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与黑猫》陈镜开

9、009 C 花猫从地上

　　009 C
　　9天

　　白猫的失眠越来越严重。
　　黑猫每晚回来，都看到它在沙发上坐着。
　　电视机开着，但它的视线像是神游天外。

　　黑猫把雇主给的卤肉。
　　切好，用盘子装着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东西，”它看了一眼餐桌上，它留下的晚饭。
　　白猫从它走到面前，又切换到了天真无邪地模样，“没有啊！我吃了好多零食。”

　　它拉起黑猫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放，“你看看，是不是鼓的。”
　　黑猫忽略掉它鼓气的模样和空荡地垃圾桶，顺着它的手摸了摸，然后抽回来，把它抱进了怀里，“那就没收零食。”
　　它明显感受到了白猫地停顿。
　　看它乖巧地点了一下头露出笑脸，“那就都丢了。”

　　花猫今天要来家里。
　　她很活泼，是黑猫的妹妹。

　　白猫和黑猫一起搬来这个城市一年之后，花猫才跟着找了过来。
　　起初，白猫和黑猫都很惊讶。
　　但花猫很活泼，白猫没有一点不喜欢这个小猫。

　　它美丽漂亮，但跟黑猫一样，对于外人都过分警醒。
　　很早之前花猫和白猫一起捡垃圾。
　　它们也不算是完全不认识。

　　一开始花猫有点儿怨白猫把姐姐叫到这么远的地方流浪。
　　但后来，它也发现，这里很自由。

　　花猫从地上醒来。
　　看见白猫坐在餐桌前。
　　它一动不动，花猫走过去，看墙上的时钟。

　　“才八点半，你不多睡会儿吗？”花猫揉了揉眼睛，拿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
　　它吃得很快，准备拿第二块的时候，白猫开口，“它还没有回来。”
　　花猫停顿了一下，“应该快了吧。”

　　白猫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花猫，似乎在说“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着急”。
　　但它不生气，因为只有它和黑猫生活在一起，只有它了解黑猫。
　　它解释道：“如果它九点之前不回来，它会忘记回家的路的。”
　　“你不是说它不会出这栋楼吗？”花猫擦了擦手，又喝了一口豆浆。

　　白猫的语气很严肃，“可是它忘记了的话，它就会跑出去了。”

　　因为寄人篱下，花猫没有多问。
　　它把另外一份早餐推到白猫的面前，“可它如果知道你饿肚子的话，它会非常生气。不，它不会生气，它会非常难过。”
　　“……”
　　花猫笑呵呵地说：“吃吧。”

　　它和黑猫长得实在太像。
　　不愧是两姐妹。
　　除了性格不太一样。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白猫终于动了手。
　　花猫看它终于肯吃饭，戴上围裙，哼着歌打扫卫生去了。

　　等九点的时钟一敲响，黑猫打开门，从外面走了回来。
　　花猫还在阳台上打理花草，模样专注，习以为常一样，没有因为这一点响动而转身。

　　而白猫，几乎是一瞬间扑了上去。
　　而此刻，黑猫的眼神带着疑惑，甚至有些空洞。
　　仿佛在问自己，也在问别人，这是哪里？

　　“你是不是又严重了？”白猫不满地拉着它的手，往里面走。
　　黑猫依旧顺从，被它拉到地毯上坐下。
　　白猫帮黑猫把项圈扶正，问：“为什么我呼叫你你不理我呢？”
　　它的语气甚至有一点儿怒气，但又怕黑猫觉得自己太凶，尾调软了下来。

　　有些猫天生就不擅长撒谎。
　　黑猫说：“我不接陌生人电话。”
　　知道黑猫大概是又忘记了一些事情，白猫耐心地说：“这个只有我和你能够用，只要它响，就只能是我在找你，”它抱住黑猫，“下次我打给你，你记得接好不好？”

　　黑猫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黑猫从来不会问白猫，你今天为什么又不去上班。
　　它只会默默地，在家里把一切地事情做好，仿佛什么行为都干扰不了它。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因为这样总是会让人觉得安心。

　　白猫今天特别地粘人。
　　一直跟在黑猫腿边儿，黑猫干什么它都要跟着。
　　黑猫不问，直到中午十二点，黑猫慢慢地恢复了记忆。

　　每天它都会丢失掉一部分东西。
　　就像昨天的亲密，又或者是前天吃到的好吃的东西。
　　但它总会在十二点，想起面前的白猫。

　　白猫抱住它的腰。
　　黑猫没忍住笑了，“痒。”
　　黑猫还戴着围裙，手上是一次性地手套，在给白猫烤它最爱的苹果小饼。

　　等一切放进烤箱，饭菜也差不多好了。
　　黑猫把围裙扯掉，然后一转身，用胸膛对准白猫。

　　花猫从外面溜达回来，就看到白猫沉默地坐在凳子上。
　　它敏锐地想要转身，但白猫叫住了它。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地“叮”地一声响。
　　白猫回过神来。
　　“在等我吃饭吗？”花猫问。
　　白猫“嗯”了一声，依旧深情有些恍惚。

　　“我姐每天下午都会出去吗？”
　　“嗯。”

　　花猫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已经乘好了的白米饭。
　　白猫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它。

　　很早之前，花猫第一次见到白猫的时候就觉得。
　　这是一位非常勇敢，活泼，有自己想法的大姐姐。
　　那时候的它非常敬佩它。

　　到后来的某一个时刻，花猫才知道，它其实也并不是像它想象的那么不管不顾，那么地沉着冷静。

　　它讨厌它的原因，是因为它姐姐。
　　这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让它姐姐遭遇了巨大的磨难。
　　可它每一次想要发火，就看见她姐脸上从未拥有过的，对未知未来的向往，已经荡漾的笑容。

　　它明白，这就是它姐渴望的东西。
　　它慢慢地去接受，有一阵子，甚至是两个人联系地桥梁。

　　“我姐做饭还是很好吃。”
　　白猫看了它一眼，终于动了筷子。

　　“你脖子上的项圈很好看，粉色的，还会亮。”
　　白猫愣了一下，往电视机的角落看了一眼，“嗯。”
　　花猫最会察言观色了，知道了对方又不想说话了。

　　它三两下扒拉完碗，然后看了会儿电视。
　　看白猫把饭菜吃完，才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去洗了。

　　“你还要在这边呆多久？”白猫问。
　　花猫洗完碗筷出来，“还有九天吧。”
　　白猫陷入了沉默。
　　花猫立马补充道：“我得去上学了，再不上学学校要把我开除了。”

　　白猫问：“多留一天都不行吗？”
　　花猫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暮色，摇摇头，“可能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