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重生 “其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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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栗，我完蛋了。我真是不想活了。”
小安哭着打来电话的时候，森山实栗正在做早饭。耳朵一边是砂锅煮沸咕嘟咕嘟的声音，一边是小安近乎黑暗的一个多月经历。由于在哭，小安说得断断续续。森山实栗最后只是大致了解到，她买股票被骗，现在全部身家都搭了进去。
“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去找你。千万别想不开。”
挂掉电话，关闭煤气，脱掉围裙，森山实栗急忙回房间收拾东西。
志摩一未跟在她身后，疑惑地走向客房，“发生什么事了？”
“小安好像被诈骗了，我要去横滨一趟。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自赚取到足够的钱安装假牙，森山实栗就暂停了兼职，此时刚好时间灵活。
志摩一未立马想到这几天沸沸扬扬的岩田矩子股票操纵案件，他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你安心去吧，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已经一步踏出玄关，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衣角。下一秒，森山实栗猛地回身——包带从肩头滑落，她张开双臂，重重地抱住了志摩一未。
意识到今晚可能会分开，两个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
独自将自己关在杂物间，小安第n次看向那个早已发送不了消息的群聊。
爆出新闻前，小安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岩田矩子操纵股市的工具，甚至群里面很多人其实也都是骗子。她借助内幕消息，打着帮助女性的旗号，实际上是通过操纵股价，给自己赚取更多的利润。当他们推高股价之后，她再进一步卖出。
岩田矩子被抓当天，群就被解散了。第二天，原计划大涨的AI股股价更是暴跌。美香也突然联系不上，他们一家早已搬走，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报警之后，小安麻木地做完笔录，才恍然大悟自己掉进了新闻所说的圈套。
因为接受不了本金腰斩的亏损，目前全部身家被股市套牢。小安回到家，父母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以前的老账也被翻了出来。
“高中不好好学习也就罢了，还在外面随便找男人。生出了小樱，对方又不管了。现在一个人着了魔似的在那炒股，全部身家都被骗走。你要我们两口子怎么活？！”
小樱坐在婴儿车中，嚎啕大哭。小安无力地跌坐在地，抱着小樱哭地同样撕心裂肺。
已经不吃不喝两天，森山实栗在小安父母担忧的目光中，敲响了门。
“小安，我来了。”
紧闭的门被迅速推开，小安扑进了森山实栗的怀里，眼泪立马顺着脖颈流进衣服。
“实栗，我为什么没有听你的，我现在好后悔。”声音沙哑地快要听不清楚，可想哭了多久。
拍着小安的背，抚着她的后脑勺，森山实栗心疼地也流出眼泪。
“没事，失去的钱还可以再赚回来，但身体坏了，可就不好了。我听阿姨说，你最近什么都不吃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别憋出病了。想想小樱。”
一提到父母，小樱，小安哭得更凶。
“我不想见他们，也没脸见他们。我整天蒙在被子里，关在杂物间，就希望一打开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场梦。然而，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实栗，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
“好，我们走吧。”话一说完，实栗才想到自己都没有盘算好带小安去哪。父母家不行，租房子也没那么多钱，想来想去，还是跟自己住一段时间，她至少可以时刻看着她。
安抚小安吃了一点饭睡去，森山实栗拨通了志摩一未的电话。
“志摩君，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想带小安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志摩一未推开伊吹凑过来偷听的头，柔和又郑重地说道：“当然可以，需要钱的话，我也可以借一些。”
森山实栗站在黑暗中，想也没想的就拒绝：“借钱不行，小安不会收的。”
“好，那就过来吧。”
等小安醒来，带上生活必需品，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东京，森山实栗和志摩一未的家。
这间房子，小安还从来没参观过，森山实栗带着介绍了一下，150平，2室一厅，带阳台，书房。如此高档的小区以及精致的装潢，让小安想到了之前美香分享的新家。
推开自己的房门，正要介绍，森山实栗才惊觉她跟志摩一未分房睡的事情要被发现，连忙改口：“这间房是客房，我偶尔会放一些东西在这。刚好床也够大。咱两也好久没一起睡，正好像小时候一样。”
小安坐在床上，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但紧绷的心因为新的环境的确是松了一口气。熟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像能把她烫穿。
“我是不是很笨。”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说话。
森山实栗坐在旁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不是你笨哦。是那个人太擅长伪装了。”
