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我哥的联姻对象》破土

28、第二十八章 去幸福就好

　　陆渝掰开过道病床上或昏睡或血肉模糊的脸来确认，又冲进最近的病房一一核对等待手术的伤者。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做着机械的动作，看到每一张脸之前都祈祷，不要是她。又在看到不是楚潇之后更加焦虑。
　　她扶着墙，一间房一间房的找，由于高度紧张加上连续几个小时不间断的奔跑，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她觉得她随时会瘫倒在地，但她还是要咬牙继续坚持，她想，这里是医院，如果我倒下了，至少死不了。
　　在打开又一扇病房的门之前，她瞥见早上才见过的那双鞋。
　　雪白的鞋子已经铺满泥土，像是从农田里走出来一样，唯一能辨识的只是陆渝觉得很特别的造型。
　　她顺着鞋子网上看，女人站着，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早上穿的蓝色衬衫也脏兮兮的满是泥土，袖子上缺了一块，肩膀上也被划开了，裤子好一点，穿的是牛仔裤。
　　没有看见伤口，这是陆渝寻找一番得出的结论。她站着，在指挥着什么，那就不是病人进来的。
　　陆渝紧张几个小时的心脏这会儿才放松下来，她没有力气走过去，没有力气抱一抱她，她靠着墙，缓慢的蹲下来，看到脚上自己的鞋，和早上出门并无二致，她坐下来，头埋进双臂，才敢抽泣起来。
　　跟着跑过来的陈尤英也看见了楚潇，她长松一口气，马上在电话里告知周婧蒋慧文自己看见的，听见那边传来欢呼声，她挂断电话，缓慢走到陆渝面前蹲下，手放在陆渝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便拿开，她知道陆渝不喜欢和人有过多身体接触，虽然陆渝从来没说过。
　　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急救中心某个房间门口，墙角坐着一个情绪失控的女孩。或许有人看见，也只是匆匆而过，毕竟，到这里的，都不是闲逛而来的。隔着人群，两个人像是两个世界，独自承担着属于自己世界的一切。
　　偏偏有一个人，她像有心灵感应般，上一秒还在处理着这让人焦头烂额的意外事故，下一秒看向另一个人的方向。
　　楚潇转过身，首先看到的是蹲在通道中间的陈尤英。她没看见隐藏在角落的陆渝，但是她知道陈尤英看向的位置肯定是她的妻子。她的心脏一抽，不假思索便朝那个方向走去。果然，她看见她的妻子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见此情景，她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楚潇朝陈尤英点点头，慢慢走到陆渝身边，也学着陆渝的动作坐下。陈尤英站起身，用口语告诉她自己去外面。
　　楚潇觉得心痛至极，眼泪跟着流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还来不及处理自己的情绪，此时看到陆渝，看着自己的妻子的身影，她才觉得害怕。她突然想吻她的妻子，想抱着她，她伸出手却又不敢进一步，她害怕女孩像以前一样被自己的动作吓到。犹豫几秒之后，她还是抚上陆渝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陆渝知道在身边的人不是陈尤英，熟悉的味道从她一靠近她便知道。楚潇靠着她时，她觉得更委屈。却又不敢抬起头来，她就想这样靠着她，一直靠着。她害怕一抬头，这一切都会被破坏。想到这些，她更觉害怕，情绪更加失控。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陆渝终于平静下来，楚潇才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手机丢了，那会儿又很乱，忘记了先联系你。”她猜陆渝到达这里之前一定跑了很多地方，该是有多着急啊。
　　陆渝才抬起头，两只眼睛红得不像话，“你有没有受伤。”一边说着一边又到处看，生怕刚才远远望去时看漏了什么。
　　“没有受伤，方助理把我拉开了。”
　　“我在五医院遇到方助理，她告诉我你在这里。”
　　“她伤得重不重。”
　　“看上去应该不重，护士也说只是小手术，应该是等了很久才做手术的，不然我去还遇不上她。”
