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苦乐同你》季望舟

2、靠近 正式同桌的

　　新座位安顿好的第一天，我整整一节课都坐得笔直，连脊背都不敢松懈半分。

　　身侧的温度太过清晰，戚絮锦安安静静写字的模样太过晃眼，让我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听讲台的知识点。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左边飘，一寸寸描摹她的模样。

　　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腕轻弯，笔尖落在纸上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拖沓，一排排字迹工整清秀，像她本人一样，干净又舒服。

　　日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连带着她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柔静谧。

　　我悄悄攥着笔，心脏依旧轻轻跳动，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甜。

　　原来惦记了那么久的人，真的就这样安安稳稳坐在我身边，触手可及，朝夕可见。

　　下课铃一响，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班里再次恢复了喧闹。

　　身边的人纷纷起身打闹，唯有我和戚絮锦依旧坐在座位上，安静得自成一方小世界。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主动找个话题，打破这份安静，身侧的人便先开了口，温柔的嗓音扫去我所有的局促。

　　“冰?，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呀？”

　　我猛地侧头看她，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我的过往，一时间有些慌乱，轻声答道：“就在城东的二中。”

　　戚絮锦闻言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恍然，浅浅笑着看向我：“原来我们以前是隔壁学区，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的名字听起来很熟。”

　　我的心口骤然一热。

　　原来她不是完全没有印象。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名字也曾短暂停留在她的世界里。
　　那一点点隐秘的、卑微的欢喜，瞬间被无限放大，悄悄填满了胸腔。

　　我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追问：“你……以前听过我？”

　　“嗯”戚絮锦轻轻点头，指尖随意翻着课本，语气随意又温柔，“之前统考的榜单上见过几次你的名字，只是一直没见过真人，没想到现在成同桌了，挺巧的。”

　　原来是这样。

　　不是偶遇的缘分，不是刻意的铭记，只是人海里最普通的一次眼熟。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我心生欢喜。

　　我低头浅浅笑了一声，压下心底的波澜：“确实很巧。”

　　“你偏文科还是理科呀？”她侧着脑袋看我，眼神干净纯粹，带着初识的好奇，“我理科有点弱，以后估计要多麻烦你了。”

　　我立刻摇头，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理科也一般，好多题都不会，以后应该是我麻烦你多一点。你语文和英语那么好，我刚好要向你学习。”
　　她被我认真的模样逗笑，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像话：“那我们刚好互补，以后互相帮衬。”

　　简单的一句互相帮衬，让我瞬间对往后的三年，生出了无数温柔的期许。

　　我终于不用再远远看着她，不用再只是默默仰望。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她、请教她、陪伴她，名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

　　课间十分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初中的琐碎日常，聊到高中的课程难度，从喜欢的作息节奏，聊到日常的细碎喜好。

　　我渐渐发现，戚絮锦的温柔从不是刻意伪装的礼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温和。

　　她说话语速很慢，很照顾人的情绪，从不会打断别人的话语，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哪怕我说的都是些琐碎无聊的小事，她也会认真倾听，温柔回应。

　　聊着聊着，我忽然想起包里装着的薄荷糖，是我常年备着的东西，清爽不腻，很适合上课犯困的时候吃。

　　我小心翼翼从笔袋里摸出两颗，指尖捏着糖块，轻轻递到她桌边，声音软软的：“我这里有薄荷糖，你要不要？提神的，上课困的话可以吃一颗。”

　　戚絮锦垂眸看向我掌心的糖，抬眼时眼底盛满了暖意，笑着接过：“谢谢，刚好我早上早起，有点犯困。”

　　她拆开糖纸，将糖果含进嘴里，腮帮微微鼓起一点，模样温顺又可爱。

　　“很甜。”她看着我，轻轻夸赞，“味道很好。”
　　就因为她这一句简单的夸赞，我偷偷开心了一整节课。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简单又纯粹的心情。她随便一句温柔的话，一个浅浅的笑，就能撑起我一整天所有的好心情。

　　往后的日子，我们的同桌日常渐渐步入正轨，细碎又温柔，日日皆是暖意。

　　每天早上，我都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悄悄把桌面收拾干净，顺带帮她拂去桌角的灰尘。她来上课的时候，总会温柔地和我说一声“早”，清脆的两个字，开启我一整天的心动。

　　早读课，我们并肩低头背书。她声音清甜，读书的语调温柔又好听，我常常背到走神，注意力全都落在她的侧脸上，听着她的声音，贪恋着咫尺的温柔。

　　遇到我看不懂的数学题，我会犹豫着戳戳她的胳膊，小声请教。她永远不会不耐烦，会停下自己手里的事，微微俯身，拿着笔一点点给我梳理思路。

　　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游走，她的气息离得极近，淡淡的清甜味萦绕在鼻尖，让我每次听题都心神恍惚，连简单的知识点都变得难懂。

　　“这里听懂了吗？”她讲完会温柔询问，眼神耐心又柔软。

　　我每次都会慌忙点头，哪怕一知半解，也舍不得让她再多费精力。

　　“听懂啦，谢谢你絮锦。”

　　她闻言浅浅一笑，温柔道：“没事，同桌本来就是要互相帮忙的。”

　　而遇到她卡壳的语文阅读题，我也会鼓起勇气，把自己浅薄的理解慢慢讲给她听。她会认真倾听，会认可我的想法，会温柔地告诉我“你理解得很到位”。

　　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肯定的我，在她这里，总能收获满满的温柔与鼓励。

　　班里的同学渐渐发现我们形影不离。

　　有人课间凑过来打趣：“你们俩也太黏了吧，从头到尾都坐在一起、聊在一起。”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会悄悄耳热，心里藏着不敢言说的窃喜与羞涩。

　　而戚絮锦总是坦然又温柔，轻轻笑着回应：“我们是同桌，当然要熟一点呀。”

　　一句“同桌”，坦荡又干净，完美概括了我们所有的亲近。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同桌而已。

　　我想要的，是岁岁朝夕，是苦乐同担，是旁人看不懂的偏爱与特殊，是不止同桌、不止挚友的长久相守。

　　傍晚放学，夕阳铺满整条校园小路。

　　我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安安静静等着她。她动作细致，总会把书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笔袋摆放规整，才会起身离开。

　　“走吧。”她背上书包，转头温柔看向我。

　　我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的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一天的疲惫。橘红色的晚霞落在我们的肩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你每天都这么晚收拾吗？”我边走边轻声问她。

　　“习惯了，不想慌慌张张的。”她侧头看我，眼底染着晚霞的温柔，“而且慢慢收拾，还能等你一起走。”

　　我的脚步骤然一顿，心口像是被晚风揉进了一团温热的糖，甜得发软。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刻意等待。

　　原来她也会下意识迁就我的节奏，愿意花时间，陪我慢慢走过这段青春小路。

　　我低头抿笑，压下翻涌的心动，轻声开口：“那
　　以后我也慢一点，每天和你一起放学。”

　　“好啊。”她立刻应声，温柔又干脆。

　　晚风温柔，晚霞烂漫，身边的人温柔可期。
　　我悄悄在心里许愿。

　　如果可以，我想让这样的日子久一点，再久一点。

　　就让我以同桌的身份，以朋友的名义，陪在她身边，接住她所有的温柔，熬过枯燥漫长的三年高中。

　　哪怕永远只是朋友，哪怕这份心动永远只能藏在心底。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日日相见，岁岁相伴，就足够温柔我一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