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秘密 “实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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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摩先生，在我出来之前，风间先生是跟你说了什么吗？怎么突然来接我了？”森山实栗小声询问。
她在书房听见志摩一未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听见拍门声走出房间，发现志摩先生居然真的站在门外等着自己，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志摩一未平时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两个人站在门口气氛剑拔弩张，显然刚结束一番不愉快的交流。
志摩一未的脚步没有停顿，但肩线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他缓慢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小百合打来电话，想约我们一起去森山宅，我碰巧也休息，就没有拒绝。见你没回来，就去找了你。地址你之前跟我说过。”
森山实栗连忙掏出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奇怪，手机坏了吗？完全没有听到声音。”
志摩一未眼神一暗，他意识到那是风间凉太刻意挂断的。
“现在时间稍微有点晚了，我们还去吗？”想到要回家，森山实栗忍不住开心起来。
痛苦，难过。
志摩一未咽下嘴里的苦涩，“今天就先不去了，我有些不舒服，你给小百合回一个电话吧。”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森山实栗一听就有些着急，“要不先别回家，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志摩一未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先回家，我有话想说。”
听见这句话，森山实栗心中的弦瞬间绷紧，像是小时候做错了事被妈妈抓住一样。按捺住心中的忐忑，森山实栗佯装轻松：“到底有什么要跟我说？现在说不行？”
志摩一未再没有回复，只是一味加快脚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次看到家门像是看见地狱。关上门，森山实栗紧张得心脏要跳出来。
志摩一未先一步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将阳台的门打开，八月的风透着一股热意。
转身看向森山实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苦恼，“实栗，你最近开心吗？”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森山实栗愣了一瞬。
志摩一未又问了一遍，语气中略带苦涩，“你和我生活在一起，痛苦吗？”
下意识想要否认，但脑海里哭泣的画面又一幕幕浮现上来。当初提出契约婚姻被骂哭，因为桔梗队长意识到自己的心情而哭，怀疑自己会被换掉不安的哭，大胆试探毫无回应的哭……爱情早就将她折磨地不似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有些痛苦。”但更多是甜蜜。森山实栗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落入了志摩一未的怀抱。
耳边传来的话，像是从天边传来。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痛苦了。我想说：你痛苦，我也会痛苦。”
难道——森山实栗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两眼充满期待地看向志摩一未，“志摩先生，你……”
志摩一未毫不躲避，认真地样子让森山实栗感觉回到了订婚宴的时刻。
“实栗，我们不要再叫对方志摩先生，森山桑了，叫彼此的名字吧。”
失望，纯粹的失望。
笑容僵在脸上，望着天边的云霞，森山实栗开始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因为觉得会被看穿契约婚姻吗？以及这个拥抱，也只是一个礼仪性的动作安慰自己的吗？
想起自己当初在警局对怀抱下达的定义，真是悔不当初。
“实栗。”明明是第一次这么称呼，说出口却好像叫过数遍。
“一未。”两个字破碎地从口中冒出。
看森山实栗有些为难，志摩一未以为她不习惯，“私下叫我志摩君也可以。”
期待产生又落空，让森山实栗近来有些迟钝。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志摩一未最近似乎在苦恼什么。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直到，伊吹蓝发来短信印证。
