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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陆渝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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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也还算顺利,饭后张姨根据安排就离开了,留下她们二人在家。陆渝这才觉得不应该让张姨现在就走,这突然安静的空气让她尴尬不已。
好在楚潇倒没有过多为难她,与她浅聊几句便去忙自己的。陆渝长舒一口气,也开始整理起画室。
整理过程中她就不得不感慨,在平时难得夸人的爷爷口中赞不绝口的“个人能力在你们兄妹俩难以抵达的高度”的楚潇,确实有点东西。她是如何做到连给自己布置一个画室,都可以精准地击中自己的习惯?所有的东西都在自己想要摆放的位置上,空置出来的位置也刚好可以放自己想要放的东西,就连颜料画笔,都按照自己平时的使用习惯摆放。
毫无疑问这是做了功课的,不管用的什么方法。或许是找了侦探跟踪自己,陆渝想着,若真如此,那就有点惊悚了,好感度打折。不过结果其实取悦到自己了,还是暂时不打折。再说,所谓跟踪也只是自己在想象而已。
天人交战了几个回合,陆渝决定还是放下这些吧。也许,我更应该担心的是未来要怎样相处,她想着。自己自始至终都处于被动的位置,目前楚潇虽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对方毕竟是执掌一个商业集团的继承人,论聪明论手段,自己都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敢于提出协议恋爱就已是大胆的一步,还敢提出结婚,这种不顾一切的态度与手段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尝试的。
潜意识中,陆渝始终觉得在这背后还有其他阴谋。
一切暂时归于平静,二人完全是室友的关系。
早上两人会在餐厅遇见。在拒绝过几次楚潇的早餐邀请以后,楚潇终于没有继续邀请陆渝一起吃早餐。两人会短暂地交流几句,无非就是“早安”,“祝你今天愉快”之类的礼貌性对话,然后各自出门,各自去度过属于自己的一天。
晚上依旧,两人会在餐厅一起吃晚餐,晚餐内容一般都是外卖。二人没有商量,默契地一人点一次晚餐,由楚潇重新装盘,两人坐在餐桌旁,各自吃着自己的晚餐。偶尔楚潇会问几句学习情况,陆渝简短回答。陆渝也会礼貌性地关心一下楚潇的工作情况,楚潇也会回答,但是至于真假,陆渝不得而知。
晚餐后又各自去忙着自己的事,然后各自结束这一天。相敬如宾大概也就是如此吧,陆渝感慨着。
但是今日不一样,今天是回楚家老宅的日子,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回家。
所以,一大早,陆渝不得不和楚潇一起坐在餐桌前。楚潇面前依然摆着三明治和咖啡,而陆渝面前则是粥和小笼包。不知道她叫的哪家外卖,味道还不错,陆渝边吃边想着,后悔前几次拒绝了楚潇的早餐邀请。也许,下一次,我还是在家吃饭吧,这可比学校门口的好吃多了。
“所以,到时候我们只管这样就是了,其他的不用担心。”
楚潇的声音传来,打断陆渝的思绪。
“啊,哦,好。”
陆渝应着她,却不知前面自己漏听到了什么。
“行,那就这样。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
楚潇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切着三明治。
陆渝又开始想,当初妈妈逼她去学礼仪课程时,自己不该偷偷跑掉,并且还告状到奶奶那里。不然这会儿也会像你老婆这样,吃个三明治还要用刀叉,多么优雅。
老婆,多么奇怪的词语。当她意识到这个词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不由笑出声来。
“想到什么好玩儿的了?”
楚潇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歪着头,眼中的笑意藏不住,手上的叉子没放下。
陆渝尴尬地红了脸,说话也支支吾吾。
“呃,我,那个……是想到一个好玩的,就是看着你切三明治,我想到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学礼仪课,我偷偷跑掉了,害得我妈去接我时找不到人,以为我被拐卖了。”
“那你跑哪里去了?”
