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处》符希

48、武斗大会 要打去练舞

　　艾尔莫名其妙道：“这算什么问题…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

　　“我的野爹给我遗传的。”海亚回答，“但你不一样啊。人类又没有天生的白发。这是来天使处之后才有的，还是你是白化亚种？”

　　这个问题艾尔在人界已经被问了无数遍，多洛斯也问过他，但他一直不太愿意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哼？”
　　“我没有白化病的症状，我不畏光，视力正常，眼睛的颜色也很平常。我父母、以及他们的父母也都是正常的发色。”艾尔为难地说，“我只是…生来就这样。”

　　“哦。”海亚没什么反应，“原来这么简单，害我想了那么久。”
　　“嗯…？”艾尔不解地歪了歪头。
　　海亚向上飞去，“可能你的前世是个白发的大人物呢，大人物的转世常常也会带有更多前世的特征。”

　　“是这样吗？我之前都不知道。那么ta…也会为这发色困扰过吗？”艾尔笑了一下，“…不过，前世这种概念，我还是不想让它影响到我的今生呢。”

　　海亚回头，含笑看着艾尔，并不言语。

　　“……怎么啦。”
　　“没什么~回去吧。”海亚好像心情很好。

　　次日，在凉亭说完风月的传说，艾尔往笔记上又添了些内容。这本笔记没用多久，已经翻得有点旧了，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和曲蘖、风月、天使处有关的一切谜团。比起一开始，他们已经有了不少进展；虽然有了不少进展，但仍然难以看清方向。就像被笼罩在幽深的黑暗中，淌着泥泞艰难前行；即使努力睁大双眼，目光所及也只有闇色。

　　“哦对了艾尔，还有海亚，过两天武斗大会要开始报名了，我给你们两个的名字也写上去怎么样。”多洛斯靠在椅背上，啃着纸杯蛋糕说。

　　“…武斗大会？”艾尔预感不妙。

　　“嗯，我最近在忙着筹备的活动。一比一对决，选出天使处的武艺最强者。需要32个参赛者，看着有点凑不够，我把米兰都给拉来了，当然安安也有。”多洛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艾尔和海亚，“你们也报名吧？嗯？”

　　“为什么，有什么好处？”海亚恬不为意地发问。

　　多洛斯自信满满道：“呵。我有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来听听？”

　　“我请淇拉去游说过——”多洛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风月，确认参赛。”

　　海亚一扬眉。

　　“当然，风月算是个彩蛋，不会成为冠军候补。决出第一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肯定是我。但我想借此机会，和风月交手试试看。”多洛斯严肃道，“也能了解她的战斗习惯。总之，我想不出你们拒绝的理由。”

　　海亚低笑两声，抬手，接住多洛斯注了力弓箭般飞过来的报名表，“好啊，我加入。现在冠军不一定是你了。”

　　“多洛，好厉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艾尔崇拜地看着她，也接过报名表。
　　多洛斯轻描淡写道，“在入你们这个伙的第二天。我想到了，觉得不错，就去和别人商量，办下来了。”

　　“开赛是什么时候？”海亚把表扔还给多洛斯。

　　“一周后。”

　　天使处没有纷争很久了，现在的第五天使处也并不尚武，几百号人里能有将近三十个自愿参加武斗比赛的，据多洛斯说，比她预想中好一些，可以进行五轮比赛。
　　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出局，没有复活赛，没有擂台制，很简单明了的赛程。
　　第一天，32进16。
　　第二天，16进8。
　　第三天，8进4。
　　第四天，4进2。
　　第五天，冠军赛。但由于风月参赛，实际上前一天就能确认冠军人选，最后一场比赛偏向表演性质，由冠军和必然赢到最后一天的风月过招，风月主动防水认输则输，将其打败则不做数，最终奖杯还是落在那名天使手里。

　　全程由风月为参赛者的心脏和大脑提供庇护，保护他们不在对决中受到实际致命伤。天使兔和杜衡作为医护人员在旁守候。
　　风月作为裁判，感知到自己的神力庇护着的致命部位受到外部侵略，则判定胜负；亦或是，其中一方倒地，七秒无法起身，也判为输者；再者，全身超出赛场边界者，输；最后，主动认输投降，也是一种选择。
　　对决分组由天使兔安排，在每天比赛开始前公布。大会的举办方多洛斯等人也无法提前得知。

