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8、安全屋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南郊仓库的卷帘门已经升起一半。雨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水泥地面拉出一块明亮区域，昨晚新到的纸箱整齐码在货架旁，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木屑和包装胶带气味。
　　林照野坐在办公室电脑前，耳机里是公司供应商复核会议。七天假期尚未结束，他却没有完全脱离工作。恒丰粮业的运输条款仍有争议，盛源食品则愿意下调部分价格，部门经理让他远程参加最后一轮确认。
　　屏幕另一端的人轮流发言，林照野一边听，一边在合同中标出损耗承担、补货周期和违约条款。他没有因为知道末世将至便敷衍处理，更没有借职务之便替自己的采购压价。公司订单和个人储备严格分开，报价、供应商资料与结算账户也没有交叉。
　　裴屹川到仓库时，会议刚进行到价格复核。他没有进办公室打断，只站在门外检查新换的锁和卷帘门轨道。过了二十多分钟，林照野才摘下耳机，把修改后的合同发给经理和同事。
　　“假期还开会？”裴屹川走进来，视线扫过电脑屏幕。
　　“拿工资就要负责。”林照野合上文件，“而且我现在突然辞职，再卖房卖车、买大量物资，比继续上班显眼得多。”
　　裴屹川没有评价，只把这一点补进观察记录。林照野的职业、能力和工作状态都能核实，他没有挪用公司资源，也没有通过虚构身份骗取货物。至少在经济行为上，他仍遵守正常秩序。
　　手机很快响起，是房产中介赵磊。全款买家愿意接受目前报价，也同意过户后七十天交房，只要求次日下午当面核对家具和物业费用。商铺则有投资买家询价，但还没有进入正式谈判。
　　林照野约好见面时间，打开资金表重新计算。住宅成交后，大部分采购才能真正铺开；在房款到账以前，他仍要控制订金，留下应急现金。裴屹川看完表格，没有替他决定卖不卖，只要求所有长期订单预留取消和延期条款。
　　“你比我想象中更像风险顾问。”林照野把文件夹收好。
　　“我本来就在做风险调查。”
　　“观察期才第二天，就查工作、资产和仓库，服务很全面。”
　　“前几天只是核实，昨天才算第一天。”
　　林照野抬头看他。训练、预言和医院事件，在裴屹川那里都只算前期核查，真正的七日观察从昨天签下记录表才开始。他短暂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接受了这个标准。
　　九点半，两人前往林照野之前看中的高层公寓。小区位于城市西侧，距离快速路入口约十五分钟车程，不靠近大型医院、机场和地铁换乘站。昨夜雨水还积在花坛边缘，保安正在擦拭门岗玻璃，几名老人坐在树荫下聊天。
　　房屋位于十二楼，采光和通风都不错。中介一进门便介绍新换的地板、家电和开阔视野，林照野先去打开厨房水龙头，又查看阳台排水、储物空间和卧室朝向。
　　裴屹川没有看装修。他从电梯厅走到消防楼梯，检查防火门能否从内部开启，又逐层向下走了两层。楼梯间没有杂物，却只装了感应灯，停电后会完全黑暗；十楼安全出口附近还放着废弃柜子，发生拥堵时会影响通行。
　　两人随后绕到楼后。公寓北侧有一条较窄的支路，可以避开小区正门前的车流，却被临时停车占去大半。东侧超市方便采购，也意味着大规模抢购时会聚集大量人群。
　　“能用，但不能只靠这里。”裴屹川站在楼下，看向十二层窗户，“至少准备两套下楼方案，楼梯间放应急灯，屋里储水不能只够喝。”
　　“停水以后，十二楼取水确实麻烦。”林照野记下问题，“不过楼层再低，洪水和闯入风险会增加。”
　　“所以是临时安全屋，不是长期堡垒。”
　　林照野点头。他原本也没想把任何住所改造成永远不会失守的基地。城市初期用公寓观察局势，小院适合阶段性居住，后期必要时进入官方基地。安全地点只是工具，不是必须守到死的领地。
