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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岸观火 有人在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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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起腹中空乏,寻思先在竹雅镇寻些吃食。
不知是不是天色太晚的缘故,街上空无一人,两侧檐下连一盏灯笼也无,空气里飘着一股异样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被夜风搅了起来。
苏云起皱了皱眉,随意瞥了几眼两边的小巷。
不对劲。
但暗处似是有人在盯着苏云起,他随意走了走,却并未找到一家还开着的食铺。
苏云起心想:我莫非要饿死在此处?
天无绝人之路,他继续走了没一会儿,前方终于亮着一家面馆,灯火通明,与周围的漆黑格格不入。
苏云起大步迈进去:“一碗面。”
小二应了一声,目光却在他腰侧的剑上停了一瞬,很轻的一眼,像是无意间扫过。
苏云起察觉到了,他没说什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啜着,打量四周。
柜台后面立着一个胖掌柜,低着头正在拨算珠,拨弄得有些慢,似是心不在焉。
这店不小,这么晚还开着,却没有一个客人……
茶水饮尽,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桌,小二将碗搁下,低声道:“客官慢用。”
苏云起未动筷,他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听闻你们镇上近来常有山匪出没?”苏云起笑了笑,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胖掌柜拨算珠的手一顿,屋内静了一瞬。
小二浑身一颤,连连摇头,“没、没有!”
苏云起看了他一眼,未再追问,收回目光,拾起木筷,低头正要吃面。
余光里,小二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白。
苏云起忽然放下筷子,“啪”的一声响。
“多少钱?”
“十……十文。”
苏云起付了钱,起身便走,小二愣了一息,忽然追上来,手指攥着缝补过的袖口,像是提了一口气,硬生生挤出声音:“客官!您还没吃完……”
“突然不饿了,怎么?”苏云起背对着小二,微微侧头,说道。
“粮食金贵,岂能糟蹋!”小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豁出去了。
苏云起冷哼一声,未再理会,径直往外走。
小二却不肯罢休,步伐急促地追上来。
苏云起头也不回,右手握住腰侧的剑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收紧,一字一句道:“退后。”
不是警告,是命令。
四周的空气似乎变重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二的声音卡在喉间,手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初夏的夜里,他周身气息却变得极冷,像是初雪乍降。
小二连连后退几步,他忽然觉得方才刚进来的那个人,和现在站在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人。
——
苏云起一出去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足尖轻点,掠上屋顶,伏身在瓦片上,伸手拨开一片灰瓦,低头向下望去。
他刚才进镇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条街上没有几家亮灯,但这家面馆如此亮,像是刻意在等人。
方才还冷清的面馆里,多了三个人。
俱是粗壮汉子,山匪打扮,极为难看。
三人坐在一桌,几把大刀搁在桌上,在油灯下泛着钝光。
看着应是寻常武器。
而方才的小二,此刻正跪在一个山匪的脚旁,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我明日一定多骗几个……”声音里带着哭腔,“饶了我,饶了我!”
苏云起看不见小二的神情,但小二看着比苏云起都要小上几岁,恐怕早就被吓得半死。
那山匪“呸”一声,猛地一脚踹在他头上,本就瘦弱的少年身形不稳,整个人被踹出半尺,眼冒金星,几乎爬不起来。
苏云起蹙了蹙眉,唇角微微下压。
“明日一早,大当家便来竹雅镇,如今才骗到这么几个人,是不想活命了吗?!”另一个矮的山匪猛地起身,踢翻了椅子,大声吼道。
“嘘!小点声!”第三个山匪像个竹竿,他按住“矮子”的肩膀,“这镇子里最近来了不少江湖人,莫要打草惊蛇。”
被按住的矮子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对“竹竿”说道:“就他们?咱们在这竹雅镇玩儿几天了,也没见有什么江湖人站出来过,嘁。”
玩几天?江湖人……
苏云起感受得到,这附近分明有人在听,却不敢出来。
这让他想起一句话,不知什么时候听过的,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上来:
“我们不是旁观者,我们只是暂时的幸存者。”
下一息,第一个踹了小二的山匪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大刀,对着小二的脑袋!