　　一周之内，大会的宣传海报满天使处飞，占据天使处日报连着几天的头版，大张旗鼓、沸沸扬扬。第五天使处很少有这种主题的活动，天使们兴致很高，以至于举办方把赛场位置调了又调，搭建了一层又一层观众席，选在一处空旷平台的庭院，四周围绕阶梯式座位。艾尔去踩点看过，场地颇为壮观，有几分国家体育场的氛围。

　　艾尔不喜竞争，要让他和别人大打出手争抢的事物他都没有兴趣。但眼下形势特殊，众人各怀目的，他既然参赛，势必要让观众尽兴而归。

　　比赛不限制武器，艾尔便还是用弓箭。海亚则备了新的长剑，他使弓箭也很熟练，但明显更喜欢用剑。

　　“陪我试试手么？”海亚邀请他道。

　　艾尔点点头，和他站到宿舍外的草地上。草地脚感略柔软，和场地不太一样，但安全一些。比起医护到位的赛场上，私下训练似乎更容易造成事故。

　　艾尔简明地说：“海亚，拜托你了。”

　　一支箭骤然飞出，在海亚面前一尺不到的距离陡然拐弯，绕向海亚身后。
　　海亚却是轻轻侧身，斜剑将其斩作两段，再顺手斩断又一支向他射来的箭。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早预料到艾尔会如此出手。

　　海亚与艾尔大大小小打过几十次，他很清楚艾尔的战斗习惯和策略。换做别人，不见得能挡下这两箭。

　　海亚乘胜追击，急速向艾尔逼近。划定的场地位置有限，艾尔闪躲不及，被他近身。
　　“要向上走。”海亚提醒道，轻巧挥臂，两道交叉剑光袭来。
　　艾尔举弓，意欲强行挡下。结果弓剑僵持片刻，艾尔的弓直接从中间裂开。

　　艾尔放开手，弓脱了手，转瞬化为碎片，他惊叹道：“你变强了。”
　　“自然。”
　　海亚将剑在空中一抛，又反手接住，向艾尔横劈而来。

　　他力度并不大，留有余地。
　　艾尔嘴角弯了一弯。手中再次聚集光柱，凝结为通体银白的一副长弓，简单抗下海亚一击，随即将弓当做长棍，对着海亚执剑的右手挥去。

　　海亚虽然立刻拉开距离，仍然被劈中小臂，微微笑道：“不错。”

　　艾尔自己造的弓异常坚固，进可射箭敲人，退可当盾牌防卫。他额角滑下一滴汗，也对海亚报以微笑。

　　远处的高空，数十支金光闪耀的箭对准了海亚的背影，顺势待发。

　　艾尔默念：来吧。

　　瞬间，百箭齐发，形成一张针对海亚的天罗地网。

　　海亚察觉到杀气，回头一瞥，将剑甩向箭雨。
　　如同获得生命，那柄长剑在空中狂舞，击碎一大半箭柄。然而仍有十几根箭从四面向海亚飞来。

　　“很有意思。”海亚眯眼一笑，露出两颗尖牙。
　　随即，他收起翅膀，从空中直直掉落。在靠近地面时展开翅膀，堪堪站住，剑也回到手中。

　　箭追逐着他，拐了个弯下去，在过程中消耗不少能量。以量取胜的结果就是质量不行，这些箭全都没有实体，一握即碎，一经漫长路线就纷纷中途掉落消失。

　　艾尔不得不也接近海亚，再多添几根箭。海亚却只又将剑脱手，让它去和箭雨缠斗，自己直直逼近艾尔。
　　艾尔在空中速度不及他快，转眼间被追到眼前。然而海亚的剑腾不出空，又能对艾尔怎样？剑不像弓，剑必须千锤百炼才能造就一把，不能临时造。而艾尔还握着弓，箭已在弦上。

　　海亚却伸手，一把握住艾尔挡在身前的弓身。
　　他收紧拳头，一股强烈的力量与艾尔蕴藏在弓中的力量对冲。而艾尔还分心操控着数十支箭，精神不如他集中，一时间，弓身被几乎被力量涨满，眼看就要爆裂开来。

　　一旦弓炸开，他们距离如此近，必然都要受伤。艾尔无奈，不再抵抗，兀地放手，弓箭通通消失。
　　另一边，一支箭绕过长剑，狠厉破开空气，向海亚飞来。

　　海亚却毫无所动，抓住了艾尔的领结，不由分说地将艾尔拉下来。两人一同摔到草地上，艾尔正正伏在他身上，被拽着领子动弹不得。

　　“…”
　　就算箭飞过来，也射不中海亚了。

　　现在，两人武器双双脱手，僵持不下。
　　“你回避冲突，不敢朝我头部下手，错失了很多机会。”海亚评价道，“箭的气势很足，但给人一种‘一定会在伤到我之前停下’的感觉。”
　　“你怎么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一旦失误一次，就很容易出局。”艾尔蹙眉道，“而且，铤而走险…”

