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我哥的联姻对象》破土

1、第一章 被迫领了个

　　“回家吗？”
　　陆渝依然迷迷糊糊，从刚才被牵着去拍照，摄影师说“靠近一些，笑一下”的时候，到工作人员“咔嚓”按下钢印，再到楚潇温热的手牵上她的，她跟着她走，一路上车，她又听见这样的话。
　　她没有回答，反复看着手上这个红色小本子，颜色很醒目，国徽代表着庄严，也在告诉她，这件神圣的事情她达成了，她结婚了。

　　今天是周一，她上午正在上美术理论课程。那个戴着镜片大概有三厘米厚的无框眼镜的光头教授，把枯燥的理论知识讲得无聊至极。陆渝正努力从教授牙齿缝中蹦出的词语里选取一些能够理解的标记下来，希望以此在课后可以做点功课，弥补一下这课上的昏昏欲睡。
　　手机的振动打扰到了旁边的同学，她用笔帽戳了戳正单手托腮、看着书本发呆的陆渝，指了指陆渝挂在椅背上的背包。
　　“手机在响。”同桌用夸张的唇语说。
　　陆渝回过神来，投给对方一个抱歉的微笑，又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准备静音。她平时上课都会关机或者静音，今天不知怎么调成振动了。
　　屏幕又适时地亮起来，是小楚总。陆渝悄悄深吸一口气，在看与不看之间犹豫了几秒，最终解锁打开了手机。
　　“我两点钟来接你。”最新的一条消息如是说。
　　陆渝皱眉，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往前翻看。
　　“我记得你下午没课，对吗？我们今天下午就去领证。”
　　在一条一条的文字信息下面，陆渝精准地提取了关键信息，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领证？
　　是哦，她今天要去领证。细想，如果上周五没去那个晚宴就好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突然要去领证了。
　　从被安排有了一个未婚妻开始，她一直都没有和结婚画上相应的符号。她不以为然，总觉得等时机成熟，这一切都是可逆的。