苏云起暗叫一声“不好”溪诀应声出鞘。
剑身裸露的那一刻,一道青白光泽从剑脊上流过,如月色落入溪水,无声无息。
下一息伴随着那山匪痛苦的叫喊,“啊——我的手!”溪诀已贯穿他的手腕,钉入旁边的木柱。
“谁!滚出来!”矮子和竹竿立马拿起桌上的大刀,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苏云起自屋顶落下,抖了抖衣摆上沾的灰,“我。”他稳稳落定,立在三人面前。
矮子和竹竿如愿看见溪诀剑的剑主,是个……是个清秀的粉发年轻人?!
小二和胖掌柜亦是一愣。
正如那三个山匪所言,镇上最近来了不少江湖人,却都因不敢得罪山匪的背后势力,对镇上人们的遭遇视若无睹,作壁上观。
如今,竟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了!
小二望着苏云起的背影,他愧疚地低下头。
“给我杀了他!快!”被溪诀刺了一剑的山匪面露凶狠,恨不得将苏云起生吞活剥了。
苏云起伸出手,溪诀剑便如一道寒光,重新出现在他手里。
矮子和竹竿对视一眼,未急着动,他们上下打量苏云起一番。
“哪来的毛头小子?”矮子放下警惕,扯了扯嘴角,说道。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苏云起把剑一横,身形一晃,粉发在灯下划过一道极淡的残影。
下一息,矮子的脖子被冰冷锋利的剑刃抵住,他甚至没看清苏云起是如何过来的,只觉后颈一凉,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一般僵在原地。
“刀放下。”溪诀更加靠近矮子的脖子,一道伤口显出,几滴血缓缓流下来。
“哐啷——”一声,矮子的刀落了地。
竹竿见状,他疯了似的朝躲在角落的小二扑去——这可是他最惯用的手段。
可苏云起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举,剑锋一转,直刺其心口。
与此同时,苏云起脚下一勾,地上的大刀弹至半空,他右手稳稳接住,反手便架在了矮子的脖子上。
矮子的冷汗如雨滴般滑落。
平时只会欺软怕硬的他们哪里想得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你的刀真难用。”话音刚落,竹竿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眼睛还未及合上。
小二被这一幕吓得几乎失了神,他望着那具倒下的尸体,脑海中竟浮现出他娘泪流满面地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在喊着他的名字,“小悠……”,刺在他娘胸前的那把刀,和苏云起此刻拿在手中的,一模一样。他视线暗下去,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小悠!”胖掌柜见状,终于从柜台后冲了出来。
苏云起看了小悠一眼,抿了抿唇,未发一言,他脚下一转,踢在矮子腿弯,矮子惨叫着跪了下去,苏云起没有犹豫,刀尖送入心口,干脆利落。
还剩最后一个山匪,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握着刀,步步后退,连声音都在发颤,“你究竟是谁?!”看着苏云起朝他缓缓走来,少年眉目清润柔和,周身凛冽杀气却压得满屋气温骤降,活脱脱一个杀神……
他举起刀,指着苏云起,“我告诉你!等明日大当家他们来了,定将你碎尸万段!”
“我不过将他们受到的苦,一样一样地还给你们。”苏云起冷冷道。
他刚进镇子就瞧见了,——巷中堆满了竹雅镇百姓们的尸首,墙角暗色的旧渍,这镇子上的人不是躲了起来,而是死得差不多了。
小悠手腕上的淤青,胖掌柜断掉的拇指。
本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现如今却被一帮混账肆意杀害,折磨。
苏云起横剑直指最后一个山匪的双眼。
“寻常山匪只为银钱,你们不同。”苏云起暂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你们图什么?”
这个人还不能杀。
“我呸!还想从我嘴里套话!”那山匪变得大义凛然,像是死也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这般故作刚烈的模样,只让苏云起心生厌恶。
苏云起简直不想让溪诀沾染上这种人的血,他左手指节微动,内力沉聚,原本刺在竹竿心脏里的刀骤然破空,朝那山匪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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