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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吃顿好的
手机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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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第三次震动时，林照野才按下接听。
“林照野，你总算接电话了。”陈经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火气，“今天上午有季度会议，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人去哪儿了？”
听见熟悉的责问，林照野竟然觉得有些亲切。末世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他迟到而骂他。更多时候，别人只会因为一瓶水、一包饼干，或者一处能够挡风的角落，毫无预兆地拔刀。
他靠在床边，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小区道路上，穿校服的孩子跑过斑马线，被家长伸手拉回来。一切鲜活得近乎不真实。
“抱歉，陈经理，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林照野让声音尽量恢复正常，“我想请一周假，从今天开始。手里还有三天年假和两天加班调休，后面正好接周末，不需要额外请事假。”
前段时间为了季度采购和门店促销，他连续加过几次班，调休一直没有使用，年假也只休过两天。五个工作日再接上周末，正好七天，足够他处理房产挂牌、车辆和仓库，也能完成第一批物资采购。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经理的语气仍有顾虑：“请一周倒是可以，但你这个月的粮油供应商合同还没定。下周还有一次价格复核，你不在，后面的工作谁接？”
“文件都在公司电脑和云盘里，我今天下午整理好发给您和小周。恒丰粮业报价最低，但他们把运输损耗转给了我们，补货周期也写得模糊，暂时不能签。盛源价格高三个点，不过仓储和配送更稳定，可以拿恒丰的报价再谈一次。”
林照野顿了顿，继续交代冷冻食品和进口商品的进度。华海冷链的检测报告放在共享文件夹，几家供应商的合同也标出了风险条款。需要临时确认的事情可以发给他，重要会议同样能够线上参加。
这些工作内容像刻在身体里。即使隔了一场末世，他依然能准确记起每一份合同的问题。
陈经理听他交代清楚，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行，就先按一周走。年假和调休你自己在系统里提交，我让人事审批。家里的事处理好再回来，真有困难也可以说。”
“谢谢陈经理。”
挂断电话后，林照野先登录公司系统，提交三天年假和两天调休，又把几份工作文件整理成清单发给小周。他没有立即辞职，采购主管的身份、公司的供应渠道和稳定工作记录，目前都还有用。
突然卖房、卖车、辞职，再大量购买物资，只会让熟悉他的人察觉异常。至少在主要资产成交、采购渠道铺开以前，他需要维持正常生活的表象。
恒丰粮业、盛源食品、华海冷链、安康医药……一个又一个供应商名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他的工作负责粮油、冷冻食品和部分进口商品，末世前只是需要反复比价、审核合同、核算库存和损耗率的普通职位。
可现在，这些积累许久的渠道恰好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林照野放下手机，低头握住胸前的长命锁。那片广阔空间再次出现在意识中，边界远得超出想象。他做过仓储采购，对体积比普通人更敏感，粗略估算后，空间大约有五千立方米。
看起来很大，却不可能装下全世界。一辆普通厢式货车的货厢便有十几立方米，粮食、饮水、燃料和设备都极占地方。如果毫无计划地看见什么买什么，很快就会塞满。
主食区、冷冻区、药品区、能源区、工具区、日用品区……林照野刚准备进一步划分，腹部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
他愣了一下，伸手按住肚子。昨天晚上自己似乎只吃了一盒便利店饭团。上一世临死前两天没有进食，身体虽然回到二十五岁，意识却还残留着极度饥饿的感觉。
不能急。末世距离全面失控还有大约九十天，房子不会今天就卖出去，几千种物资也不可能一天买齐。比起立刻冲进超市搬空货架，他现在更应该稳定情绪、确认空间规则、计算资金并制定计划。
但在做这些事情以前，他要先吃饭。
不只是填饱肚子，而是一顿真正热腾腾的饭。
林照野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哗啦流出，他盯着水流看了很久，伸手接了一捧。水干净透明，没有铁锈味，也不用过滤、煮沸和计算配额。
末世第二年以后，他已经很少见到这样随手可用的自来水。最困难的时候，裴屹川会把接来的雨水先过滤，再用仅剩的燃料烧热，让他简单擦洗。那半盆热水，他到最后也没能还回去。
林照野打开热水，站在花洒下足足洗了四十分钟。洗发水的香气、温热水流和柔软泡沫，每一样都让人恍惚。洗完以后，他换上干净家居服，把床单被套拆下来放进洗衣机。
机器开始转动时，规律的声音让他安心。
他打开外卖软件。牛肉面、煎饺、豆浆、虾饺、烧鹅、火锅、奶油蛋糕……末世第三年，他饿得最厉害时，曾在脑海里给自己列过一张菜单，告诉自己只要熬过冬天，就一定要找到面粉，做一顿热腾腾的饺子。
如今菜单上的东西全都唾手可得。
林照野点了一份牛肉面、一笼汤包、一份煎饺和热豆浆，犹豫片刻，又加了一块草莓奶油蛋糕。不是因为吃得完，而是他想看见它们完整地摆在桌上。
外卖还有半小时送达。他趁这段时间测试空间，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指尖接触包装，心念微动，冰淇淋便从掌心消失，出现在空间中。