　　“那就回家了。”声音再一次传来。
　　陆渝回头，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就看见被她紧握在手的红本。她摩挲着红色皮质上的阴雕暗纹，手感很好，却很陌生。
　　她需要接受她的新身份。
　　她现在，已婚。
　　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她也有了一个妻子。但她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新身份，妻子应该做什么？另一半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她觉得眼前是一团迷雾。
　　她不禁想，要不是自己那时候的灵机一动，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和楚潇结婚的会不会就是哥哥陆轩？自以为是在拯救别人，却把自己卷入其中。
　　怪来怪去，就怪自己异想天开，以为这类商业联姻是可以反抗的，以为给哥哥安排一个已婚的身份就可以取消联姻。
　　却不想，失去了未婚的哥哥，家里唯一未婚的妹妹却要走上前来。
　　而陆渝自己，不但反抗不了，还有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车子不知何时已启动，在城市的高楼间穿梭。说是穿梭也不尽然，车速并不快，窗外的一切风景皆可见。只是陆渝看不见，她望着窗外，城市的风景从眼前掠过，却不曾在她的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房间都收拾好了，到时候你直接住进去就好。”开车的人还在滔滔不绝，至于说了什么，陆渝听见了，也没往心里去。
　　陆渝回神，看向驾驶座上的女子。首先看到的是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修长、白皙、干净。白净的皮肤透着血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方向盘，指甲修剪整齐，给人一种温柔又有力量之感。
　　就像米开朗基罗笔下大卫的手，虽然大卫是男的。陆渝腹诽，但这双手也一定同样有力量，不自觉便翘起了嘴角。
　　“这样你平时也可以回家住。”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陆渝左耳进右耳出。
　　正对着女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睫毛跟着一眨一眨，天鹅颈上的下颌线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起伏。
　　“你觉得怎么样？”女人转过头来，温柔地说，留下一个想藏却没藏住的微笑。
　　“啊？”陆渝才想起自己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
　　女人看出她没有听进半句自己说的话，也不恼，只是继续说：“我说，转角有两个窗户的那个房间给你做画室怎么样？那个房间光线更好一些。”
　　哦，原来在说这件事。陆渝倒没有意见，那个房间转角有两面大落地窗，确实采光更好，自己很喜欢也很需要。
　　“我没有意见。”
　　“行，那我叫人去收拾一下。需要布置一些什么，你可以跟我说，我叫人给你弄好。”
　　“没关系，那些我自己来就好。”陆渝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等等，给我做画室？布置？陆渝后知后觉才想到什么，立刻坐直身体，却又欲言又止。
　　其实不需要问什么，她也知道的。
　　走到今日也算是意料之中。只是，一切太过于突然，她单方面难以接受罢了。
　　虽然协议中有说明若有需要会领证，但陆渝潜意识里就觉得不会到达这一步。今日完全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是的，今日，陆渝在法律上已婚。此消息在民政局工作人员按下钢印的那一刻，也同时发往双方长辈。只是双方家长不知道，这看似是商业联姻，其实是协议结婚。
　　陆渝本是要拒绝那份联姻提议的，她甚至天真地以为楚潇也是来拒绝她的。她以为那天是拒绝之约，甚至也想好了自己拒绝的词。
　　“楚总，联姻这种旧时代的产物，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就不要提倡了吧。”
　　“这种包办婚姻与买卖人口有何区别？你作为一个集团话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才对。”
　　但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楚潇就送上了一份恋爱协议。
　　协议内容简单：两人假装联姻，假装恋爱；若有必要，未来可假装订婚、假装结婚。同时也向她透露，自己需要一个“恋人”来堵住长辈的催婚之口。
　　陆渝觉得不合适。从小她可没假装过任何事情，连那些所谓的交际圈，她都觉得太过于虚假，不屑于参加。更何况这假装谈恋爱，她连认真谈恋爱都没有过，怎么可能假装得来。
　　楚潇没有给她反对的机会，又推过来一份文件：是父亲公司的财务报表。虽然不知道她如何拿到的，但这份满目疮痍的文件让陆渝不得不咽下要说的话。
　　也无所谓吧，陆渝想着，又不是多大的事，只是假装谈恋爱而已。而且，从楚潇提出的条件来看，自己并不吃亏。
　　她只需要配合楚潇演一些戏，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就好。算下来一年也就“营业”那么几次。这些“营业”，怎么看都是虚的。而她能得到的，却是实打实的大笔资金。
　　前两年也确实如此。眼看三年之期已过一半，只是不知为何，楚潇突然提出结婚，这是协议内容之一，是陆渝压根就没想过的走向。
　　“家里太远了，小渝还要上课，不是很方便，我们周末回去。”楚潇一边挂了电话，一边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陆渝默默地听着，看着这狭小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她没办法做出反应，也不知道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反应，只得等着，静观其变吧。
　　“爷爷打电话让我们回去庆祝一下，我跟他说我们周末回去。”停车入库，两个人都没急着下车。
　　“你安排就好。”陆渝答道，尽量维持着基本的礼仪，但别扭的情绪却是藏不住。
　　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空气骤然的安静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楚潇微微侧身，面朝陆渝，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陆渝维持着靠着车门的动作，看着窗外的后视镜，里面倒映着楚潇的精致五官。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楚潇眼中似乎有兴奋，有隐忍，有无可奈何，又有心疼。
　　我也一样五味杂陈，陆渝这样想着，思索着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我知道今天的一切都超出预期，我也希望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
　　还是楚潇先一步开了口。
　　“这也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剩下的时间，辛苦你再配合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
　　楚潇有着天然的上位者姿态，她决定放弃解释。
　　“走吧，先上去吧，大家在等着我们庆祝的照片。”
　　陆渝这才回过神来，这有何难？之前那么久都假装了，现在难道就不行？
　　下午拿到结婚证后，楚家家族群就开始起哄，主要是楚潇表妹，吵着闹着要给她们开派对。两人借口要过二人世界给回绝了，但还是答应发庆祝的照片。
　　就算不答应，这应该也是一个少不了的流程。正常的情侣可不会像她们这样平平静静地领证，之后迅速回归日常生活。

　　这处的房产是楚潇大学时买的，刚装修完毕便出国读书，房子就一直空置。此次联姻确定之后，考虑到房子离陆渝学校较近，楚爷爷便让楚潇搬来这边：一来是楚潇回国后拒绝回家，一直住酒店，算是找个借口让她搬离酒店；二来需要理由拉近两人的物理距离，以联络感情。
　　说起来楚潇表面答应，但一直没有住过来。现在两人直接领证，倒多了一个理由搬进新家。
　　而且陆渝也不得不住进来。对于陆渝来说，这应该是最难的部分。不过她倒是有理由不用天天在，毕竟她现在还在住校。
　　总之，所有事情都脱离了预定的轨道，陆渝很是焦虑。她有些措手不及，但还保持乐观：至少目前与楚潇的相处还算和睦。
　　走出电梯，还未看清眼前的状况，耳边就是巨大的拉彩带筒的声音，五颜六色的花瓣从天而降。

