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夏》徐衵

2、升旗 升国旗时被

　　下课铃响起。
　　段奕下楼时，吴瑞琦早就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等他了。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如果没有他，那段奕在平丘三中就没有一个熟人了。尽管他很优秀，但身边却没有几个朋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那些目光，别人的夸奖落在他身上时，他不知道怎么回应。
　　段奕不喜欢与人接触，怕认识后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好。
　　冬夜的风挟着初雪的寒意，吹的人脸颊生疼。
　　段奕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
　　路灯没开，只有零碎的月光在地上闪着。吴瑞琦揉揉鼻子，靠在学校的宣传栏上。一扭头看到段奕拉围巾的动作，突然想起什么:“你哪来的围巾？”
　　段奕淡淡开口:“同桌的。”
　　不料吴瑞琦立刻来了兴趣:“谁？男的女的？”
　　段奕:“……”
　　“男的，谢岍衍。”
　　吴瑞琦:“他啊…”
　　段奕挑眉:“你认识？”
　　吴瑞琦见他这副模样，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咱学校表白墙常驻嘉宾，英语考个位数都能进年纪前五十的神人。”他压低声音:“就是…听说他脚踏好几十条船呢。”
　　然而，段奕一脸平淡。
　　见他没反应，吴瑞琦有点失望:“你咋没反应？难得见你主动接触别人，我还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
　　段奕:“？”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是我主动接触的他了？”
　　好像确实没有……
　　吴瑞琦咳嗽两声，回归了正题:“今天下午，你妹来找过我，说是让给你传句话。”
　　段奕侧头看着宣传栏上禁止校园暴力的宣传广告，对榆柚年要传给自己的话毫不在意。
　　“她说，对不起，让你从江海一中转到这来。后面的我就不说了，听也白听，还影响你心情。”
　　段奕猜的出榆柚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但不愿去想，他下意识握紧左拳，却因蔓延整条手臂的酸软感而松力:“用不着她说什么对不起，学是段仅南转的，和她又没关系。”
　　吴瑞琦叹了口气，搭住段奕的肩膀:“别太心软，对自己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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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宿舍在操场的后面。
　　这个地方一到晚上就沦为了小情侣的约会圣地，监控拍不清，值班老师也一般不会去那转悠。
　　快到宿舍时，吴瑞琦突然指着一个站在看台下的男生说:“以后见到那个男的，记得要离远点。”
　　段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谁？”
　　“高三六班的许润涵，反正你离他远点，这个疯狗喜欢乱咬人，小心别染上狂犬病。”
　　段奕嗯了一声，视线顺着看台往上走，突然看到了自己同桌。
　　他低着头坐在看台最高层的台阶上，旁边还蹲着两个人，因为距离问题，所以看不清几个人的动作和表情。
　　结合刚才吴瑞琦说他脚踏好几十条船，段奕很快就脑补出了一场分手后伤心欲绝，兄弟在一旁安慰下一个会更好的“感人”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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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楼梯上，谢岍衍坐在最高的一级，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踩在地面上。
　　方宇手里拿着包辣条，蹲在一旁:“你想那么多干嘛？初中三年，你连个面熟都没跟人家混上。现在这多好的机会，简直就是上天都在帮你懂不懂？你不去抓住机会，还有闲工夫去想他为什么要从江海一中转到这来，万一人家就是喜欢这种在普通人里面当学神的感受呢？”
　　:“滚蛋，初中我那是根本就没打算闯入他的生活”谢岍衍笑骂道:“再说追人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旁边的程允不语，只是一味的非常赞同这句话。
　　初一那年，一次普通的期中考试后的颁奖活动竟成为了一个少年开启暗恋之路的契机。
　　少年的心动犹如盛夏的骄阳，热烈却又纯粹。
　　但初中三年，谢岍衍做过最越界的事也只有在毕业时匿名给他写了张纸条。