　　裴屹川没有只在纸上提要求。他让中介暂时留在楼上，带林照野从十二楼沿消防楼梯走到一楼，再从后门绕回停车场。楼梯间比想象中闷，拐角狭窄，八楼的防火门还会自动回弹。林照野平时走电梯不觉得楼层高，真正连续下完十二层，膝盖已经有了轻微酸胀。
　　“停电以后，你每天上下两次，体力还能剩多少？”裴屹川问。
　　“所以要提前储水。”
　　“饮用水只是最少的一部分。做饭、清洁、处理伤口都要水。”裴屹川让他抬头看楼顶排水管的位置，“可以准备折叠水桶和浴缸储水袋，但雨水不能直接喝。楼内一旦有人污染公共水箱，现有自来水也不能继续使用。”
　　林照野把这些逐条记录。他原本只考虑楼层与洪水风险，忽略了高层住所对水和体力的持续消耗。末世经验能告诉他哪里危险，却不代表每一项准备都已经完善，这正是裴屹川参与评估的价值。
　　中介见两人检查得比验房师还细，忍不住问是不是准备做民宿。林照野仍用户外项目和员工临时住宿解释，最终没有立即签约，只要求房东补充允许安装门内加固装置和短期储水设备的条款。
　　离开小区时，林照野看见街对面一家劳保用品店，忽然想起计划里始终没有真正落实的一项。
　　“我们还没准备武器。”
　　裴屹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你缺的不是更多刀。”
　　“末世里总不能靠空手。”
　　“刀离你太近，训练不足时先伤到自己的概率不低。”裴屹川转向劳保店，“感染者和人都不是电影靶子。先准备护具、距离和逃脱工具，再谈攻击。”
　　店内挂着安全帽、防护面罩、工作服和不同等级的手套。裴屹川让林照野试了几种护目镜，最后选择视野较宽、不易起雾的型号，又购买防割手套、护臂、结实鞋靴和便于活动的厚工作服。
　　工具区则挑了强光手电、破窗锤、消防斧、撬棍、工兵铲和几种长柄破拆工具。数量都不夸张，每一种都有明确用途，也需要后续训练。裴屹川没有把工具包装成战无不胜的武器，反而不断指出它们的重量、挥动空间和卡住后的风险。
　　林照野拿起一根短撬棍试了试重量：“这个近距离也能防身。”
　　“先学会不让人靠近。”裴屹川把撬棍放回购物车，“狭窄楼道里乱挥，只会把自己卡在墙边。”
　　“枪呢？”
　　“正常秩序下，你买不到合法枪械，我也不会替你非法弄。”裴屹川语气没有商量余地，“训练中心可以教安全规则和模拟射击，真枪以后看合法条件。现在囤一堆自己不会用的东西，只是制造事故。”
　　林照野没有反驳。上一世真正让他活下来的，也不只是武器，而是路线、体力、判断和裴屹川教他的距离意识。他在计划中把“收集武器”改成“防护装备、持械防卫与基础射击训练”，又将正式枪械标注为后期条件项。
　　结账后，裴屹川没有把工具直接扔进后备厢。他在停车场空旷处让林照野分别握住撬棍和工兵铲，试着完成转身、后撤和收回。工具重量并不算夸张，可连续做十几次以后，林照野前臂很快发酸，狭长铲头还两次擦到旁边车位线。
　　“看见了？”裴屹川接过工兵铲，动作幅度很小，却能在不碰到周围障碍的情况下完成格挡和推离，“工具越长，越需要空间。真正被堵在楼道里，没有人会站着等你摆好姿势。”
　　林照野揉了揉手腕，承认自己过去更多依赖求生本能，没有系统练过。他没有因为前世用过刀斧便高估自己，反而把每周训练次数也加入计划。武器只有在使用者能够控制时才是武器，否则只是另一种危险物品。
　　午饭在附近一家小餐馆解决。林照野点了两荤一素，又要了一份热汤。裴屹川吃饭速度仍旧很快，却没有像过去两天那样直接略过午餐。林照野看在眼里，没有特意表扬，只把最后一块排骨留在公盘中央，等对方自己夹走。
　　下午回到仓库，二人开始重新审核预算。真正关系到生存的粮食、药品、净水、能源、交通和防护排在前面，部分重复电器被暂缓。裴屹川很快翻到生活用品一栏，看见六种咖啡、四套餐具和三台投影设备。
　　“六种咖啡？”他抬头问。
　　“速溶、挂耳和咖啡豆用途不同，烘焙程度也不同。”林照野把表格拉近，“速溶适合赶时间，挂耳方便，咖啡豆口感好。不能全删。”
　　“保留三种。”
　　“六种已经是筛选后的结果。”
