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南玄国游记 解锁新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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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和海亚在天使处边缘见面。围栏后的森林一片死寂，巨树和灌木复杂交叠的根系完□□露在纯白色的地砖上。没有土壤，更没有水分，它们就那样存在着，犹如科学怪人强行拼凑出的怪物。在让人想远离这点上，做到了它应有的水平。
“这么多？”海亚意外地接过米兰带来的书籍。书页侧面贴了不少索引贴。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就都拿了。”
“嗯。”海亚招招手，把书放到应召而来的天使兔头顶，对它说，“放我宿舍。”
“有什么进展么？”
海亚把手肘搭在围栏上，咬了根烟，用火柴点燃：“难说。”
烟雾飘到米兰面前，他微蹙了蹙眉。尽管只是燃烧的香木气味，但也是有点呛人的。
“你对这东西上瘾？”
“我不对任何东西上瘾。”海亚吐了个烟圈，看它在空气中消散，“抽着玩而已。”
“我看到你抽很多了。”
“……”
海亚没再回答。
“压力很大吧。”
“……你话也挺多的。”他的神情又冰冷了几分。
米兰抬手挥了挥，驱散附近的烟，“说起来，你去找贡希尔达的事，艾尔知道了。”
“嗯。更麻烦了。”
“所以，为什么找她？”
“风月说的。”烟似乎不再能给海亚带来趣味，被海亚从口中取出，用拇指生生按灭，“三年前，贡希尔达死后成为天使，与「它」结识，然后忘了「它」。她在天使处养了三年魂魄，现在才和新一期天使一起培训。”
“噢。”米兰领悟，“不过，你居然愿意陪她聊那么久？”
“……你觉得是我想吗？”
“你也不想让艾尔知道？”米兰眯着眼看向他，“瞒得住么？以那孩子的性格……”
“我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
海亚把烟头扔向森林。
“这样不合规哦。”米兰提醒。
“我真的想把这玩意烧了。”海亚转身，走了几步，向高空飞去。
今天就是新天使第二次去人界出任务的日子。风月由天使兔传话给艾尔，请大天使早些去边缘集合。
艾尔和多洛斯一同前往，远远看见已在等候的风月和安。
“安安~！”多洛斯欢快地小跑过去。
安对他们微微欠身，“多洛斯，和艾尔先生。”
安每次见到他们，都会这样垂眸欠身，给他们一个幅度很小的鞠躬。艾尔每次都觉得受之有愧。“安小姐，晚上好。”
知道了多洛斯和安原是敌国子民之后，看到她们亲密交往，更有些舒心安宁的感觉了。艾尔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没过多久，淇拉也来了。
“那边的任务刚结束。”她说。
“辛苦了。”风月点头，“淇拉和安两位除了大天使的工作，还有本职任务，实在劳神。”
“嗯？！”多洛斯惊奇道，“她们和我们一起做的任务不算数吗？”
“我们的任务和你们不一样。”淇拉未显疲倦，和平时一样目光锐利。
“这就是让你们拨冗提前聚合的原因了。”风月伸出手，一本厚重的本子在手掌上方自行翻开，看起来是他们的本子的加强版，“根据上一次任务的结果分析……七成天使完美完成任务、准时返回，一成天使在任务完成后在人界逗留，一成效率偏低，一成的任务处理方式有争议。淇拉和安完成了三十名天使所有经手任务的复盘分析，向我提交了一份新生执行任务的心理倾向报告。”
“…倾向…什么？”艾尔忍不住问。
“比起以往，这一期新天使的行事风格更加…「激进」？「具有新生代年轻人的特点」。”风月读出本子上的内容，“他们倾向于用更加高效而非更周到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且…「爱憎分明」、「具有较强的正义感」？”
多洛斯点评：“听起来不错呀。”
“的确，不过，人都是一体两面的生物，凡事必有代价，今日纯粹的热血，可能成为明日滚烫的毒血。”风月淡淡道，本子化为光点消失，“我不希望第五天使处有任何违反规则的情况发生。”