　　“还没结束呢。”
　　海亚按住艾尔腰侧，翻身反将他压在身下，夹处在艾尔两腿之间，一只手绕过艾尔膝盖后侧，将他的左腿抬起。艾尔一想用腿发力就会夹紧他的腰，一时之间难以挣脱。

　　……姿势不太妙……艾尔抿唇盯着海亚，看他有何目的。

　　“你肢体很灵活，学过舞蹈？”海亚似笑非笑。
　　“算是吧，上过几节芭蕾课…”
　　“嗯。在空中也要记得这一点啊。”海亚微微沉下脸来，“你行事从不考虑后果，如果那个箭阵被用别的方式破解了，你消耗的精力太大，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有效进攻。但正因如此，一般的策略对你无效。和一般人不一样，你不考虑输，只追求赢，这是赌徒的思维。”
　　“…你在骂我吗？”艾尔叹了口气，“但因为对手是你，我才会那样分布精力。和你正面交锋的话，我是赢不了的。”

　　“这是夸奖。”海亚的表情认真了一些，“这是你的优势，不要忘记。天使处的战斗，说白了都是赌博，赌自己获胜的欲望比对方更强烈。绝对实力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那么你对我有欲望么？”
　　艾尔说完，立马改口，“……你战胜我的欲望，有多少呢？”

　　“当然。”海亚柔声承认道，“那种欲望谁都会有。但赢了你，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我的确没太认真。不要怪我。”

　　“……”艾尔在被他控制的状况下，总感觉说什么都被压一头，脑子也有点晕乎乎的，“……可以放开我了吧。”

　　海亚勉强答应：“可以是可以。”

　　海亚起身，撑在草地的手离地的刹那，艾尔抬腿，大腿紧紧夹住海亚的脖子，将他重新钳制在地。
　　记不得是哪个流派，但确实有这样的锁喉术…

　　“咳……”海亚猝不及防，微微惊了一下，“呃？”

　　“看你从容的样子真是不顺眼啊……”艾尔笑道，揉了揉他的头发，“海亚，你好像很容易低估别人。不过在意识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强大之后，你也能被激发出更多力量。我猜这也是你的优势吧。”

　　海亚笑了起来，抬眼望向艾尔，眼睛亮得可怕。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东西。呼吸透过衣料扫在艾尔小腹，艾尔不住缩了缩。

　　“…”艾尔被他注视，意志立马不坚定。感觉这个姿势更加不妙一点，虽然稍微有点不舍，还是先行一步放开海亚，赶快站起身，“够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感觉真好啊。”
　　海亚在他身后，缓缓揉着脖子侧边，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笑道，“跟你一起之后，有趣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艾尔回头看他一眼，困惑地说，“你最近经常夸我呢。”
　　“怎么了吗？”海亚走到他身边。
　　“不…就是……感觉有点……不习惯。”

　　海亚不以为意地扬了扬眉，“我现在只是实话实话，没有在夸你。”
　　“喔？那你「夸」人的时候是什么样？”艾尔随口问。

　　海亚狎昵地将一只手搭到艾尔肩上：“想听吗？我可以随时说出任何人的十个优点，当然真假就不保证了。”

　　艾尔好奇道：“我要听。”

　　“真的？…咳…”海亚清了清嗓，开始口若悬河，语速极快，“其一，你社会性很强，自己状态不好也能让别人很自在；二，你为人真诚，能令人放心；三，你生性善良，会将别人的命运当做自己的命运看待；四，你很固执，很难使你动摇；五，你性格柔和，擅长共情；六，你对待生活很认真，任何工作都能做好；七，你审美能力很强，做什么事都有美感；八，你脑子聪明，能维持理性思考；九，你的声音好听；十，你很好看。——如何？”

　　“…………”
　　艾尔脸上烧红一片，捂住下半张脸，“……你说认真的？！……唔…这里面哪些是假的…？”

　　“自己猜。”海亚转身进屋。

　　“喂…海亚…”艾尔追上他，“你可以再说说别人的吗？比如多洛斯，米兰？或者你自己？我还想听！”
　　海亚拒绝：“饶了我呗。”

　　他们在房里各处拉拉扯扯纠纠缠缠，直到艾尔到点自动睡去。
　　明日就是武斗大会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