“那个学校离我家很远,我出来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在路边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就说,姐姐可不可以送我回家,然后她就送我去奶奶家了。”
“喔哦。”
“不过也奇怪,那个姐姐好像认识我,都没问我家在哪里就知道去奶奶家。”
楚潇变换了几种表情,欲言又止。
“而且我奶奶还和她聊天了。”
“路上的陌生人?你就不怕她是坏人?”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看见她,潜意识就觉得可以相信她,大概是长得好看的人天然比较亲切吧。”
“这倒是我没听过的理论。”
“我的歪理邪说。”
“但是很有趣。”
饭后,在楚老爷子打了几个电话催促以后,两人终于收拾着出门。
陆渝并没有准备什么,她觉得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此行是去楚宅,楚潇自会有所准备。倒是她妈妈郑燕昨日送来了很多礼品,说了一堆不能失了礼数的话。在她即将翻白眼怼回去之前,回来的楚潇救了她,她礼貌地收下,又说了很多恭维的话,陆渝听得直皱眉头。
其实,最初的时候,陆渝父母是不同意联姻的。在他们看来,无论推哪一个孩子出去联姻,无疑都是对孩子的不尊重,所以当陆渝哥哥陆轩宣布已领证的时候,夫妻二人暗地里松了口气,想着顺水推舟这事就此作罢。但二人低估了老爷子的能耐,两人直接被陆老爷子剥夺了话语权不说,还想出了这个由妹妹代替哥哥联姻的方案。他们又寄希望于两位晚辈性别相同会被拒绝,谁知两人又阴差阳错看对了眼。
现在,楚潇似乎成了陆渝父母眼中的完美女媳。
与楚潇同在一个空间总让陆渝紧张,从上车陆渝就不敢说一句话,保持着不变的坐姿,连呼吸都轻了不少。她极力想隐藏自己。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她害怕与楚潇共处一个封闭空间。
一路上阳光明媚,把路边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穿梭于树荫之下。不远处空中静立着一排排鸟儿,或许在看着她们,无声地述说着“真可怜”。
“那后来呢?”楚潇的声音又响起。
陆渝还盯着远处发呆,突然被唤起,还没跟上:“嗯?什么后来?”
“送你回家的那位好看的姐姐。”
哦,原来还在想早餐时候的话啊,陆渝觉得这位小楚总也是好玩,闲聊起的一个小话题都可以想这么久。
“后来,没有后来了,后来我去屋里吃冰淇淋,我看到奶奶在和她聊天,之后她就走了,再之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你确定再也没有见过?”
陆渝腹诽,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还故意否认,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非得编点什么给你听吗?
“没有了,至少我记忆中没有。”
“我小时候也常往外跑,但是没有遇到过姐姐送我回家。”
倒是有妹妹要我送回家,楚潇想着,忍不住弯了眼角,好像想起来什么美好的回忆。
陆渝则是一脸懵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同时她也觉得奇怪,楚潇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她没深究,这终究不过是闲聊而已。
“我以为像你这种从小身肩重任的继承人,会成长在一种很严厉的环境里。”
“是挺严厉的,课业很多,除了学校的学习,还要学着看报表,分析数据,比我的同学多很多需要学习的课程。”
“你从小就学着看这些?”
“是啊,是不是挺惨的。”
陆渝表示阁下也太惨了,但她不敢说。
“但是你现在这么年轻就可以从爷爷手里接手集团,也不白学。”
“但是真的很辛苦。所以我常常偷跑出去,然后回来就会被爷爷关起来背经济学。”
“我觉得这种书我读起来都会睡着。”
“倒不会睡着,但是背得很辛苦倒是真的。”
“那如果背不下来,爷爷会惩罚你吗?”