艾尔心虚了一瞬。今天多洛斯和艾尔就是来违规的，安大概率也知情。他没考虑过被抓住的情况，因为他们做的事并未违反明文的规定，只是违背了天使长的提醒，应该不太紧要。
虽然知道答案，艾尔仍想问她：“…您在第五天使处这么久，期间有过被处死的天使吗？”
“嗯，有哦。”风月轻轻地叹息一声，“平均每过十年，审判庭的死刑名录就会多出一个第五天使处天使的名字。如果把「流放」也算上，便更多了。”
“那还挺少的？”淇拉笑道，“正常的事。不然也不会有你们新人来啊。”
安否定道：“并非如此。人界人口快速增长，天使数量也会自然增加。”
“…你就不能别老是当面反驳我吗？”淇拉面容微沉。
“犯什么事才能达到死刑呀？”多洛斯在神色如常的安旁边不安地问。
风月抬手，指尖搭到唇边，“啊……如果在人界杀了人，那一定会吧。其他情况么，我也不清楚。毕竟，判决结果是审判长一人的决定。……话说回来，基于调查报告，这一次的人界任务，我想请你们四位做如下调整：首先，你们以及四名你们的搭档，无需单独执行任务，随机跟随一组组员，陪同他们完成任务即可，完成后去其他组员身边，直到所有人都回到天使处。可以通过你们的天使笔记本传送。其次，由于本次任务需要至少完成八个事件处理，时长必然较长，如果天使出现疲惫、体力不支乃至晕厥情况，务必及时援助，切勿让凡人发现踪迹。最后……若有犹豫不定的时刻，望你们能选择符合「秩序」的做法。”
安双手在身前交叠，垂眼低头，“是。”
“知道了。”淇拉轻声说。
艾尔说：“我会尽我所能。”
多洛斯说她也是。
“真是可靠的助力，各位。”风月对他们舒颜一笑。
其他天使陆陆续续也来了，周围变得喧闹起来。艾尔偷偷问多洛斯：“多洛斯，风月女士说的…我们的计划有变吗？”
多洛斯摇头，“哎呀那都是形式上的东西，必要的无用之物，艾尔你要是搞政治就懂了。大家都会借任务下去玩儿呀，不然何必让我们自己选传送地点呢。”
“…原来是这样？”
“是的。”安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艾尔。
海亚姗姗来迟，不远处还有米兰。
“小多~”米兰笑盈盈地快步走来。
艾尔望了望他们，低声问海亚：“你和米兰怎么在一起。”
海亚翻了个矜持的白眼，“大天使先生，我的一举一动都要跟你汇报吗。”
“对。”艾尔瞥了一眼他的手，“顺便，因为上次的事，风月女士说你不能带武器。”实际没有这回事。
“我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保护你。”
“危险就是你呢？”
艾尔心情好好：“那你就抗着吧。”
天使处并不是固定的存在，而是以某种速度围绕地球公转。所以即使他们每次都在夜晚出行，也不会总降临在同一片人界的夜。
到了出发的时候，四人在组员离开后，走进通向同一目的地的门。
“我来啦~！”多洛斯一跃而下，欢呼被风吹远。
艾尔在妖怪学课本和闲书上都读到过，多洛斯的国家，南玄国，是生灵界稳居第一梯队的强国。如果范围缩小在妖怪国家中，那更是数一数二。生灵界地图上，熟悉的大陆轮廓由陌生的国境线划分，南玄国的疆域横跨亚洲的下半部分，占据北半球中低纬度的近一半地域。不知怎么搞的，生灵界国家往往没有明显的阶级之分，但也有血统差异，南玄的政体是君主制，由世袭的虎族君王掌权。多洛斯的母亲正是南玄王。
安的国家——极少在书中提名，名字拗口，艾尔没记住——是个历史不长的弹丸小国，夹处于南玄国境线的褶皱中。它世代由蛇族统治，国民也主要是蛇。
南玄国王城此时处于上半夜，从高空看，王城仍然灯火通明，连缀成一片星海。既然不需要做任务，他们就直接去帮安取资料了。目的地是王宫，也就是多洛斯的老家。
妖怪往往会继承祖先的行为特征，正如老虎是晨昏型和夜行性动物，夜晚的王宫同样并不寂静。多洛斯领头，从隐蔽的一侧小门进入宫殿。
“你一个公主，怎么知道这么偏的出入口。”海亚掸着肩上的灰尘。
“以前偷偷去琼希找米兰玩儿用的。”
多洛斯轻车熟路地飞在路线错综复杂的宫殿内。王宫占地面积并不太大，但结构精密，外人极易迷路。来到这里之前，艾尔想象中的南玄王宫是一座类似于紫禁城的庄重威严宫廷建筑园林，但这似乎更像是一座很多人居住的市政中心。偶尔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因此他们不能落地发出脚步声。
多洛斯停了下来，面前的门边有名牌：藏书室。