　　“嗯，那就好。”她看向她的妻子，替她拭去脸颊上残存的泪痕，“你一定跑了很多地方吧，辛苦了，谢谢你。”
　　楚潇满脸疲惫，很难想象那个早上出门还意气风发的女人，此刻脸上满是灰尘，泥土，顶着这张脸还在主持着抢救伤员。陆渝想用灰头土脸来和楚潇开玩笑，又觉得她并不是，她觉得她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她连的嘴唇上掉了一块皮，血液凝固了，下巴上还有血迹，嘴唇也肿起来了，她都不知道。
　　陆渝很自然伸过手想给她擦一下，擦了两下没擦掉，想进一步动作才觉得太过于亲昵，收回一半的手被楚潇握住。楚潇的眼神太过于赤裸，那呼之欲出的欲望洒在陆渝的眼前，很难不被看见。
　　“我……”陆渝脑子嗡嗡的，她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应该发出点声音，“破坏”一下现在的气氛。
　　她的目的很容易便达到，楚潇没有收回眼神，甚至哑着声音在陆渝耳边说，“你先回家去，我把这边安顿好就回来。”说完觉得不够，又补充说，“等我回来。”
　　大概是有魔力吧，陆渝被蛊惑得乖乖点头，“嗯。”
　　“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是从画室冲出来的吗，衣服都没换。”楚潇摸着陆渝卫衣上的色块，又抠了一块工装裤上的颜料块在手指上。
　　“嗯，没来得及。”陆渝想起听到消息那会儿几乎是被周婧和蒋慧文架着走出来的，看到现在楚潇完好无损，又觉得有几分尴尬。
　　“怎么还脸红了，我现在应该也是灰头土脸对不对，可比你邋遢多了。”
　　“哪有。”她也不说到底是哪有脸红，还是哪里是灰头土脸，她此刻不想说话，只想就这样待着。
　　“好好，没有。”楚潇觉得现在的陆渝前所未有的可爱，她必须尽快把她“赶”走，不然自己会失控，“我很开心你在这里，但是我必须去忙一会儿，小英刚才说去买个喝的，应该快回来了，她回来你们就先回去好吗。”
　　“好。”
　　楚潇摸了摸陆渝耳朵的轮廓，“真乖。”
　　陆渝知道楚潇在越界。但她很享受，身体甚至有点酥麻的感觉。
　　楚潇起身，陆渝借力也站起来，坐太久她腿有些麻木，站起来一个趔趄就倒入楚潇怀中。
　　“对不，抱歉。”
　　“我扶着你呢，别担心。”
　　“嗯，好。”
　　“那你可不可以给思雨打个电话，让她给我爸妈和爷爷奶奶说一下，我忘了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肯定很着急。”
　　陆渝恍然，“哦，对，我现在就说。”
　　楚潇依依不舍，但她知道必须得离开。今天的事会变成集团的重大危机，若不好好处理，几十年的基业或许会就此崩塌。而她此刻必须站在人前，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虽然连她自己都尚在震惊之中。
　　“那我先走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好。”

　　与来时相比，回程的路就变得轻松愉快得多，陆渝给所有前来关心的人报完平安，才终于放松下来。
　　“婧婧会非常嫉妒我。”陈尤英刻意找个话题。
　　“为什么会嫉妒你。”
　　“她会非常遗憾今天是我陪你过来，而不是她来见证你和学姐在急诊室的墙角眼神拉丝。”
　　陆渝觉得空间太小氧气不够，她有些缺氧，脸都开始热起来。
　　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承认那个特殊时刻，她们之间那微妙的情绪。她盯着楚潇微微肿起的嘴唇，觉得异常迷人，有想要咬一口的冲动，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香草冰淇淋？芝士蛋糕？或许是牛奶巧克力？她想尝一尝，这个念头到此刻也没有熄灭下去。
　　“没有的事。”陆渝红着脸嘴硬。
　　“你都害羞了，还没有的事。”
　　“小英。”
　　“好好好，不开你玩笑。”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仅限于联姻，我也是这样决定的，但现在好像要失控了。
　　“嘿，如果不失控还能称之为爱情吗，你能控制的就不叫感情，跟随自己的心就好了，而且很显然，楚学姐也控制不了她自己。”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没有什么是非要知道个清清楚楚才能往前走，顺着自己想做的去做就好了，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