“志摩酱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问他又不说。森山桑知道原因吗？”
一起吃饭，森山实栗见分享的内容还是只能得到对方可怜的回复，她便找准时机，直截了当地询问：“志摩君，最近好像有点安静。是发生什么了吗？”
志摩一未沉默片刻，“没有吧。”依旧言语吝啬。
你有！森山实栗眯起眼睛，也没有纠缠。正在想要不要以牙还牙，也开启自己的安静人格。用安静对抗安静。
志摩一未便来了一句长难句，“这周三，我们一起去森山宅看看吧，说起来，结婚后还没有一起回去，实在是有一些失礼。”
雇主需要和雇员回家演戏吗？她简直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好雇主。想起上次小百合的提议，森山实栗转念一想，两个人如果不找机会去，的确有些奇怪。
“好，那我到时候约一下小百合，一起在爸爸的院子里烧烤。”
说完，志摩一未又开始安静，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森山实栗安静了5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始跟志摩分享她最近在网络上新关注的美食博主。
谁爱安静，谁安静好了。
时间很快来到周二，明天就是周三，一起回家的日子。森山实栗拨通小百合的电话，“百合酱，烧烤想吃什么？我这边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带过去。”
此时正是午间，土屋百合端着咖啡正望着公司楼下的公园发呆。思考了一会儿，“有些想吃烤鱼。”
“秋刀鱼还是青花鱼？”电话那头传来细致的追问。
土屋百合笑了笑，“都想吃。”
一般越是繁忙土屋百合的胃口越大，森山实栗轻声说：“工作是不是很忙碌？”
土屋百合长叹一口气，“策划案已经递交，对方公司也接收了。谁知道突然换了个领导，耗时一个月的策划案又要重新改。”
“既然这么忙，明天还能去家里吗？”
“当然要去，就是为了明天的假，今天才这么赶。从来也没怎么跟你们夫妻两交流一下，明天正是好时候。”
契约婚姻，或许没有深度交流的必要。森山实栗撇着嘴，手指聊赖地戳着沙发。
“好的，我一会就去海鲜市场，买最好的秋刀鱼和青花鱼。”
见楼下公园欢声笑语，土屋百合突然想到一件事，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实栗，你的手指维度应该没变吧？志摩桑，前几天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你的手指尺寸。”
呼吸停滞，森山实栗急切地询问，音量什么的完全顾不上了。
“什么时候？要的是我的手指尺寸吗？”
突然提高的音量震得土屋百合耳朵疼，她移开手机听筒，见对方冷静下来才凑了回去。
“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料想到对方的喜悦，土屋百合含着笑意，“志摩桑大概是5天前打来的电话。手指尺寸不要你的，还能要谁的，真是。”
“不过，志摩桑作为刑警，没想到这么懂浪漫，又是送花，又是准备礼物的。”
挂断电话，森山实栗已经完全不记得小百合后续说了什么，在听见五天前志摩一未问小百合要自己手指尺寸，她就停止了思考。
那天，正是他们从风间家回来的时候。
这两天，志摩君把自己关在书房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难道是在——准备表白的话语。
原本还无精打采，此时整个人像是被打满气的气球，幸福地快要飘起来。飘着去海鲜市场，再飘着回来。
吃晚饭，志摩一未深沉人格下线，主动询问森山实栗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好像有些恍惚。
“没什么，可能是想着回家有些激动。”语速比平时快了几乎一倍。
估计是因为要回家比较开心，志摩一未：“原来如此。”
“对了，志摩君给你看个东西。”明天要回家，爸爸应该会向志摩展示木偶，以防问起来不知道如何回答，森山实栗拿出之前收起来的木偶。
长时间没看，现在再看感觉比当初还要粗制滥造。将两坨无法辨认的长方形木块亮给志摩一未，“这是上次我回家，爸爸送给我们的木头人偶。他退休后正在学习雕刻。”
志摩一未接过木偶，先表达了感谢，“右边这个是你，左边这个是我吗？”
森山实栗嘴角抽动，果然认反了。
“其实，左边白色上衣是我，右边黑色上衣是你。”
志摩一未完全不懂两个看不出任何具体特征的木头是什么雕刻逻辑，但想到森山枥男伏案雕刻的样子，应该是拿出来一百二十分的认真。
“既然是森山桑雕刻的作品，我会好好收藏，明天一定当面表示感谢。”
明明是这么潦草的作品，没想到志摩一未回复地如此正经，森山实栗笑地眼睛弯弯。
第二天，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坐上车前往森山宅。
今天，森山实栗特意打扮了一下。上身穿着黄色针织网眼罩衫，内搭白色背心，下身则是一条米色直筒中裤，脚上穿着一双罗马凉鞋，真个个人清新又靓丽。