“完美符合安安描述的资料，我记得有一本战后回忆录，收录了我妈、我爹、我哥哥姐姐，还有大臣、各行各业平民的看法。我以前看过，但不太记得内容了。”多洛斯双手拉开沉重的门，“不能直接把它拿走，我得找白纸把重要内容抄下来。只有我懂妖怪语，所以，我负责带路和抄写，米兰负责帮我翻书和找纸笔墨水，你们两个就在门外放哨吧！尽量阻止别人进来，如果拦不住，及时告诉我们！这门隔音很好，艾尔你用通讯器传声，叫我的名字就好。”
“好的。”艾尔点头。
“要花多久？”海亚抱着双臂
“不知道，我会快点的啦。”
那二人进去了，把海亚和艾尔留在门外。走廊昏暗，只有月光从窗口倾泄。
“……”
“……”
艾尔翻本子，“我趁现在去看看组员的情况可以么？你一个人能行吗。”
“赶紧走吧，不走你又要找话题。”海亚倚着墙无所谓道。
艾尔一听他说话就一股无名火。
翻到名册那页，艾尔抚摸贡希尔达那组的字迹。
下一秒，他出现在陌生的地带，不远处就是两名自己的组员。贡希尔达的搭档女孩被吓得不轻：“你吓死我了大天使！”
“抱歉抱歉…”艾尔合掌。
考虑到贡希尔达是死者，她的身体较为虚弱——存在意义上的虚弱，她遇到问题的可能性更大些。不过看起来，她们进展很顺利。艾尔询问她们是否遇到难以决断的事，也得到了否认的回答。也许这就是风月说的激进高效？
“放心吧，艾尔，我的搭档非常靠谱。”贡希尔达看向自己的搭档，“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啊啊啊你别说啦！”
“那就好。顺便一问，你们进度如何了？”
“已经解决五个人了。”贡希尔达微笑道。
“你这说法太奇怪了……”
想起来，之前贡希尔达也提到了一个「被忘却的朋友」……艾尔琢磨着，和她们道别。想到海亚，他有些不放心让海亚独自在那，决定先回去看一眼。
凝视着纸页上海亚的名字，艾尔晃了晃神。
如果他真的藏着一个惊天秘密，那会是什么呢？……
传送回南玄王宫时，艾尔发现自己不在走时的位置。与传送到贡希尔达身边时一样，有一段距离差。周围黑暗，他四面都有通路，确定自己并不知道怎么走。
隐隐约约地，艾尔听见有人哼唱曲子的声音，不由朝声音源头行去。
他悬在空中，小心地飘去，在墙边侧过头望去。
“……”
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找到了。海亚仍靠在藏书室门边，闭目养神，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艾尔愣了愣，一时不愿打扰，悄悄转回头，将身形隐在黑暗中。
为什么没听出来那是海亚的声音呢？……
了解一个种族的方式不仅可以通过历史和政治，还有艺术与文化。在课上，老师给天使们放映过各种族的艺术视听资料，人类学课上放的是《哈姆雷特》戏剧和贝多芬钢琴曲。妖精学课上，艾尔也听过妖精的传统音乐。近代以来，妖精种族支离破碎，再没有自己的国家，分散在世界各地，因此那音乐也是几百年前的曲子了。课堂上，艾尔听到妖精同学低声抱怨：“干嘛还把这种老东西拿出来。”
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海亚哼的曲调，却和那首曲子有所相似，是妖精传统音乐的特点。没想到海亚这人，还有古典音乐品味。
只是……
艾尔再次望向他。
虽然看不太清，但海亚的神情，不是优哉游哉哼小曲的闲逸样子，反而低垂着眼，好像是在忧郁些什么……
“偷看够了吗。”
曲音戛然而止，海亚暼了过来。
被识破了，艾尔只好悠悠漂移过去，“……我只是、怕你觉得尴尬。”
海亚出奇地没有反刺他几句，只是自己换了话题：“为什么那个蛇自己不来？”
“你说安吗？…别叫人家‘那个蛇’！”艾尔站到门的另一侧，“她还有她的搭档，最好别拉无关人员进来吧。”
“我就不是无关人员？”海亚瞥向他，“我跟你们谁有关？”
“…”艾尔无言以对，“不是已经补偿你了嘛。”
“那次不是也没有结果么。”
“别跟我说你还想来。”
“为什么不呢？”
“你好烦啊……”
“话说……”海亚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是怎么收到天使处邀请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