　　两人一阵尴尬，等花瓣雨下完才看清眼前的状况：原来是楚宅的管家与保姆以及其他一些用人。是谁的安排一目了然。
　　“大小姐，夫人，恭喜你们。老爷特地吩咐我们过来为你们庆祝。”管家率先说话，又领着众人说了很多祝福的话，说得楚潇都一阵阵尴尬，陆渝更是恨不得转身就走回电梯。
　　好在这种情况陆渝不需要做什么，只用维持良好的教养便可，其他的楚潇自会安排。所以陆渝只站在旁边，对着众人报以亲切的微笑。
　　楚潇吩咐着管家，很快便打发众人离去。
　　“来，你们走之前先给我们拍张照片。”楚潇叫住走在最后的管家。
　　楚潇向陆渝伸出手，陆渝顺势把手交出去。楚潇轻轻握着陆渝送过来的手，假装无意地抠了一下陆渝的手心。
　　那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下一秒，陆渝只觉从手心到整个半边身体都麻痹了，她短暂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僵硬了几秒钟，才在楚潇的引导下继续完成该有的动作。
　　两人自然地摆着亲密的姿势，完全不被这个“意外”影响。
　　两人挨得极近，陆渝比楚潇矮半个头，楚潇的呼吸打在陆渝的耳朵上。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温热气息，陆渝觉得耳朵有点烫。
　　摆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最后，在管家最后一次按下快门的时候，楚潇毫无征兆地吻在陆渝的额头。

　　家里恢复宁静，陆渝看着一桌子的美食发呆。管家走前还说冰箱里有蛋糕。她自认为虽算不上吃货，但也确实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只是今日，面前的任何食物都让她难以下咽。
　　“喝杯酒吗？”楚潇拿着一瓶红酒走过来。
　　“好啊，谢谢。”陆渝故作轻松却又迫不及待。她非常需要这一杯酒。
　　“慢点喝，吃点东西吧。”在陆渝连续一口干掉第三杯红酒时，楚潇不得不出声提醒。她替陆渝把餐椅拉出来，示意她落座。
　　“奶奶安排了张姨来做饭，从明天开始她每天都会来准备三餐。”楚潇坐下，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说。
　　陆渝从酒杯中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意思？她心想着。
　　“这样的话你今晚还需要住下来，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结婚第一天你就回学校了。”
　　原来如此，陆渝点点头。其他她倒可以随心安排，而根据最近的相处，她觉得楚潇也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女子，不会故意为难她。但是涉及到双方家长，她知道对方也有无奈之处。
　　“你放心，过段时间我就安排她回老宅。”楚潇放下餐具，每句话都要看着陆渝说。
　　“好。”陆渝终于放下酒杯，但是她依然难以下咽任何食物，只得双手放在大腿上，背部挺直，一脸严肃地看着楚潇。
　　看着陆渝拘谨严肃的样子，楚潇很无奈。她摇摇头。
　　“你很紧张。”
　　“还是，喝多了。”
　　说着用眼神示意酒杯。
　　“没有。”陆渝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表达不够清晰，又说，“没有紧张，没有喝多。”但是其实舌头已经开始打卷。
　　“我看你有点拘谨。”
　　“没有啊，可能是因为陌生环境的原因，我有点害怕陌生环境。”
　　“没关系，以后就熟悉了。”楚潇说着起身要扶陆渝。
　　“我带你去卧室休息吧。现在时间还早，你休息一下，等会儿饿了再起来吃东西。”
　　“啊。”
　　几杯酒下肚，陆渝有点转不过来。她长这般大还没有和人一起睡过一张床，当然堂姐和表姐除外，但她们是家人。听到要带她去卧室，一点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还装傻般用迷蒙的眼睛看着楚潇。
　　楚潇看破不说破，再一次伸手扶陆渝。
　　“走吧，你的卧室在我的卧室旁边，寝具都准备好了，都是全新洗干净了的。”
　　听到这里，陆渝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就着楚潇的力度顺势起身，由楚潇牵着走向卧室。她脑子当然是清醒的，只是此刻急需一个独处的空间。
　　卧室挺大，比她在家的房间还要大。以她美术生特有的空间感，结合建筑结构与风水原理来推理，这应该是主卧。她为什么要把我带到主卧？这是她走进房间后在脑中产生的问题。
　　“这就是你的房间，简单布置了一下。你先休息，其他的等你休息好了我再跟你说。”楚潇把她引到床边，又扶她躺下，还不忘给她盖上被子。
　　陆渝火红的双颊映衬着半是朦胧、半是无辜的大眼睛，显得眼睛更大。她看着楚潇做完这些动作。
　　“你也喝多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楚潇那滚烫的耳朵怎么可能躲过陆渝的双眼呢。
　　“嗯。”
　　楚潇看着她，无声地笑了笑。
　　楚潇轻轻带上门，留下陆渝一个人在寂静的空间。就着微弱的夜灯，她却毫无睡意。她翻开手机，看着两个家族群不断刷新的消息。
　　她找到管家拍的照片，把这几张照片存入手机，又翻开相册，盯着看了很久：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印在额头的吻已经淡去，可她又觉得那块皮肤已经与别处不一样，像是被画笔轻轻划过，留下了一抹看不见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