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我哥的联姻对象》破土

2、第二章 “怎么样，

　　这一觉并没有睡到天亮。
　　天黑的时候陆渝就醒了，但她并没有从房间走出去。她害怕出门遇见她的妻子，这种由不熟悉的陌生人突然变成亲密爱人的游戏，她实在有些难以面对。
　　于是她选择继续留在房间内。以她与楚潇短暂的相处来分析，楚潇不会贸然闯进来。就算此地不是她的地盘，这个房间也绝对是她的安全空间。
　　突然的独处，什么都没带，陆渝在房间转了一圈，有些无聊了。
　　幸好手机在身边，她打开手机，感叹着，怎么都过了这么久，还在不断刷新消息，这些人是有多兴奋啊。
　　她选择一一回应。
　　首先安抚了父母那边。幸好一大家子都在一个群里，不然一个一个回复消息，得回复到明天早上了吧。
　　陆渝简单说明情况，并拿出与楚潇商量好的关于举行婚礼的时间安排来应付他们。
　　“只要你开心就行。”她妈妈说，陆渝看出妈妈的欲言又止。
　　“真的挺好的，虽然有些意外，但真不是一时兴起，妈妈你放心吧。”陆渝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她不该学着说这些违心的话的。
　　“她对你真心吗？”她哥突然提问。
　　陆渝知道哥哥一直在内疚。按原计划联姻的应该是楚潇和她哥哥，只是经过陆渝一系列错误的操作，联姻的变成了陆渝。
　　“我觉得挺真心的。”陆渝安慰道。
　　真心与否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和楚潇说熟也熟，毕竟已经领证；说不熟吧，确实也没有那么熟，见过几次面，约会过几次，出席过几个活动，但都维持在礼貌社交界限范围。
　　在舍友群告知今晚不回，舍友们一阵揶揄，起哄她是不是谈恋爱去了。她回答说结婚去了，舍友们一阵大笑，没人当回事。
　　陆渝心想这样也挺好，至少目前说结婚没有人相信，那以后也不用解释太多。
　　揣着这样一个秘密，让她有时确实难以呼吸。无人倾诉之苦她实在难以招架，多次想诉之亲友，今夜更甚。

　　好在睡眠可以解决大多数问题，心烦意乱之时陆渝决定顶着饥饿的肚子继续睡觉。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只要时间够长，总能等来入睡的那一刻。
　　迎着日出，陆渝比闹钟更先醒来。
　　她就着一应俱全的洗浴用品洗漱完毕，又简单洗了个澡，顿觉得神清气爽活力满满。环顾一番房间，看到衣帽间根据她平时的穿衣风格准备了一些新衣，她果断换上，打算趁着时间还早，在楚潇尚未起床之时悄悄溜走。
　　走出房间，蹑手蹑脚往门口走去。刚迈开脚步，就隐约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此时再回去已太过刻意，陆渝甩甩头拍拍脸，硬着头皮走出去。果然，餐桌上昨夜的满桌佳肴已经清理干净，楚潇在安静地喝着面前的咖啡，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像是在对她微笑。而楚潇本人，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客厅电视正在播财经新闻。
　　“夫人，您起来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声音从厨房处传来，陆渝应声看去，一中年女子站在厨房门口，这应该就是楚潇说的张姨了。
　　“张姨早上好。”
　　对上楚潇温柔的眼睛，陆渝迅速移开视线，一边朝她走去。
　　“潇潇姐早上好。”
　　说着还亲昵地摸过她的肩膀，从右肩经由后背到达左肩，沿着桌子绕了半圈到楚潇对面坐下。做戏嘛，当然要有做戏的样子。她心里给自己一个肯定的赞美。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把楚潇吓到了，她震惊了几秒，而后换上一个微笑，视线跟着陆渝直到她坐下。
　　“张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你看看想吃什么。”
　　“不知道夫人习惯什么早餐，所以都准备了一些。”
　　张姨随后跟报菜名一样念了一遍，确实丰盛，何止丰盛，恐怕早餐店都没有这般多。
　　陆渝一直在本地长大，虽然寒暑假会出游，有时会出国，但依然保留着本地人的口味，所以只要了粥、包子、馒头此类传统中式早餐。
　　“张姨，明天你还是回老宅吧。你过来时间太长太辛苦，小渝和我也不会天天在家，大多时候我们也没办法提前告诉你，很多时候你都可能会白跑一趟，没有必要这么辛苦，我会给奶奶说的。”
　　楚潇兑现着昨晚说的话。陆渝一边吃着粥，一边对着张姨点头回应。
　　“若有特殊情况，我会给你说，到时候还是需要麻烦你跑一趟。”
　　“老太太就是觉得这里几年没住人，怕大小姐和夫人都刚刚才搬过来，对周边不熟悉，两位又忙，生活上也没人照顾，才叫我过来做做饭。既然大小姐和夫人有其他安排，听大小姐和夫人的。”
　　张姨也不能强求什么。虽然她确实是由老太太派来看着两位的，但主人说话了，她自然得听主人的。反正大小姐说了会和老太太说明，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需要执行就好。
　　陆渝却是听出来，原来楚潇也是今天才搬进来。之前楚爷爷骂她天天住在家里的酒店，白白占了一个总统套房，原来是真事。