十分钟后再取出，包装表面的冰霜没有融化。接着是一杯刚烧开的热水，放入空间后仍持续冒着热气。电子钟进去十分钟，取出来时只过去不到一秒。
空间里的时间已经完全静止。
林照野又尝试收取床头柜。柜体与墙面固定，没有成功，拆下来的抽屉却能轻易收入。只要物品与建筑分离，并且身体能够直接接触，就能进入空间。
桌上的水杯无法远距离收取，隔着墙壁也感知不到另一侧物品。空间没有把他变成能够凭空搬空仓库的怪物，这一点反而让人安心。
他在阳台花盆里挖出一棵小葱，连根带泥放进空间。十分钟后取出，小葱没有变化，却也无法证明活物能在里面生存。林照野又用透明盒罩住一只飞进阳台的小虫，尝试收入空间，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空间排斥活动中的生命。连根拔起的植物被视为物品，进去后时间停止，取出后或许还能继续生长，但空间本身无法种植，更不能住人。
林照野又测试了连续收取物品的消耗。他把书架上几十本书依次送入空间，最初没有感觉，数量增加后，太阳穴才出现轻微胀痛。休息几分钟，症状便自行缓解。说明空间使用并非毫无代价，但普通日常收取不会影响行动，真正需要注意的是短时间搬运过多大型物资。
他没有继续挑战极限。金手指的规则需要慢慢摸索，没必要在第一天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如今医院和人群密集场所，已经可能比普通人想象中更危险。
五千立方米、时间静止、随身携带。这样的能力已经足够改变命运。不能住人和种植，反而能提醒他不能把所有生存希望都寄托在金手指上。
门铃响起时，林照野下意识绷紧身体，右手摸向腰侧。直到摸了个空，他才意识到现在身上没有刀，门外也不是感染者或抢夺物资的幸存者，只是一名普通外卖骑手。
他通过猫眼确认身份才开门。年轻骑手把几个打包袋递过来，食物温热气息隔着包装传到掌心。
“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好，谢谢。”林照野接过袋子，见对方准备离开，又忍不住提醒，“最近跑单尽量戴口罩，国外好像有流感，注意身体。”
骑手有些疑惑，还是笑着道了谢。电梯门合上后，林照野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他无法告诉每个人末世会发生。没有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即使有人相信，他也没有能力救下整座城市。上一世已经证明，一个人能够保护的范围极其有限。
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助真正需要的人，但首先要保证自己和裴屹川能够活下去。
林照野把食物摆到餐桌上。牛肉面的盖子揭开，热气扑到脸上，清亮汤面铺着大片牛肉。汤鲜，肉炖得软，面条也有韧劲，比裴屹川上一世煮的那碗好吃太多。
可他吃着吃着，眼泪还是落进了碗里。
林照野抬手擦掉，低声笑自己没出息，又继续把每样食物都认真尝了一点。剩余食物连包装一起收入空间，取出来时仍会保持这一刻的温度和口感。
以后找到裴屹川，可以让他也尝尝。
吃完饭，林照野拿出电脑，建立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生存计划”。第一部分是资金，名下住宅市价约三百二十万元，沿街商铺约一百八十万元，存款、理财和保险余额合计七十八万元，家用轿车还能卖十万元左右。
如果再申请合理额度的信用贷款，最终可调动资金接近六百万元。但目前真正能够立即使用的只有七十八万元，卖车款和贷款都尚未到账，大额订单只能先付订金。
第二部分是住所。市区住宅适合前期居住，却不适合长期防守。小院可以作为主要落脚点，但末世全面暴发初期仍需要一套交通便利、地势较高的城市安全屋，用来观察局势和等待道路条件。
安全屋不能选顶层，也不能太低。顶层容易受台风和屋顶渗漏影响，低层又可能被洪水波及。最好有两条以上消防通道，附近不靠大型医院、机场和地铁换乘站，距离城市西出口和南郊仓库都不能太远。
林照野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小区，准备等房产交易确定后再实地查看。他不会把所有准备都压在山中小院，也不会认为一处加固住所能够应对全部天灾。末世真正可怕的地方之一，便是安全地点随时可能失去安全价值。
第三部分是物资。食物、饮水、药品、防护、能源、交通、工具、衣物、卫生用品和娱乐用品。写到最后，他又单独增加了一栏：生活。
热饭、干净床品、咖啡、电影、书和甜点，都不是活命的第一必需，却可能成为熬过漫长黑夜的理由。他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样，每天只计算还能活几天。
第四部分是能力。驾驶大型车辆、基础维修、急救、近身防卫和枪械使用。那些东西裴屹川都会，上一世也教过他，只是当时没有足够时间和弹药练习。
计划文档旁边，他又建立了一张七日安排表。第一天挂牌房产、申请信用贷款并测试空间；第二天处理车辆和仓库；第三、四天建立粮水及防护采购渠道；剩余时间寻找接近裴屹川的合理方式，同时保持远程工作。
这张计划并不意味着七天后准备结束，而是先把最容易因公众恐慌而断货的物品和最耗时间的手续启动。药品、口罩、净水设备、车辆和房产交易都不能拖到最后。
他还给自己定下一个规则：每天至少保证六小时睡眠，正常吃两顿热饭，不在疲惫时做大额决定。上一世的经验能够帮助他避险，却也留下了对饥饿和失去的恐惧。若任由这种恐惧支配采购，再大的空间也只会被焦虑填满。
林照野把规则加粗，放在计划首页。活得久不仅需要物资，也需要一个清醒的人去使用它们。最后一部分，是人。
林照野在空白处写下“裴屹川”三个字。笔尖落下后，他看了很久。上一世他们在末世暴发七个月后才相遇，现在的裴屹川还不认识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照野打开浏览器，输入“临江市安保公司裴屹川”。第一条结果是远川安保官网，首页宣传照片中，穿黑色训练服的男人站在队伍最前方，正侧身纠正学员动作。
照片有些模糊，林照野却一眼认出了他。比上一世年轻，没有后来留下的伤疤，鲜活完整地站在阳光里。
他的手停在触控板上，许久才低声笑了一下。
“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