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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昨夜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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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昭歌手里的布巾险些掉进水里。
浴桶里的少年眼神迷离,脸颊绯红,褪去平日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眉眼间尽是朦胧醉意,笑得毫无防备。
姬昭歌的呼吸重了几分。
“阿语,你可真是醉得不轻。若是平时,你绝说不出这种话。”
姬昭歌声音微哑,想抽回袖子。
祈不语却固执地抓着他,嘴里含糊道。
“你很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好看的人。”
“你,跟我一样好看……”
他的醉话里透着孩子气的自恋。
姬昭歌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好好,好看,好看。我们阿语最好看。我也好看,行了吧?”
姬昭歌连哄带劝,将人哄乖了,三两下替这醉鬼洗净擦干,再用宽大巾帕将人紧紧裹住,抱到床榻里,盖妥锦被,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似乎也折腾累了,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姬昭歌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确认祈不语真已熟睡,才转身走出厢房。
院内夜风冷冽。
几片枯黄榆叶,伴着月色飘落下来。
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胸腔里那一阵剧烈的心跳声,却怎么也平静不下去。
姬昭歌靠在榆树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端起石桌上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心底那一股不该有的燥热才勉强消散了些。
“真是出息。”
姬昭歌低声自嘲。
他堂堂姬公子,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今日竟被一个醉酒的小剑客三言两语,撩拨得失了分寸。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鸦九。”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现,单膝跪地:“公子。”
“去查铁浮屠和毒寡妇那几个人的动向。”
姬昭歌眼神深沉下去,“明日天亮前,带回他们的所有消息。”
“是。”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石院内枯叶无声。
姬昭歌重新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乌云散去,一轮孤月悬在半空。
姬昭歌举杯对月,独酌浅饮,那双桃花眼底的情绪,却比这夜色还要深邃难测。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粗木窗棂,有些刺痛了眼睛。
祈不语惊醒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床榻上,浑身清爽。
床头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干净白衣,是他昨日穿的那件,已被浆洗烘干了。
祈不语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亵衣,绣着绯红祥云,君子兰香隐约萦绕,明显是姬昭歌的。
昨晚的记忆断续涌上来。
他记得在姬昭歌这里打探到恶人的信息,为了道谢,他喝了一杯酒。
然后醉得不省人事,被姬昭歌扶进房间,再然后……
他好像一直吵着要洗澡。
等等!
是谁给他洗的澡?!
祈不语的耳根飞上一抹红色。
他模模糊糊记起姬昭歌帮自己脱衣服,在浴桶边哄他的画面。
那人好像还说自己比姑娘还白。
祈不语越想越觉得羞窘。
师父之前说过,酒能乱性,喝酒误事,果然不假!
他迅速扯过白衣穿好,强作镇定,推门出去。
石院里,几片枯黄榆叶随风飘落。
姬昭歌正悠哉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早点和一壶热茶。
晨光洒在他绯红锦袍上,闲适静谧得像是一幅画。
看到祈不语出来,姬昭歌挑眉笑道。
“醒了?昨夜喝了酒,又一夜没吃东西,饿了吧?”
“快过来垫垫肚子。”
面对这个人,祈不语罕见的有些窘迫。
他走过去,避开姬昭歌的视线,支吾道。
“……多谢。”
“哦?阿语这么客气,谢我什么?”
姬昭歌自然追问。
祈不语抬起眼,就看见这人正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脸坏心眼。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祈不语耳根的绯色又深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低声。
“昨夜醉酒……麻烦你了。”
“哦,你是说我帮你洗澡换衣服的事啊。”
姬昭歌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故作大方地摆手。
“那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也是同乘半月的交情了,帮你搓个背而已。”
“昨夜睡得可还舒坦?”
这是祈不语最觉羞窘的事,姬昭歌就这么轻易挑明了。
祈不语紧抿唇,不知怎么接茬,索性坐下来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姬昭歌见他耳根都快滴出血来,也不再逗他。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信笺,推过去。
“阿语,你看看这个。”
“我连夜派人打听的,或许有你想要的信息。"
祈不语拆开信笺,一眼扫去。
纸上字迹寥寥,却将昨夜那几个恶人最近的动向,藏身何处,甚至今夜在哪碰头,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震惊抬头,看向姬昭歌。
这些情报,他翻遍了董家旧址都毫无头绪,一个成天吃喝玩乐的纨绔,从哪弄来的?
“怎么样阿语,我厉害吧。”
姬昭歌突然凑了过来,笑眼弯弯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再夸夸我好不好?”
祈不语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不由的干咳一声。
这人费这么大劲帮他,竟只求一句夸奖?
但这要求,着实难倒了他。
他从小在姑射山中长大,太上宗一脉单传,没有师兄弟,师父性子清冷严厉,极少夸人,他根本不知怎么夸别人。
祈不语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在雪地里完整使出太上忘尘剑法时,师父难得给出的一句评价。
“你……心思敏捷,是个可造之材。”
祈不语板着脸,一本正经。
姬昭歌愣了一下,呆呆看着祈不语。
只见这清冷绝尘的少年微蹙着眉,神情严肃,仿佛在探讨什么深奥的剑诀。
姬昭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哈哈哈……”
“阿语,你这夸人的词儿,怎么跟老先生夸小娃娃似的?”
姬昭歌笑得肩膀直抖,几乎要趴在石桌上,捶桌大笑!
祈不语面无表情看着他。
这可是师父夸过他的话,有这么好笑么?
还有,谁是老先生,谁是小娃娃?
他抿起薄唇,手指按上腰间剑柄,大有他再敢笑一声,就要拔剑削他的架势。
姬昭歌这才勉强合上嘴,心虚地咳了一声。
“其实这些情报很好拿,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以前我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爹娘去世得早,但留给我的家产,八辈子都花不完。想要什么信息,花点银子,去鬼市的包打听手里一买便知。”
祈不语未置可否。
他在太上宗的杂记中读到过,那里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只要出得起价,确实能买到任何想要的情报。
他并不清楚鬼市里的具体行情,对这人家世也不感兴趣。
但这份情报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祈不语郑重地点了下头,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姬昭歌正色道,“既然他们的行踪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祈不语指腹摩挲剑鞘,陷入沉思。
信上说,这五人眼下全藏在献城内,落脚点多在闹市。
贸然找上门动手,容易伤及无辜。
而且,杀了一个,必然打草惊蛇,让其余恶人逃掉。
唯一的办法,就是逐个击破。
信上提到,铁浮屠和毒寡妇今夜会出城,往城外百里的乱葬岗寻一株提升内力的毒草。
他打算先趁城外无人处解决这两个,造出他们寻宝未归的假象,再逐一把其余三人引出城。
这样既能避免他们五人联手,也不会伤及无辜。
祈不语将信笺收入袖中,长身而起。
“城中人多,不便动手。”他言简意赅,“今夜,我出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