　　“小渝还在上学，你叫她夫人她会不习惯。以后还是叫陆小姐吧，改称呼的话，等以后我们办了婚礼再商量，回去也给其他人说一下。”
　　从昨晚管家叫出的第一句夫人开始，陆渝就对这个称呼很不适应，并且她确信以后也不会适应。自己又不是真的是他们的夫人，而且，夫人？为什么自己是夫人，夫人不能是她吗？
　　陆渝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又用她惯有的那种在长辈面前百试不爽的撒娇式的笑。
　　“好的大小姐，那我今天给二位准备好餐食，明天就回去向老太太汇报。”
　　楚潇点点头，又问陆渝：
　　“小渝，中午你会回来吗？”
　　说着还伸手去握陆渝拿着勺子的手。
　　陆渝正埋头咬一个迷你小馒头，这可比学校食堂的馒头好吃太多，她正在这样想。见楚潇的手伸过来，赶紧放下勺子握过去，一边咽着口中的食物一边摇头。
　　“中午午休时间比较短，我在宿舍休息就好，来回跑实在是有点折腾。”
　　陆渝如实回答，当然，她知道这也是楚潇希望听见的回答。果然，就听见楚潇对张姨说：
　　“那张姨中午就不用给我们准备午餐了，准备晚餐就好。”
　　“好的大小姐，陆小姐。那二位小姐晚上想吃什么，可以给我说。”
　　“你晚上有想吃的吗？”楚潇的大拇指摩挲着陆渝的手背，陆渝盯着她的动作，不知她意欲何为。
　　“我不挑食。”陆渝回答，“张姨准备什么我都可以。”
　　陆渝也反握着楚潇的手，学着楚潇昨晚的动作在她手心来回摩擦。楚潇显然有些吃惊，她看着陆渝的脸，陆渝一脸“怎么样，我也会”的表情，倒让楚潇有些意外。平时陆渝都是胆小的，小心翼翼的。
　　站在一旁的张姨看着两位主人在早餐桌上目无旁人，抿嘴偷笑。
　　“那张姨，你看着安排就好，你早点准备好晚餐放保温箱，我们回来自己吃，你忙完早些回去。”楚潇红着脸收回手，说完话端起咖啡，思绪却飘了很远。
　　张姨应完就回厨房忙自己的事情，留下陆渝与楚潇两人在餐厅。没有了第三人，空气突然凝固一般。
　　陆渝“演”完刚才那出戏，对自己甚是满意。她一边赞叹自己一边继续细嚼慢咽，她实在是有点饿，但良好的教养告诉她又不能吃太快。
　　沉默是楚潇打破的，她好像总是在做这件事。
　　“今天几点上课？”
　　“九点。”
　　“那时间还早，慢点吃，吃完再添点，你昨晚没有吃。”
　　“嗯嗯。”
　　楚潇又亲自去厨房给她取了一些餐点，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吃：“面点类是张姨最擅长的，我小时候每天闹着吃，你多尝些，毕竟，张姨明天就回去了。”
　　楚潇又亲自夹起一个蒸饺送到她嘴边。陆渝盯了她一眼，又悄悄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张姨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她心想，楚总你的戏有点过了。想拿勺子去接悬在半空的食物，楚潇却是没有要松手的打算。陆渝用眼神加重疑问的语气，见楚潇不为所动，只能张嘴去接。楚潇才算满意。

　　折腾一番总算出门，陆渝立即恢复与楚潇不熟的状态。在电梯里，楚潇看陆渝站在离她最远的角落，恨不得离她八丈远，无奈摇摇头，由着她去。一路平稳地把她送到学校，为了避嫌还故意将车子停在离校门一条街的位置。
　　“那你下课我来接你。”先开口的又是楚潇。
　　“我今晚还需要回去吗？”
　　“你想回去吗？”
　　楚潇用一个问题回答。
　　“如果张姨明天不再来的话，那我今晚应该就不需要去了吧。”
　　“还是回去吧。”
　　陆渝以为楚潇会顺着她的话答应，毕竟，她好像从来没有反驳过自己的意见。听见这几个字，还稍微愣了一下。
　　“我还没说服奶奶，害怕她老人家坚持让张姨继续过来就不好说。”
　　楚潇继续说着。
　　“就算张姨继续过来，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啦，比如明天我有考试什么的。”
　　陆渝觉得这应该不会是很重要的一个问题。毕竟，伴侣之间，只要合理的理由，关起门来都不会有翻车的情况。
　　“你似乎很不想去家里住。”
　　楚潇又抛出一个问题。
　　这不是我家，不要一直说家里家里啦，陆渝想着，心里有点烦躁。但她不能这样说出来，思考片刻，她才说：
　　“我们毕竟是协议结婚，我应该尽量不去打扰你才对。”
　　“如果我说你不会打扰我呢，你依然不想去吗？”
　　这就有点刨根问底了，这不是楚潇应该问出的问题。陆渝烦躁的心情增加了几分，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了。
　　“这其实是我想给你说的，我因为工作可能没办法天天在家，但是你知道，家里一直没人的话很容易被发现异常，所以，我需要你经常在那边住。”
　　这是她昨天下午在车上说过的话，很明显陆渝那会儿没听见自己说的。楚潇在心里叹口气，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懊恼自己不善于与人交流。
　　陆渝倒是突然想起昨天说的画室。
　　“所以你昨天说给我准备了画室。”
　　楚潇点点头。
　　“我记得没错的话，美术系有大量的作品需要储存，学校虽然有提供一些画室，但应该是多人共用，这对于你们搞创作的，不管是从抓取灵感还是保留创意来说都是不方便的。”
