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33、雷刑 “我们

　　“我们不妨给他一些时间，听听他的话，为何他明明有能力出逃，还他愿意重新回到这个满是想要攻击他的人的地方。”

　　花奈何看着木岩，直直跪在大殿中央。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此番前来因我问心有愧，不愿一错再错，苟活于世如此之久，也该做个了断。”

　　“我天资愚钝，久久不能化形，那时就居于青林山神庙里，靠里面的贡品为生，从未害过人，有天雨夜，进来了一个男人避雨，他浑身湿漉漉的，嘴里不住的叫骂，应该是在责怪下人办事不周，他做了一会儿，我......我不知为何，就吃了他，当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意识，等一道雷劈下来，白光一闪，我清醒过来，他已经在我嘴下，被撕成碎片了，我也因此幻化成人形，走出了神庙。”

　　花奈何至今记得那天他慌不择路跌跌撞撞跑进雨里，不敢回头。

　　“至于其他，我一概不认。藕花村百年前就已经被妖物灭门，我被妖物卷入，迫不得已杀了她；皇帝养蛇为患，再不制止，全城都会被他送入蛇口，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发生；小贩我只是把他们绑在树上，报了官，从来没有取他们性命；所谓把他们那些搬粮食的人当成口粮，更是无稽之谈，我自始至终就没有说过我的住址，是他们跟踪强抢，至于他们怎么死的，我不知道。”花奈何突然顿了一下。“我的确不知道，肯定不关我们的事。”

　　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花奈何也无条件相信水无意。

　　“该死的狐妖，说到底还是杀人了。”有人愤愤道。

　　花奈何直视他：“是，从前担惊受怕，终日晃晃度日，如今已无遗憾，以我命换一命。”

　　“该死的狐妖，杀了人还这么得瑟。”

　　花奈何只是笑笑。

　　“我甘愿受罚，却不愿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一并算在我头上。”

　　那边，水无意在马背上醒来，不见花奈何也不知身处何地。

　　此处溪水潺潺，见他醒来，星闪一跺马蹄，一溜烟的跑了。

　　水无意正茫然，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星闪便回到花奈何身边，周围人被突然闯进来的马儿吓了一跳，花奈何挺直脊背，抚摸他的鼻梁，“做的好。”

　　花奈何举起手，微微颤抖，有人看出他要施法，立刻出手打断他。

　　花奈何的手被烫了一下。

　　木岩说：“住手，他没有攻击的意图。”

　　花奈何只是施了一个没有效果的法术，周围人不知他在做什么。

　　这个法术会让人痛苦，让水无意好痛苦，他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潮水般的回忆向他涌来。

　　周围人看不懂他在做什么，水无意很着急却无能为力，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可是他有一种直觉，知道这些，不是好事，他想爬起来，最后只能沿着马蹄印爬了两步，彻底失去了意识。

　　“真相已经查不清了，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可你吃了人是货真价实的，你也承认，既然吃了人，我们鎏玄殿便不能坐视不管。”木岩早已成为这群人的主心骨，从她白发苍苍出来时，身上便多了几分令人信服的气质。

　　“我自愿受罚。”

　　被押入大牢，等待三天后压往刑场。

　　当晚，水无意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花奈何了。

　　他只是凭着遇见花奈何之前的记忆，闲逛。

　　他眉眼里泛着愁容，卖花的老板娘便硬要给他一束铃兰：“小伙子拿着这花，可解百事忧。”

　　“多少钱？”

　　“不贵，五两。”老板娘见他穿的气派，便试探的说。

　　水无意没说什么，开始找自己的荷包。

　　掏出一个带着泠字的荷包，他不由的皱起眉头，这是哪来的。

　　“给你。”

　　这个沉甸甸的荷包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钱呢。

　　他突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老板娘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水无意不说话，只是加速离开。

　　花奈何完全睡不着，借着小小的窗户看星星，居然在夜晚看见流星雨，值班的道士巡逻时发现少一个妖，拉响警报，所有人出动，最后发现花奈何坐在屋顶看流星雨，相比他们小题大做的样子，花奈何缓缓说“我等会儿就回去。”

　　花奈何已经很久没睡觉了，水无意现在会在哪，突然，好想好想再看他一眼。

　　白日漫漫，水无意也无家可归，想知道自己怎么毫发无损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要找到当年的真相。”他下定决心，要为自己洗白，不能蒙受如此冤屈，弑父这个罪名太沉重。

　　他没有一个计划，只有一个方向，所以他漫不经心，现在回去只会打草惊蛇，不如趁此机会修养一段时间，反正荷包鼓鼓。

　　花奈何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是提前给师父留个信了，这样死了，难免落得个大逆不道。