志摩一未穿得倒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今天要负责烧烤，他干脆穿了一件耐脏的黑色短袖，下身则是牛仔裤。出门的时候，以防晚上天凉，还拿了一件白色的轻薄运动外套。
已经串好的串用大的保温箱装起来，两个人拎到门口，森山樱、森山枥男，还有土屋百合早已等待良久。
“你们来了，快进来。”笑着将两个人迎进门，森山樱想将烤串接过，志摩一未却躲开，快速换好鞋子，主动放在了餐桌。
土屋百合吃着葡萄走近，“今天过来堵车吗？”
志摩一未微微鞠躬打了声招呼，“还好，今天走的是富津馆山道路，没那么堵。”
“我来的时候，走的木更津JCT路，路上好多游客，还好出发的早。”因为嘴里含着葡萄，说话有些不清楚。
森山实栗想到今早看的新闻，“最近好像在举办文化节活动，所以从东京湾跨海公路就开始堵。”
自信一笑，土屋百合朗声道：“这个文化节刚好是我们公司策划的。”
就这样自然地聊了起来。快到中午大家都饿了，志摩一未脱掉外套，跟森山枥男一起在院子里烧烤。
森山樱担心志摩一未劳累，不停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一边的森山实栗都替志摩一未觉得困扰。
“老婆，你怎么不跟我说话？”森山枥男哪里受到过如此冷遇。
“平时说的不是已经很多了，志摩第一次来，我当然要和他多说说。”
说罢，森山樱还是走到森山枥男旁边扇了扇风，擦掉他脸上因为烧烤冒出的汗水。
志摩一未没有烧烤过，所以注意力都在菜上，生怕烤过。
森山实栗和土屋百合在一边的木床休息。土屋百合凑到森山实栗耳畔，小声问：“你收到礼物了吗？”
森山实栗看了眼志摩一未，小声回复，“还没。”
“那可能想的是等吃完再送吧。”
土屋百合说地肯定，森山实栗也难掩笑意。
结果烧烤吃完，志摩一未什么动静都没有。坐在客厅，挺森山樱讲森山实栗小时候的事情。森山实栗在他面前来来去去走了好几遍，以至于水喝多去了好几趟厕所。
等森山樱说累了，森山枥男立即拉上志摩一未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吃饭前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但还没让志摩一未体验。把人拉进房间，就把备用工具给他，想要教他雕刻。
“你是新手，就先从雕刻圆球开始。”森山枥男回忆自己第一节课老师教授的内容。
“首先，用铅笔打好草稿。草稿是十分重要的。其次，顺着草稿把大致的样子雕刻出来，这个时候要预留一些空间，以防出现跑刀或者偏斜。用大一点的刀具，……”
森山枥男说的有些啰嗦，但志摩一未还是很认真地听讲。
开始雕刻，森山枥男开始是在指导旁观，但志摩一未手比较稳，没有出现危险，他也手痒，就在一边一起雕刻了起来。森山实栗来看过一眼，但看见两个人对着木头什么话也不说，就无聊地走了。
等森山枥男抬头，志摩一未已经雕刻出雏形，他迟疑了几秒，“志摩，这个圆形雕刻的有些不太对称啊，上边有点尖，上面怎么还有两个鼓起。是雕刻失误了吗？”
志摩一未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其实，我雕刻的是心型。”随后，将心型木头拿正。
森山枥男略微有些尴尬，“可以，志摩君还挺有天赋。”
“哪里，都是森山先生指导的好。”
志摩一未没有让森山枥男下不来台，倒是让森山枥男想起以前共事的时候。那时候跟志摩也是发生了许多趣事，一想起，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午休结束，森山实栗从客房的榻榻米睁开眼，志摩一未就跪坐在旁边。
“小百合呢？”她跟土屋百合一起休息的。
“小百合，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外面一起准备晚饭。”
森山实栗意识到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火速坐起了身。
志摩一未开始掏口袋，森山实栗咽了下口水，脑中小剧场开始轮番上演。一阵锣鼓声，时间的流速越来越慢，手越来越靠近，圆鼓鼓的地方终于要揭开真相。
“这个是我刚才雕刻的心，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
森山实栗摊开手心，那个爱心刚好巴掌大，已经用磨砂纸打磨地十分光滑。
虽然也很惊喜，但她想要收到的并不是这个啊。一口气梗在喉咙里，结果笑得跟哭似的，“谢谢。”
志摩一未皱起眉，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困惑："你好像不是很喜欢？"
“哪有，我很喜欢。”森山实栗握紧这颗爱心，木头的棱角硌着掌纹，有一种温实的触感。没有想到他坐在那里一下午居然是在给自己雕刻这个。感动像是慢半拍的浪花，迟到地拍打自己的心田。
垂下头，森山实栗终于妥协了，声音轻得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志摩君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她抬起头，看向他，这一次的笑容终于平稳了——不勉强，不躲闪，干干净净地挂在嘴角。
两个人走出房间，森山实栗对上小百合内涵的眼神，暗自叹了一口气。