“会,但不会罚很重,最多压缩个人支配的时间。但是会奖励我,背完就可以出去玩儿。”
那还差不多,陆渝本以为这种豪门都是毫无血性的,还打算心疼一下楚潇的,既然没有被虐待,那还是收回同情心吧。
简单的聊天倒是让无聊的旅程不那么无聊,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车子拐进宅子,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她们。
陆渝看了一眼已经跑到车前的齐思雨,迅速切换表情,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朝车前挥手。两人默契对视,随即打开车门。
一个熊抱来得毫不意外,楚潇的这位表妹几乎是跳到了陆渝身上,吓得陆渝赶紧伸手回抱她,免得摔倒在地,她自己也跟着突如其来的力度一个踉跄。刚下车的楚潇看到这一幕脸一黑,重重地关上车门。
“你轻点行不行。”陆渝刚把齐思雨放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潇的声音传来。
陆渝偏头去看楚潇,楚潇已绕过车头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牵着陆渝的手,站到陆渝前面,挡住陆渝的半边身子。
凶凶的,陆渝想。还没见过这么凶的小楚总,陆渝低头偷笑。
齐思雨转头抱上楚潇。
“嗨,我亲爱的姐姐。”
“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楚潇没有伸手回抱,但声音比刚才要平和几分。低着头的陆渝还在偷笑,是啊,谁能想到这位是集团的部长呢。
齐思雨倒是一点不在意,又挽着楚潇的脖子蹦蹦跳跳了几下。
陆渝看过去,倒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陆轩。作为妹妹自己可没少损他,但他也是这样拿自己没办法。
原来楚总也有无奈的时候啊,陆渝感慨。那明显放松的肩膀似乎也在昭示着之前的楚潇有多么的紧绷。
陆渝看着偏头看自己的这张完美的脸,默契地握住这只手。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牵手,所以自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陆渝也不是第一次走进这间宅院,所以也并不陌生。不用楚潇带领,两人同步走向室内。
走在楚潇旁边的齐思雨叽叽喳喳。
“姐,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爷爷就差让我去找你们了。”
“我妈二十分钟前接到电话,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她们就先走了。”
“但是她把礼物留下了,她还说下次给嫂子赔礼。”
“今天阳光还可以,奶奶今天出来晒太阳来了。”
“你们一直不到,爷爷在自个儿生着气呢,等下哄哄他。”
“提前给你们透露一下,舅舅他们刚才又在商量要尽快办婚礼,我知道姐你说过要等嫂子毕业以后,所以要做好准备哦。”
陆渝默默接受着这大量的信息,心里在偷偷盘算着要如何应对比较合适。虽然自己作为楚潇的协议妻子,楚潇会在自己之前处理好所有事情,但是总得预防意外的发生。万一楚潇不在身边,或者长辈单独点名自己,那自己总还是需要有一些应对的准备。
楚潇开口阻止齐思雨:“行了,你别说了。”
齐思雨听话闭声,努嘴表达着自己的委屈,陆渝投去一个鼓励的目光,齐思雨刚好迎接上这道关怀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以后我们办完婚礼你再改口。”楚潇又出声,陆渝心里一暖。
她是一点也没办法适应这个称呼的,且不论名正言顺,昨天叫别人学姐,今天别人称呼自己为嫂子,实在是有些炸裂。何况,论年龄来说,自己也要比齐思雨小。
齐思雨“哦”一声算是回答。三人已走到宅院门口,楚潇父母在门口迎接。
平时见面长辈们都很照顾陆渝,更何况是今日,陆渝当仁不让就是今天的主角,二位长辈领着一众佣人热情欢迎她。幸而良好的教养让她从容自如地应对。
爷爷楚德士在花园陪着奶奶,二人与楚潇父母寒暄完毕,就理所当然要先去爷爷奶奶面前露个脸,不可避免地被爷爷假装黑着脸教育一顿。陆渝率先赔礼道歉,揽下责任。
“你倒不必替她找补,我还不了解她?一刻都不想在我面前多待。”楚德士哼着说,陆渝能听懂他实际上也并没有生气。
从面对父母开始楚潇便惜字如金,只是站在陆渝身边,需要时便说上几句,大多数时候是陆渝在与长辈们周旋。
“不是的爷爷,确实都怪我,我昨天熬夜了,今天起来晚了。”陆渝说话没有底气,反而显得温温柔柔,话也是半真半假——她昨晚确实熬夜,今天倒是没有晚起。
这话落在楚德士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碍于他作为长辈,实在是没有必要揪着晚辈不放,便摸了摸陆渝的头。
“行,好孩子,爷爷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实在是潇潇这丫头前科太多。”
陆渝瞟了眼脸色已接近青色的楚潇,觉得这家人实在是好玩。但她现在需要做的是转移话题,把几个人从这场大家都不愿意继续争论的冲突里解救出来。
“刚才思雨说奶奶今天状态还不错,怎么样了?”她生硬地转场,太过于生硬以至于楚潇抿着嘴笑起来。陆渝看见了,瞪了她一眼,想着,还不是为了救你。
楚潇手扶着陆渝的腰,还在她腰上来回摩挲,像是在说谢谢。陆渝却觉得摸得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