　　是啊，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吧，她只想把握现在，也只能握住当下，未来何去何从，等未来来了再说。陆渝一下子豁然开朗，她决定不再畏惧，哪怕那些困住她的条款历历在目，她也要无视，哪怕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她也要在此刻去拥抱想要拥抱的人。
　　“谢谢你，小英。”
　　“去幸福就好了。”
　　陆渝又想起什么，“小英，我们去最近的手机专卖店。”

　　楚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家门，不同往日回来时家里空气都是凉的，她今天进门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音乐环绕整个空间。陆渝不同于往日一进门就关进卧室，或者封印在画室，她这会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埋首于面前的平板。这个楚潇梦寐以求的画面。
　　听见动静，陆渝抬头看见是楚潇，立即放下手上的物件起身，“回来了，怎么样了，都还好吗，累着了吧，吃饭没有，我点了外卖。”
　　楚潇恍惚，有一种站在云端的不真实感，她任凭陆渝拉着她走到餐厅，按到座位上，又转身去厨房加热饭菜。她看着陆渝做这些，内心涌动着，忙碌一整天的疲惫感消失。
　　陆渝把饭菜放进微波炉加热，又走出来，看到楚潇呆呆的看着她，才说，“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手换衣服啊，你忙了一整天肯定又累又饿，吃完饭再去洗澡。”
　　楚潇却是生出了几分幼稚情绪，“你把我按在桌子上，你不说话我不敢走。”
　　陆渝很是无奈，这位姐姐是在撩我吗？她在心里反问，不管是不是，反正我听见的是。陆渝的心里戏完美闭环。
　　“好吧，那我现在喊你去洗手吃饭。”
　　“那还要换衣服吗？”楚潇问。
　　“换吧，你衣服上灰尘挺厚的。我妈说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吃饭都要干干净净，才能好好享受食物。”
　　“好，那我听妈妈的。”
　　陆渝觉得楚潇就是故意的，故意逗她。她推了推楚潇，“快去吧。”
　　楚潇回到餐桌，看到只为自己准备的餐食，有些失落，“你不吃吗？”
　　“我吃过啦，下午先回学校请小英文文和婧婧吃了饭，她们今天帮了我很大的忙。”
　　“嗯哼，我也要谢谢你，帮我买了新手机补了手机卡。”
　　陆渝低着头，小声说，“我说这些又不是为了你的感谢。”
　　“当然，但是确实是雪中送炭，是我急需的。”
　　“对了，伤员们都怎么样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万幸没有人死亡，伤者均已全部就医，我是守着最严重的伤员把手术做完才回来的。接下来就是查明事故原因，这个警方会联合其他相关部门一起查。”
　　“我问一个问题，就是，你不要生气哦。呃，公司不会偷工减料吧。”
　　陆渝的指责让楚潇有些不被信任的失落感，但是她问的又和自己最初的怀疑一致，“你说的这个肯定是重点调查方向。但是公司从我往上，肯定都没有这样的想法，这关系到社会的安全，以及企业的存亡，任何一个企业都不敢这样做，这样的后果是，企业赔到破产，决策者坐牢都算是最轻松的。”
　　“哦那就好，那就让警察调查就是了。”
　　“是，与这个项目决策有关的所有人已经被禁止出境，我们会调查清楚。”
　　“那会不会有针对你的。”陆渝挤眉弄眼，欲言又止，不想说出相关词汇。却又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案。
　　“你是说针对我个人的刺杀。”
　　“嗯。”
　　“不无可能，不过一切都等调查清楚再说。”
　　陆渝起身准备离开，今天奔跑一天，她从看见楚潇回来才感觉到疲惫，她决定今天要早睡，又看看时间，才这会儿已经不早了。“那你吃完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最近肯定会更加辛苦。”
　　异常疲惫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渝又略显烦躁，她在床上不断翻身，越翻身越清醒。
　　直到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