这件事森山实栗有自己的分析，她缓慢地诉说，仿佛自己站在小安的立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有着高学历、又上过新闻，知道单身妈妈有多么艰难和脆弱，随便就能用小小的盈利取得你的信任。你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你没有贪心，也没有做错。”
发生事情以来，所有人都在说她做错了，只有实栗说自己梦错。小安干脆抱住森山实栗的腰，再次任由情绪崩溃。
“不用责怪自己，不用觉得自己愚蠢。钱没了可以慢慢再攒，房子以后也还会再有，但你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森山实栗的稳固和坚定，让小安有了一些支点。今晚志摩一未执勤，明天中午才回来。两个人吃完晚饭，一起看恐怖电影，最后终于疲惫地睡去。
志摩一未回到家，森山实栗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志摩君回来了，午饭已经做好了，你看是想先吃还是先休息一下。”
志摩一未脱下鞋，先关照了一下小安的状态，“小安怎么样？”
森山实栗叹了一口气，“还是止不住哭，总是呆呆的。”
“经历诈骗一定十分痛苦，最近可能会比较辛苦。”
刚说完，小安就走出了房间，好奇地指了指志摩一未，“实栗，这就是你老公吗？”
太过直接，森山实栗脸红地不知道如何应答。志摩一未显然更平静一些，主动问好，“您好，我是志摩一未。欢迎你来家里住，实栗最近刚好一个人在家也觉得有些寂寞。”
完全是睁眼说瞎话，森山实栗从来没说过这些事，但小安听着却十分受用。
“十分感谢，因为一些事情突然到访，实在是麻烦了。”
三个人一起坐下吃午饭，小安毫不遮掩的打量让森山实栗有些抬不起头，志摩一未虽然也有些不自在，但好在还能假装忽视。
他们细看还真是般配。原以为志摩先生作为刑警会更粗犷一点，加上年龄又那么大，没想到看着还挺年轻，待人接物也很体面。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吃完，志摩一未主动倒了一杯水给坐在客厅的小安，二人实在没什么交集，又很怕因为说错话引起情绪激动。正准备回房睡觉，却看见小安往阳台走去。
火速将阳台门挡上，志摩一未紧张地询问：“阳台怎么了吗？”
小安看了看志摩一未，又看了看神色同样慌张的森山实栗，笑出了声。
“我只是想去阳台看看。虽然被骗了钱，但我绝对不会轻生的。不然小樱怎么办。”
志摩一未和森山实栗确认了眼神，松开了挡在阳台门口的手臂。
“小安很坚强的，我相信她不会轻生。”随后，两个人一起来到阳台坐下。
志摩一未索性也不睡觉，而是坐在客厅沙发和二人聊天，听她们讲小时候的趣事。
等志摩一未实在抵挡不住困倦，在沙发上睡去，小安和森山实栗对视一笑。
小安放轻声音，“来了，看你们过得很幸福，真好。”
“是啊，我很感谢志摩君。”不愿看见这副失神的模样，森山实栗靠着小安的肩膀，“不过，别人幸福还是不幸都不重要，你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你也很怕我会跳楼吧。”小安早就发现森山实栗背地里打哈欠，偷偷掐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
听小安说话声又染上哭腔，森山实栗连忙起身向外看，试图转移小安注意力。
不看还好，一看居然发现斜对面的楼顶边缘，有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二人对视一眼，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左右注意到情况的高层，楼下散步的人群，也纷纷探头看去。
“志摩君，快醒醒，对面有人跳楼！”
志摩一未火速睁开双眼，见两个人都在眼前先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径直走向阳台，抬头望去，对面楼顶那个身影立在边缘处，风把她的裙摆吹得鼓起。眯起眼确认了两秒，志摩一未拨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这里是东京都港区东新桥2丁目18番3号高层公寓。此处有人疑似试图跳楼，目前人员状况不明，请求警方及救护车尽快到场。”他快速且精准地传递完信息。挂断电话后他又拨了社区保安室的号码，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疏散通道和引导救护车的路线，以免救助人员被堵塞在外面进不来。
“外面人太多，你们在家里待着最好。”他一边说一边套上外套，脚步已经往玄关方向去了，“我已经报警了，先出去看看。”
关门声在身后合拢。森山实栗和小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奔到阳台边，扶着栏杆往下望——不到一分钟，她们就在楼下看见了志摩一未的身影，他脚步迅捷地走向人群，朝那栋楼的入口方向走去
小安攥着栏杆的手指慢慢收紧。下午阳光刺眼，但她还是在风卷起那个人的长发，露出半张侧脸时，认出了楼上是谁。
赫然是消失的美香。
打开手机，用摄像头拉近，小安确认了就是她。当时贷款买房，投入那么多家当，美香陷地比自己更深。
实在坐不住，小安央求实栗，“实栗，那个跳楼的人好像就是美香，我们还是一起过去看看吧。”
森山实栗想起志摩一未的叮嘱，事发的那栋楼此时也已经被围了起来，“我们去了也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已经拦住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去看一下。”
见小安坚持，森山实栗给小安穿上外套，二人一起下了楼。果然没走几步，就被围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为什么跳楼啊？”
“听说贷款炒股，赔的一塌糊涂。”
“是不是就是岩田矩子案啊？”
“对，就是这个案子。”
“女人想要坏起来，还真是无人能比。”
……
