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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玛德琳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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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那年他二十一岁,刚从军校毕业。
父亲拦截了他的请战申请报告,一张薄薄的a4纸摊开在书房桌面上,他和父亲一站一坐,和平日里在餐桌上听父亲训诫是一样的。
在爱德华的心里,父亲是一种权力和家族的象征。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你认为这件事没有告知我的必要是吗,爱德华?”
爱德华从来没有跟家人说过,他真的,真的非常讨厌“爱德华”这个名字。
爱德华·德斯蒙德·阿劳德。
中间名字一般是父母在新生婴儿刚落地时,为了纪念或怀念某位逝去的故人才会增加的。
父母在怀念一位因病逝去的孩子,他叫德斯蒙德,是阿劳德家的第二子。
他也是爱德华的哥哥。
被叫了名字的爱德华平静道:“我以为您会想要看到这个结果。”
他的名字,他从小念的学校、房间的布置,就连保姆有时候看着他在花园奔跑的背影都会小声说“爱德华少爷和小少爷真的越来越像了”。
母亲经常会在给他挑选礼服的时候兀自嘀咕:“蓝色,你最喜欢蓝色的礼服。”
爱德华不喜欢蓝色。
他告诉过妈妈,但下一次蓝色的领带蓝色的燕尾服,依旧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久而久之,他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一直被教导得很规矩。
他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当好德斯蒙德。
这个从小就喜欢收集枪具,扬言要做帝国第一军事家的十岁孩子。
父亲声音里有压抑着的怒气,他说:“你母亲昨晚哭了一整夜,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生娩痛,这样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吗?”
爱德华面色平静,他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没有朝气,没有自我,出生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完成父母对另一个孩子的愧疚。
爱德华刚从学校回来,深蓝色的军帽此刻被他收在手边。他将帽子戴好,向父亲道别:“后天我就要走了,麻烦您尽早把报告交上去。至于母亲,我会给她写信的。”
梦境里,爱德华没有回过头。
那是他与父亲见过的最后一面。
没有人会想到战争持续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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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斯蒙德是在晨光透过窗帘照进小屋的时候转醒的,他侧着身子看向蹑手蹑脚的温妮。
女孩子正在背手弄胸/罩的扣子,她的黑色长发落在瘦削的背上,随动作起伏的肩胛骨像是要长出翅膀。
谁会长出翅膀?
是天使。
“一座方尖碑,曾有天使站在上面。”
德斯蒙德记得一位东线的难民在救济站给他们高声念过这句诗,诗的名字叫《移民》。
温妮下意识要回头,德斯蒙德却坐了起来,轻松地帮她把两个卡扣扣上。
他从背后圈住温妮,然后亲吻她裸露着的背部。
“太晚了,”温妮推他的脑袋,小声道:“我上班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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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让德斯蒙德在靠单位最近的一个转口停车。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定位到底是什么。
上流圈层的情/妇?
她并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堪。
温妮笨拙地想让自己看起来是在享受肉/体,而不是变成别人的饭后谈资。
德斯蒙德拽住想要快速逃出车的温妮,他在她脸上克制地亲了亲,这是非常礼貌的送别吻。
“Good lucy,little bunny.”
好运,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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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上午,托尼都没有找温妮的麻烦。
比安卡说:“他被上层叫过去了。”
中午,托尼满头大汗地回了办公室,他的视线慌乱,没有在看任何人,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背后有疯狗在追他。
下午刚结束午休,不大的办公处又来了一波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腰间配了枪,他拿出一张打印纸,直接怼在托尼脸上:“杰克逊先生,你因为违反帝国与联邦共和国签订的《驻外法》,现我在帝国的支持下以破坏两国友好邦交的罪名将你逮捕,你有权向帝国的最高法院提议诉讼。”
他身后的一个同样制服的男人拿出手铐来把托尼铐住,周围站着的同事们都议论纷纷。
温妮扶着桌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比安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温妮的身后,她低声道:“中午我刚收到内部邮件,因为上次的反恐袭击,高层进行了暗差,联邦共和国来的十位公职人员,有四位都被各种罪名逮捕了。”
“不详的前兆。”
比安卡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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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的银行账户收到了一笔款项,她算了一下,大概是自己十年不吃不喝的薪水。
安德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她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打过来,“嗨,温妮,你下班了吗?”
温妮顿了一会:“我收到了一笔钱。”
安德烈听起来有些惊讶,“应该是我父亲给的,哎,我说了不要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来对我的救命恩人表达感谢,真的是太粗俗太失礼了!”
温妮说:“谢谢,其实我挺喜欢被人拿钱来羞辱的。”
安德烈讪讪道:“我是不是太自大了?”
温妮耳边夹着手机,她一边收拾包一边道:“没有,你绝对是我见过的贵族里面最平易近人的一位。”
事实上温妮的生活中接触过的上流圈层人不超过一只手掌。
安德烈听起来很高兴:“我在你们单位门口见等你,你快出来,我接你下班!”