　　楚潇倒是说到了陆渝的痛点。从大一开始自己确实有很多稿件，每次堆不下都要哥哥开车来帮自己拿回家。自己画画又喜欢独处，在公共画室根本没办法画下去。校外有画室出租，但是非常紧俏，环境一般，价格不一般。倒并不是自己负担不起，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当那个冤大头，所以仅仅只是租了一个画室，只供平时画画用，没办法住人。这样就很不方便，必须遵守学校的作息时间，赶着时间回宿舍。也不是没想过在附近买个房产，只是自己一直觉得没有必要，拖到现在研究生了，眼看着很快就要毕业，就更没必要了。
　　楚潇的提议，除了她们在法律上是领过证的关系之外，单从自己角度来说其实是很诱惑的。房子距离学校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十多分钟，整个大平层空间非常足够，位置介于学校与闹市之间，从各方面分析陆渝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房子的位置很好，只要你以后毕业是在本市工作，去任何位置都很方便。”
　　“毕业以后，我们就会解除婚约的。”陆渝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那儿不是她的家。
　　楚潇笑笑：“我们离婚时，这个房子会是你的。”
　　“实际上，它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楚潇又补充说，边说边启动引擎。
　　“啊。等等。”陆渝有些震惊，赶紧伸手过去关闭引擎。显然她们从未谈论过真的组建一个家庭需要如何如何。
　　“我们很快就会离婚，你把房子给我干嘛？”
　　“你现在是我的太太，我赠送你一些资产不行么？”
　　“楚总，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陆渝有些要发火，她不知道楚潇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要说买房买车，她又不是买不起，也不想白白收下别人天价的房产。
　　“我知道，但是这都是我妈妈早就安排好的。”楚潇云淡风轻地说着，好像这事真的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之前我妈妈不是就说过，结婚时会补贴你一些资产，这个房子是其中之一。其他的，我们周末回去我妈应该会整理好给你。”
　　“真的吗？”陆渝怀疑起来。她自然也是喜欢楚潇妈妈的，她也相信他们送这些绝不会手软，只是，她就是怀疑。
　　“那如果是我送的，你会收吗？”
　　“我受之有愧，之前我爸已经接受了天价资金，我不能继续收你的任何东西。”
　　“这和叔叔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也不用愧疚，心安理得接受就好。”
　　“那只有离婚的时候又重新过一遍法律程序了。”陆渝自言自语，但密闭的空间，两人距离又那么近，即便是腹诽对方也听得见。
　　“不需要，给你的就是你的，未来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改变。”
　　“所以，现在是我住在你家，感谢陆小姐给予我一片遮风避雨的港口。”楚潇又打趣补充道。
　　现在陆渝有些无地自容。关于这份协议关系，她并没有期望得到协议条款外的任何东西。第一次见楚潇妈妈时就收了价值不菲的首饰，她虽然计划分手后会如数归还，但现在又要收礼物，她总觉得以后归还时会让长辈非常失望，辜负了长辈的疼爱之心，毕竟，每一份礼物都是一份祝福。
　　见陆渝没有任何反驳，楚潇赶紧岔开话题：“不要太有压力，这些对于我们家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说回回家的事情，无论如何，我希望本周我们能够在家。周末我们需要回一趟老宅，之后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你。”
　　今日周二，也就是还需要去住四晚，之后去楚家老宅。陆渝开始在心里盘算。周六去老宅的话，那是不是也要住一夜。
　　在家里住都还好，至少两个人分开的房间睡，那回去老宅，岂不是要睡一间房。
　　陆渝不说话，楚潇也不急着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与空气对峙。
　　“晚上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回去。”陆渝叹口气，算是回答了楚潇问的第一个问题，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她慢慢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在期待什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她通过路边的凸面镜看，楚潇还停在原地。
　　她舌尖抿了一下嘴唇，低着头，快步跟上往来不绝的学生人群。只是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尖发白，手心已经在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