小安听见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用手做伞看向楼顶，那道纤细的身影每挪动一步，楼下的人群就会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不多时，圭介和美香父母匆匆穿过警戒线赶了过来，母亲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父亲一边跑一边仰着头望向楼顶，脸色白得吓人。
橙黄色的充气垫正在加紧铺设，几个人合力拉扯着边缘，试图尽快把它撑开。
可时间不够。
充气垫还没来得及鼓满，那个身影就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一声闷响，穿过所有人的耳膜。心脏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紧接着尖叫声像炸开的碎片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蹲下身不敢再看。森山实栗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小安往怀里带，以免她受到别人冲撞，也害怕她看见如此惨烈的场面。
"……我们走吧。"森山实栗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也吓得不轻，胃里翻涌着一阵阵酸意，可她咬牙稳住，揽着小安的肩膀，带着她一步步挤出人群。
小安被她半扶半拽着往前走，满脸早已被泪水浸透。那些泪水流得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攥紧的拳头上。这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在此刻以一种最惨痛的方式被炸开了——炒股的教训从未如此清晰地刻进她的骨头里，以至于在坠落的那一瞬，她忽然清醒了过来。
那几天的失魂落魄、那些反复质问自己“是不是很笨”的夜晚、那些在手机屏幕上红绿数字间揪心的焦灼，此刻全都荡然无存。她的心脏还活着，还在胸膛里热烈地跳动，她还有温度，还能呼吸，还能感觉到森山实栗攥着她胳膊的掌心是暖的。
她只是亏光了全部的钱。
但她还活着。
回到家，小安走进客房，从衣柜里抽出提包就开始往里塞东西，她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好了，动作利落得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在门口。森山实栗站在门边，看着她那股急切的劲儿，哪里放得下心，几步上前按住了她拉提包拉链的手。
“你先别急着走。”森山实栗的语气放得又轻又稳，“等志摩到家，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好吗？你先别着急。”
小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提包带子，退后两步坐回客厅沙发。她坐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望着阳台门的方向，像一尊暂时安静下来的雕像。
森山实栗见她不再坚持，悄悄松了口气，走到角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阿姨发来的信息，她快速扫了一遍，低头回了几句话，手指在按键上敲得飞快。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推开，志摩一未走了进来，
小安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美香怎么样了？”
志摩一未对她的急切没有显出意外。他作为报警人，刚接受完警方询问，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情况——此刻看到小安的反应，他已经猜到两个人是认识的。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份不得不说的沉重："不二美香，高空坠落，当场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安的身体像是被人抽掉了支撑的骨头，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她忽然很想小樱。想念那个软乎乎的小身体靠在自己胸口的感觉，想念小樱抓着她的手指往嘴里塞的温热触感，想念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仰起来看自己时的神色。
不再等待，小安起身就要走，“我需要回家，我太想念小樱了——”
森山实栗打断小安，“不用回家，小樱很快就会被送过来。”
对上小安疑惑的目光，“阿姨前面跟我发信息，说小樱发现你不在身边，吃不进去饭，于是我拜托她们把孩子送过来。估计一会儿就到。”
话音还没落完，门铃叮咚一声响了起来，清脆的，像是特意赶来接住这段对话的节拍。
平复完情绪，小安的父母也从森山实栗口中得知了美香的事情。小安当众发誓，再也不会碰股票，手上买的也会尽快处理。她以后会专心照顾小樱，不再妄想不切实际的事情。
因为森山实栗挽留，小安和小樱继续住了下来，顺便思考未来的选择，是要找个工作，还是继续回去经营杂货铺。
“回去经营杂货铺吧，目前小樱还小，而且在东京我估计也找不上什么合适的工作。”
森山实栗想到自己的派遣经验，认同地点了点头。
“杂货店好好经营，也是可以出成绩的。比如策划活动，或者卖一些特色产品。最近刚好我没什么事情，有时间就去帮你！”
两个人在餐桌上认真商讨，志摩一未则抱着小樱在客厅哄睡，一会儿举高高，一会儿飞机飞行，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安眯着眼睛，眉宇间满是疑惑，“怎么你老公带孩子这么有经验？”
森山实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们家有五个兄弟。所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