　　可是，还不如让师父觉得自己还是活着，他想了想又把笔放下。

　　夜里，花奈何还是提笔，往家里去了一封信，“闪星，你替我回家。”

　　第三日，“有人吗？”水无意走到一间木屋，里面看上去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其实他可以去其他地方，可是看到这个木屋，他居然有些走不动道。

　　马蹄声传来，水无意有些惊慌，这样冒昧进到别人的房子，主人家肯定觉得不妥，而且看这房屋的布局，屋主人一定是个风度翩翩之人。

　　水无意想出门道歉，却只见一匹黑马，毛发光亮飘逸。

　　“伯乐养马，好马识途。”水无意不经对这屋主更加好奇。

　　可水无意左等右等不见屋主回来。

　　这黑马一直自来熟地蹭他。

　　“要我坐上去？”水无意皱眉。

　　他试探性的迈步跨上去，黑马带着他就跑，水无意本想停，却还是被马儿带着跑了很远。

　　“我们挺合拍的，我想见你主人，将你买下，你可愿意？”他轻轻给黑马顺毛。

　　花奈何被押到刑场。

　　一路皆是窃窃私语，“就是他狐狸精。”

　　“杀人无数。”

　　“罪恶滔天。”

　　大家还是更为熟知民间流传的版本，将花奈何视作十恶不赦的狐妖，就算天行局的人说破真相，人们依旧只愿意相信他们想听到看到的。

　　“他长得真好看，嘿嘿。”

　　“诶呦，你打我干吗？”那男子捂住头。

　　只收获一个白眼。

　　花奈何坐在囚车里，师父还是不在的好，太给师父丢人了。

　　他漫不经心一瞥，人群里，水无意骑着闪星十分显眼，花奈何下意识捂住脸，背过身。

　　“这是怎么回事？”水无意随机找了个路人问。

　　那路人见他长得好看，把自己知道的大说特说，跟神话故事一样。

　　天花乱坠的故事水无意不感兴趣，“你说他是狐妖？”

　　“是啊，还是吃了不少人的那种。”

　　一路上，水无意尝试从各种角度看一眼花奈何，可是只能得到花奈何的一个背影，要不是他们素不相识，他都要怀疑花奈何在躲着他。

　　不知不觉就跟到了刑场。

　　“去死，偿命。”

　　“去死，偿命。”

　　“去死，偿命。”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水无意，以为他要劫囚。

　　“不会的，花奈何要是想跑，我们抓不住的。”刘垣坦言。

　　“是。”

　　花奈何被从囚车上押下来，水无意这才看清他的脸。

　　听完花奈何罪行的审判，一条人命，三道雷刑，狐妖不出意外都能挺过去吧，他站在人群里。

　　花奈何强忍着自己不去看水无意，道士们正在做法。

　　最后一眼，花奈何说服自己，碰巧撞上水无意的视线。

　　那一瞬间，花奈何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水无意只是看到了他，却莫名紧张，口干舌燥。

　　心跳如擂鼓，水无意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他是你的主人？屋子的主人和屋子一样。”

　　他等着花奈何下来，现在可不是买马的好时候。

　　“他怎么一直看我？”

　　水无意心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熟悉，还有，痛苦。

　　“行刑。”

　　花奈何闭眼。

　　以命偿命，从此清白。

　　天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可怕极了。

　　一道雷劈下来，法术织的衣服也破了，背上惨烈一道，花奈何耳朵轰鸣，口吐鲜血。

　　他用尽全身力气，再看了一眼水无意。

　　不知道为什么水无意觉得他活不过这三道雷劫，不应该啊，狐妖就不应该了，两尾更不应该。

　　花奈何只是看着茫然的水无意，对他笑了一下，左手食指略微划动了一下。

　　随即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水无意体内蔓延。

　　水无意的理智断了。

　　第二道雷劫劈下，连水无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上去，替花奈何挡住了这一道雷劫。

　　好痛。

　　“水无意！”

　　水无意眼睛睁不开，蜷缩着，失去意识前，他想终于舍得叫我了，骗子，我记起来了。

　　花奈何也实在没有力气了，他不敢抱住水无意，只想把他推开，发现实在推不开。

　　“你怎么这么蠢啊，你上来干什么！”

　　水无意什么也听不清，意识在慢慢消散。

　　突然的变故，道士停止了施法，看向掌门。

　　掌门点头。

　　第三道雷劫即将劈下，花奈何心里有千万虫蚁噬咬。

　　“水无意，你好傻。”

　　他握紧了水无意的手。

　　恍惚间，水无意清醒过来，伏在他耳边“死生相随，不离不弃。”

　　花奈何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