电话被挂断了,温妮有些茫然地望了望手机页面。
安德烈来找温妮是因为他最近的一件委托案,委托人的丈夫惨死在一名妓/女的床上,各种证据都指向了妓/女,可委托人却据理力争说这绝对不是真相。
“所以是为什么?”温妮和安德烈沿着街边,正在往红灯区那边过去。
安德烈耸肩:“委托人丈夫是同性恋,而且他和玛德琳之间是正当主雇关系,钱款两清,没有动机。”
温妮说:“呃,那指向她杀人的证据又是什么?”
安德烈拉过温妮,及时避开了一辆从他们身旁飞奔而过的车子,他对着女孩露出迷人的笑,“你绝对想不到是什么。”
“行凶的刀具上有玛德琳的指纹,而且玛德琳是自首投案。”
温妮还是不明白:“可是,你喊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两人之间安静了三秒钟,温妮耐心地望着安德烈,等待对方的回答。
安德烈不自在地偏过头,“我还在上学……”
“什么?”温妮有些没听清。
安德烈小声道:“我是未成年。”
温妮:“……”
帝国法律对未成年的出入场所有及其严格的限制,更别说安德烈的身份。
温妮相信,安德烈踏足红灯区的第二天早报头条估计就是“莱诺大公次子为寻刺激,夜会妓女杀人犯”……
安德烈理直气壮道:“你怕什么,我们有警方搜查令,只不过我一个人来太张扬了,搞不好后面又把梅森喊过来……”
他又从兜里把一个证件塞到温妮手里,“等会你就伪装成警察,我是你们的外援人员。”
温妮迟疑道:“没有人会不认识你的脸吧,安德烈?”
安德烈说:“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们和合法合规来办案的。”
温妮被吼得声音弱了三分:“呃,其实我还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帮你?”
安德烈眯眼:“我父亲的钱好像是才打到你账户上。”
温妮难以置信:“莱诺公爵知道你在外面招摇撞骗吗?”
安德烈露出那种青春期里男生最不屑的表情,真奇怪,温妮想,怎么现在才从他的行为举止里察觉出来对方其实是个高中生。
“这是一种特权。”安德烈这样说道,“我出现在某一处,那应该是此地的荣幸。”
温妮最后还是陪着安德烈在红灯区里找到玛德琳的住所,一路上,温妮好多偏僻的角落里看见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她裹紧了外套,只低着头匆匆走过,好略过那些让人尴尬的喘息与低吟声。
安德烈看起来比温妮要镇定自若得多。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了破旧的出租屋,警方标记的地点没有人动过,安德烈拿着手机一直在有血迹的那张床上拍来拍去,而温妮则在桌前随意走过。
温妮注意到桌前有一份被压在披萨盒的报纸,上面各栏板块划分清晰,只是因为食物的油渍看起来有些脏。
现在信息发达,很少有人会订报纸这样的东西来看,即便是温妮这样的公职人员,她家里的报纸也是部门统一订阅,有时候她会拿着回家当热锅的垫子。
玛德琳一个妓女,怎么会特意订一份报纸?
温妮看着报纸上被折叠起来,正对着视线的那一部分正在刊登一则寻人启事。
安德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很奇怪是吗?”
温妮回过神来,她问道,“玛德琳真的和死者是肉//体交易关系吗?”
温妮又想了想,认真问安德烈,“男同能接受和异性上床这件事吗?”
安德烈戴上手套,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他拿过那份报纸,翻过之后又放回去。
“应该是杰森带过来的报纸,”安德烈摘下手套,“他是国家情报局的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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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妮回家比平常时间晚了两个小时,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后,被室内流泻出来的一地暖光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攥着门把手就要飞奔下楼。
德斯蒙德及时地走到门边,双手握住温妮的肩膀,他一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温妮看向他,语气后知后觉有些暴躁,“你怎么在这里?”
德斯蒙德穿着居家的休闲衫,鼻梁上甚至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布置得和温妮的家一模一样,她都要以为德斯蒙德才是这里的主人。
德斯蒙德意外地看向温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温妮有这样的情绪出现。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清楚了。”
温妮挣脱开德斯蒙德的禁锢,她的焦虑又浮现出来了,这让她不得不在原地绕了一圈,她再次看向德斯蒙德,语气重回平静:“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德斯蒙德看着她,露出的微笑没有温度:“什么?”
温妮的手掌盖住了脸,好一会她又放下手,重新解释道:“昨晚的事,你可以把它当成我们第一次那样,一个意外。”
德斯蒙德皱眉:“你昨晚并没有被下药。”他其实不太理解,因此他又问道:“你是对昨晚不满意吗?”
该死!
她都做了什么?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惹麻烦了?
德斯蒙德看着温妮在原地走来走去,他不明白温妮看起来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托尼已经被他送进去了,而那个性/罪犯,德斯蒙德今天亲自动手把他下半身废了,哦,他还送了对方后半辈子的监狱去蹲。他不知道为什么温妮还是这么抗拒他。
“是因为那座城市吗?”
“什么?”温妮突然看向德斯蒙德。
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迅速冷却。
德斯蒙德直接揽过温妮的腰,他用带有安抚的吻去讨好她。
“我知道你说谎了,温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