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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寒 梦见他与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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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望向苏云起苍白的脸,微微蹙了一下眉,并未开口。
“我没事……多谢林兄关心 。”苏云起轻轻地摆了摆手。
“好吧。”林屿应声。
“山匪的大当家已伏擒,却无半点有用的口供,真正关键,还得是那黑衣人。”
苏云起看向陆铮,唇瓣微动,正欲开口。
只见浓雾深处,忽然又闪出一道身影,正是那黑衣人!
陆铮旋身横剑格挡,抬脚利落踹去,正中那人腹部。
黑衣人重重撞在屋墙之上,蜷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陆铮持剑缓步走近,苏云起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下,默然垂首。
林屿执扇指向跪在地上的大当家:“你当真不知那黑衣人的底细?”
大当家连连磕头求饶:“我真不知啊!我只是与他合作,他给我银两,我帮他办事!”
林屿眸光微冷,扇骨轻轻划过大当家的脖颈,转瞬,那人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林屿转头看向一旁心绪不宁的苏云起,温声询问:“路公子方才欲言又止,可是有话想问?”
苏云起视线落回陆铮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兄可否悄悄告知我,他名唤什么?”
林屿眼尾微弯,略带无奈:“你不如亲自去问问,这件事我不好擅作主张的。”
林屿垂扇暗自腹诽:还好我提前编了个假名,不像某人,连敷衍都懒得做。
苏云起闻言失神,眸光黯淡下去,静静望着地面,心绪纷乱。
“啧。”陆铮眉头紧锁。
林屿立刻快步上前,神色微惊:“真没想到还会自戕。”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苏云起只觉眼前阵阵发昏。
脑袋沉重如有一块巨石压在上面,四肢骤然脱力,浑身变得软绵绵,失去了力气。
“好晕……”苏云起抬手抵着额头,低低喘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不至于淋了雨就快要晕了吧?
雾气……
丹丸……
苏云起心头一震,是林屿给的丹丸有问题!
朦胧间,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天光碎裂,视野彻底沉入黑暗,只剩一片清冽冷柏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
苏云起坠入一场漫长又温柔的旧梦。
梦里,自己仍在剑宗,他仍是无忧无虑的少宗主。
日日都喜欢在庭院里练剑,爹娘总立在一旁,满眼欣慰。
“云起的剑术愈发精进,待你长大之后,娘亲怕是都不敌你了。”
“我儿天赋过人,又勤勉自律,甚好甚好。”
练剑倦了,他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憩,困了便跳到老枫树枝头睡觉,与树间飞鸟相伴。
彼时风暖日晴,令人安心。
忽闻树下传来一声脆响,是落叶被踏碎的动静。
正闭目小憩的苏云起瞬间睁眼,俯身望去。
树下立着少年陆铮。
“陆铮!你探望伯母回来啦!”苏云起眼底瞬间亮起来,毫不犹豫从高大繁茂的枫树上跃下,稳稳落在对方面前。
陆铮看着苏云起眉眼全然舒展,笑意顺着眼角漫开。
陆铮侧目看向繁茂树干,声色清淡:“干嘛这么看着我。”
“咳咳,伯母身子可好些了?明日我同你一道去探望她吧。”苏云起微微前倾身子,歪了歪脑袋,固执地重新进入陆铮的视线里。
“嗯,好多了。”这次,陆铮抬眼,静静与苏云起对视。
苏云起“哦”了一声,然后又道:“那就好。”
陆铮瞧苏云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开口:“想说什么?”
心事被戳破,苏云起耳尖泛红,梗着声道:“我想同你打一架。”
“昨日不是打过了么?”陆铮好整以暇地看着苏云起,笑道。
苏云起挺胸抬头,气势十足,却不敢直视他:“昨日我输了,今日未必!我定要赢你一次!”
寂静片刻。
苏云起僵在原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苏云起脸颊滚烫,瞪着人恼声道:“你……你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陆铮收了笑意,语气慢悠悠的:“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结局一如往昔。
苏云起再一次败给了陆铮。
本以为日子还长,尚可来日再战,可他再无机会与陆铮比试了……
…………
微凉的露珠滴落,落在额间,刺骨的冷意拽回神智。
苏云起缓缓睁眼。
应是傍晚了,光线有些昏暗,林间枝叶的空隙间洒下细碎昏光,四周林木葱郁。
苏云起背靠粗粝树干而坐,身后数丈之外,溪水潺潺,清响不绝。
“咳……咳咳。”
喉咙干涩冒烟,脑袋昏沉肿痛,四肢虚软无力,每一寸骨头都透着疲惫。
苏云起蹙紧眉头,环顾四周——
林间空空,杳无人迹。
想来是林屿与那煞星,将昏迷的他安置在此处,随后悄然离去。
苏云起抬手,抵在自己额头上,暗暗地骂自己怎么这么傻,竟然轻易相信旁人,贸然服下丹丸。
他闭着眼心中思忖:让他昏迷,但并未趁人之危对他做任何事情,那只能是为了不让他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想来,那二人定然不简单。
煞星……陆铮…
心底的细碎念头如疯草般长出。
万一他真的是记忆里那个人……
可若不是呢?
凭空生出一场虚妄希望,最后再被硬生生碾碎,再次体会那刺骨绝望与一无所有的感受吗?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从不是身处绝境。
而是在绝境中窥见了半分希望,于是拼尽全力挣扎求生,可某一天,希望突然破灭,令人绝望地想着不如在看见希望时就死去。
因为自己当初为了那希望的火光燃烧地更加热烈,曾付出了一切,而到头来,那一切皆成了天大的笑话。
苏云起抿紧唇瓣,靠着树干缓了许久。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林间凉意更甚。
苏云起撑着树干勉强起身,猛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
先前淋雨受寒,寒气侵体,终究是染了风寒。
苏云起低低地扯出一抹苦笑。
昔日亦是染风寒,爹娘疼惜,师伯关爱,同门照拂,那半年还有陆铮相伴,让他觉得一点风寒不足为惧。
可如今,山长水远,只剩他孤身一人,这才后知后觉,无人在意的病痛,竟是这般难熬。
苏云起强忍着眩晕和寒意,一步步,朝不远处潺潺作响的溪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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