　　纸条上的文案还是他在网上搜了很久，自认为无比深情，实则傻逼至极，狗都嫌弃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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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岍衍在家呆了半个月，回校后换了环境就睡不着了。数羊数到两万只都没用，直接失眠到天亮。
　　早读下课后，方宇过来叫趴在桌上准备长眠的谢岍衍去吃饭。
　　方宇用食指敲了两下桌子:“吃饭去了，谢美人。”
　　谢美人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不吃，别吵我睡觉。”
　　方宇也没强迫，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
　　段奕侧目看他一眼，然后把正准备下单的豆浆又加了一杯。
　　谢岍衍一觉睡醒后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嗯？这谁的豆浆？”
　　“怕你饿死在这，还得我给你收尸。”段奕低头刷题，闻言答道。
　　谢岍衍仅用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才认识一天的crush主动给自己买豆浆的事实。
　　他撕开吸管，把豆浆戳开搅了搅:“这么心疼我啊，才认识一天就被我这强大的魅力给折服了吗？”
　　段奕:“……”
　　“你今天没吃药吗？”
　　说完，他伸手想要拿回来:“不喝还我。”
　　谢岍衍赶紧将豆浆举高不让段奕够到:“当然喝了，我同桌给买的能不喝吗。”
　　段奕瞪他一眼，正要收回手时突然一个重心不稳，栽进了对方怀里。
　　谢岍衍下意识接住他，但自己的心跳却不受控制的狂跳。
　　如此近的距离，是初中的谢岍衍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段奕一手摁在他胸膛，另一只手摁在他大腿上，反应了两秒后，意识到自己摸到了哪里，迅速推开他坐好，并戴上卫衣帽子，将帽檐拉到鼻子下面来掩饰自己红到耳根的脸。
　　前排的几个同样没去吃饭的女生恰好看到了全过程。
　　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脸上不约而同的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
　　谢岍衍回过神后，笑着拉开段奕抓住帽檐的手“别捂着了。”
　　段奕偏头躲他，语气不善:“滚开。”
　　“今天周一，该升国旗去了。”
　　段奕站起来，迅速跑出了教室，谢岍衍轻笑一声，走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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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一个班站成一排，三个年纪也站满了整个草坪，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小胖十分贴心的给两个人占好了位置:“谢哥，这。”
　　待两人走进后，小胖:“段奕，你脸怎么这么红？”
　　段奕面无表情:“热的。”
　　小胖看了看操场外的绿化带里纹丝未化的积雪，眼前飘过一行问号，但迫于谢岍衍眼神的威压之下也没敢开口问。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平丘三中的升旗仪式，段奕真的会认为所有高中都和江海一中一样，国旗升到旗杆顶后就结束，绝不会多浪费一分钟。
　　但摆在眼前的现实却是，国旗升上去后先是升旗班级的班长发表国旗下演讲，然后是该班的班主任，再往后是年纪主任。
　　段奕往后退了半步，侧头问:“年纪主任后面是不是还有正副校长？”
　　谢岍衍竖起大拇指:“真聪明，不愧是我同桌。”
　　段奕:“……”
　　看来他今天真没吃药。
　　台上的高二年纪主任还在慷慨激昂，段奕在台下小声吐槽:“升个国旗这么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加冕仪式呢。”
　　两个戴着学生会袖章的男生慢慢从高三的队伍后面走过来，走在后面的男生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木质夹板，衣领上别着支黑色中性笔。
　　两人本来已经走过了高二三班的位置，走在前面的男生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倒回来，走到段奕面前停下，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扭头对拿夹板的男生说:“没穿校服，扣两分。”
　　“我是新转来的，没有校服。”段奕试图为自己辩解，毕竟刚来没几天就给班级扣分确实不太好。
　　男生闻言嗤笑一声，一副全天下我最尊贵的廉价感:“那有怎样？反正我只看到你违反校规，周一不穿校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