做好晚饭，森山实栗化悲愤为食欲，毫不意外地吃撑了。晚上8点，两人还要坐车赶回港区，就只好挥手告别了。
原本想着和土屋百合一起回，但因为东京湾的文化节出了点问题，她明天需要去对接，考虑到路程，今晚直接不回去了。
别墅区晚上十分安静，志摩一未轻声说：“实栗，我们走一会儿吧。”
森山实栗揉着发胀的肚子，微微呼出一口气：“嗯，刚好消消食。”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路灯照射的范围保持光亮。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贴着皮肤滑过，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志摩一未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森山实栗的肩上。
肩头瞬间被一层带着体温的暖意裹住。那件外套比她想象中要重一些，布料上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味。森山实栗拉紧衣服，让它更牢固地穿在身上。
“谢谢。”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但两个字稳稳地落进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道路两边都是社区，各家吃饭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出。就在最后一个路灯，他们即将坐上公交，前往汽车站。
志摩一未忽然停下脚步。
森山实栗跟着顿住，走了几步才察觉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看见他站在一盏路灯的正下方，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泻下来，把他微卷的发丝照得沟壑分明，每一道弯曲的弧度里都像盛着细碎而调皮的光芒。
“实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语气又平静，又有些激荡。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沙沙地吹动路边的树叶，也吹起她肩上外套的衣角。森山实栗站在原地，没有走近，也没有后退。她只是看着他，等着，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要怎么表达对你的感情，但总是思考不出结果。所以，总是在想如果能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
一个刑警居然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不够勇敢。森山实栗鼻头一酸。
“我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别人。遇到你之前，我已经做好孤独终老的准备。后来，你出现了。从森山先生嘴里可爱的女儿，变成了有血有肉的森山实栗。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都会感慨‘和森山小姐契约结婚简直太棒了’。”
哪里，明明是能和志摩先生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契约结婚终究是假的。能让两个人维系在一起的，并不是金钱或者合约，而是坦诚的内心。我无法接受，甚至想象你的离开。”
志摩一未从裤子口袋的后兜掏出戒指盒，单膝下跪。
“实栗，我喜欢你。想跟你以结婚为前提……”他顿了一下，像是舌头忽然打了个结，“谈一场练爱。”
说错话，志摩一未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想把那句话重新吞回去重新说，但话已经出了口，地上的影子都替他记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窘迫：“……恋爱。是恋爱。”他不确定自己的表现是否能赢得森山实栗的心，但已经展现了他全部的诚意。
森山实栗终于没忍住，原本屏住的那口气泄了出来，变成一声短促的、被压了一半的笑。她赶紧抬手捂住嘴，可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已经彻底出卖了她。肩上那件外套随着她肩膀的颤动滑了一下，她又伸手拢住。
结果，刚想要说‘我也喜欢你。’就忍不住开始打嗝。
“嗝——我也——喜欢你。”
一句话被拆得七零八落，森山实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戒指推到指根，就这样戴了一辈子。后来孩子长大好奇地询问，当初两个人是怎么表白的。两个人双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默契地将这一天变成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