　　裴屹川没有与他争咖啡口味，手指移到下一行：“四套餐具。”
　　“两套日常用，一套耐摔，一套留着过节。”
　　“过节必须换碗？”
　　“平时和节日总要有点区别。”林照野答得理所当然，“世界越乱，越不能让每一天都过成同一个样子。”
　　裴屹川停顿片刻，又看向三台投影仪。一台用于小院，一台准备放城市安全屋，第三台是备用。最终他删掉备用机，保留幕布和两台设备，采购时间则推到房款到账以后。
　　林照野勉强接受，把省下来的预算转到咖啡豆上。裴屹川看见数字变化，只淡淡提醒总额不能增加。林照野只好又删掉一只价格过高的手冲壶，保住了剩余咖啡。
　　预算表后面还有种子、育苗盘和小型农具等。林照野把早上拍摄的薄荷照片给裴屹川看，说明自己正在尝试种薄荷，也想提前储备适合小院种植的蔬菜种子。
　　“你以前种过菜吗？”裴屹川问。
　　“养活过小葱，算不算？”
　　“只能证明小葱命硬。”
　　林照野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会可以学。生菜、小白菜、萝卜和豆类周期短，先试几种。小院能用的话，后面也能搭育苗架。”
　　裴屹川翻过采购数量，在其中几项后面做了标记。
　　“常用品种可以买，肥料和工具先少量准备。你现在连一盆菜都没有种活，不需要提前按十亩地采购。”
　　“我没准备十亩地。”
　　“按照你买水的数量，很难让人相信。”
　　林照野看了一眼表格，最终将几项重复农具删掉，只留下种子、育苗盘、种植袋和一套基础工具。
　　至于阳台上那盆被他收入空间后重新栽种的薄荷，他没有提。叶片虽然暂时没有枯萎，能不能重新生根、继续抽出新芽，还需要至少观察一周。这个实验只能由他自己完成，在真正决定公开空间以前，任何异常都不能出现在裴屹川面前。
　　林照野又提出以后可以在小院养几只鸡，鸡蛋和肉都能持续补充。这个想法刚说完便被裴屹川暂时划掉。小院尚未检查，围栏、饲料、饮水和防疫都没有落实，一旦紧急撤离，鸡鸭只会变成无法带走的负担。
　　“先种活一盆菜，再考虑养东西。”裴屹川说。
　　“我会做饭，照顾几只鸡应该没那么难。”
　　“会做鸡和会养鸡不是一回事。”
　　林照野没忍住笑了。他在养殖栏后标上“固定住所完成后评估”，没有继续争辩。裴屹川否决的不是生活本身，而是在条件不足时把愿望当成方案。
　　傍晚，仓库内的光线逐渐暗下来。两人把购买的护具按尺寸装箱，又约定第二天进行长柄工具和狭窄环境脱身训练。林照野翻到观察表，发现今天新增了数条记录，却没有一项写着“可信”。
　　“裴教官，观察期第二天，我的表现能打多少分？”
　　“没有分数。”
　　“那至少有个评价。”
　　裴屹川合上记录本：“能继续观察。”
　　林照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却也知道已经算进展。他收拾桌面时，裴屹川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负责房产事务的律师告知，今天有人以裴家名义向评估机构询问了山中小院的市场价值。
　　裴屹川看完消息，神情沉了几分。他把车钥匙拿起来，说明第二天会独自回小院检查产权文件、门锁和现场情况，林照野暂时不能同行。
　　“因为观察期？”
　　“因为那是我的私人房产。”
　　林照野沉默了一瞬，点头接受。他知道小院未来可能成为两人的落脚点，也知道那里会发生什么，可在裴屹川真正作出选择以前，它仍然只属于裴屹川。
　　越野车离开仓库后，天边最后一点亮色也被云层吞没。林照野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七日观察表上的第二格。
　　医院事件没有换来信任，安全屋检查也没有让他们成为搭档。可裴屹川已经愿意把真实风险摆到他面前，愿意教他怎样准备，也愿意继续留下观察。
　　这一世的关系不会从前世断掉的地方直接接上。它只能从第一天开始，重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