐时“救”了出来。
这些弟子的战斗力堪比一个凡人,他不禁又将第三种可能确凿了几分。
不过与其说沐时是救出来的,不如说是楚离月硬生生把她摇醒的。
睡了个好觉的沐时显然战斗力满满,磨拳又擦掌,兴致勃勃地追问:“师弟,我们摊牌了?”
楚离月知道她在兴奋自己就要见到汝眠了,于是连哄带骗道:”对啊,我现在要去略施计谋诓他一诓,你且拦住低端饭堂外的所有人。”
“切记要小心,里面许有你望尘莫及的对手,实在撑不住了就叫师尊,不可逞强。”
沐时淡淡看了他一眼:“知道了,婆婆妈妈的,你是师姐我是师姐?”
楚离月:“……”
志同道不合的二人被迫开展了一场配合战,沐时将耳听目察所及之处的人皆绑了起来丢在一旁,抡起袖子跟揠苗助长一般提起一个人的衣领便是一招制胜,直把所有嘲笑过她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嘴巴要是能有下限都能当鞋底了。
刁蛮娇纵大小姐吗?面对每个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沐时都会默默地感到虚荣心在某一瞬间爆棚,掉马甲的感觉实在是极乐啊!
楚离月听着背景板传来一阵阵短促的惨叫,一言难尽地孤身一人入“鸿门宴”。
低端饭堂寂静地可怕,几乎所有弟子都云集在此,每个人都眼神怪异地打量着他,一时又低下头去默默扒饭,在楚离月看不到的视线内又悄悄升起眼睛来。
此时毫无头绪,楚离月干脆扫视起了这个踏足过一次的地方。
黑夜时看不分明,现在仔细一看果真“低端”之名不可尽信,偌大奢华的饭堂殿宇恢弘,金玉铺地,雕梁映着琉璃灯火,处处透着极致的奢靡。
只是要是这些弟子的动作不齐齐僵住,举箸的手不悬在半空,含食的唇不紧闭,那还是很雅观的。
鉴赏完了这里的建造,楚离月回归正事。只是稍稍恢复注意力,他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悄无声息地斜掠过来,沉沉敛着探究、忌惮与惊疑。偌大饭堂依旧人声全无,只剩宫灯流光缓缓晃动,碗筷再无半分轻响,空气凝滞得发寒,一派压抑又诡异的静默。
其中一名端正束发的弟子,仪容仪表皆是上上等,只是嘴里嚼着的饭菜比起别人实在是穷酸了些,他不必蕴袍敝衣的寒门,自也没有高门贵族的气质,妥妥的就是中等阶层不上不下的可怜人。
他许是真的求知若渴,但天赋不足,才来到这里。当下碰到在墨雨宗来去自如又横行无忌的楚离月,可谓是骨子里对强者的崇拜基因激发,连偷瞄楚离月的次数都比别人要多不少。
只是当他又一次食之无味地抬起头来时,眼前却不见了楚离月的踪影,而其他弟子那诡异的眼神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人不解地挠挠头:“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谁说是在看你了?”一阵低低的声音沉似玄冰,气若幽兰地扫过他的发丝,如同倾盆大雨般将他悬着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这位师兄啊,在下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楚离月温温和和地笑道。
不了解他的人都会被这妖冶的笑容给唬住,甚至会错误地以为他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随即不由自主地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这名弟子仅仅错愕了一瞬,便斩钉截铁道:“宗主出门游历,不在宗门内。”
楚离月遗憾地摇摇头:“是吗?那太可惜了。”
那弟子下意识回了一句:“确实挺可惜的。”
“那就杀了你们,慰藉我心遗憾吧。”
这两句话同时从两个人嘴里蹦出来,一时间那弟子的声音盖住了他,众人并没有听清他那挂着笑意而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只觉得是一些不重要的客套话罢了,就又偏过头去闲聊。
可并不缺乏听力好的弟子,于是饭堂里划分出了两极领域,一极是啥也不知道专注吃饭的弟子,另一极则是半信半疑地想拉着朋友先走为妙,可惜一阵窸窸窣窣过后,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直到一缕细微的火苗出现前,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场耳误。
方才满堂死寂的饭堂骤然生变,檐角梁木猛地窜起赤红火舌,顺着雕花梁柱蜿蜒舔噬,浓烟滚滚翻涌而上,瞬间遮了琉璃宫灯的柔光。青烟呛人眼鼻,烈焰噼啪炸响,鎏金梁柱、紫檀案几皆被烈火卷裹,化作漫天飞灰。
满堂弟子瞬间失了往日矜持威仪,再无半分沉静,人人面色惨白,惊呼哭嚎四起。众人四散奔逃,有人推搡拥挤,慌不择路,在烟火间横冲直撞,高喊:“都说了他要杀人,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有人被浓烟迷了双目,踉跄跌扑,慌乱间撞翻玉盏食案,杯盘碎裂满地,闻言还有闲情回答:“你个马后炮,刚才光说有啥用,你就该拉着我们跑啊!”
可烈火不会听他们的后悔哀嚎,汹汹吞噬整座奢阔饭堂,火光映着一张张惊恐失措的面容,哭喊声、坍塌声、烈焰呼啸声搅作一团,固肃穆华贵之地,顷刻间沦为人间慌乱炼狱!
烈火像喷泉一般倾灌而下,烹油一样滋滋冒响,火光笼罩了整片殿堂,照的人心胆寒颤,心惊魄动。
可这些不聪明的人,跑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火压根不伤人。
楚离月的火只是个障眼法,为的就是营造出生死攸关的局面从而激发人最底层的求生本能,这样什么答案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有某些颖悟绝伦的弟子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庞然大火,以为自己要灰飞烟灭的时候却连个衣服上烟灰也没瞧见。
这样明显的漏洞当然不可能不管,楚离月便悄悄地施了几下类似鞭炮的法术,在碰到人时炸开,模拟被火烫到的感觉。
效果很快呈现出来,原本疑窦丛生的群体瞬间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舞足蹈地拍打着周围的焰火,面庞扭曲纠缠在一起活像一团麻花:一瞬间的疼痛足矣,毕竟没有谁会碰到火却纹丝不动,而只要他们动了,那法术的效果也就消弭了。
饭堂迅速回到了满堂疯狂之中,所有人都在寻求活下来的希望,都在搜寻着躲避的磐石,可只要内心燃起一点略微的希望,楚离月又会戏耍地将那丝希望掐灭,随即操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弥望着他们,欣赏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种小法术玩多了自然也骗不过他们,于是楚离月卡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缓缓抛出一线生机:“师兄啊,在下再问一次,宗主他去哪了?”
他的笑容不减分毫,依旧是笑若桃李,动人心弦的样子,在这火光冲天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那名弟子又被火焰“烫”了一下,小痛作大痛地哀嚎道:“师兄弟,同门一场,你放过我……”
脚底一空,脖颈处传来暖热而瘆人的触感,楚离月把玩着他的颈动脉,再度温和地问:“事不过三,你真的不说吗?”
“说,说,说!”那弟子痛苦地掰着楚离月的手,火焰的烟味与呼吸的不畅几乎把他吞噬,一时间他竟有些分不清这是人间还是鬼界。
“在哪?”楚离月慢慢收紧了手。
“在,在那!”弟子往某个饭桌下面一指后似乎是被吓得竭力了,连生息都在慢慢减少,竟真有撒手人寰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