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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么巧！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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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什么嘛……”
姬昭歌撇撇嘴，慢吞吞拢好衣襟。
“这样总行了吧？美人少侠，我穿你的衣服，好看吗？”
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仰头，等着少年一句夸奖。
可祈不语却已径自盘膝闭目，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
屋内安静了片刻。
祈不语呼吸平稳，像是入定了。
“哎……真是不解风情。”
姬昭歌嘟囔了一句。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蹲下，打量起榻上的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上。
少年肌肤雪玉似的通透，鬓间碎发泛出清寒微光，睫毛纤长如鸦羽般低垂着，鼻梁精致挺翘。
淡粉色的薄唇紧抿，弧度优美，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啧。
姬昭歌托着下巴，在心里赞叹。
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就是性子太冷了，跟捂不热的冰块似的，白瞎了这一副好相貌。
他看得心头微痒。
鬼使神差地，伸出一根食指，悄悄探过去。
他想看看，这张冷冰冰的脸，被人碰了会露出什么表情。
指尖刚戳上脸颊，软乎乎的，还带着温热。
那双眼倏地睁开了。
茶褐色的眸子清冽无波，清清楚楚映着他放大的脸，瞳孔里全是被打扰的不悦。
姬昭歌坐在床沿上，笑眯眯看他。
“美人少侠，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祈不语。”
“祈不语……”
姬昭歌细细嚼着这三个字，桃花眼弯了起来。
“不言不语，清心寡欲。好名字，很配你。”
“……”
祈不语冷着脸，不想跟这人多费唇舌。
但姬昭歌却半点眼力见都没有，凑得更近了些。
“我白天逃亡时听说了，皇宫里有人当众杀了千面人曹无相，那人就是你吧？”
“听说你来自太上宗，太上宗的人都是神仙吗？都像你这么好看？”
“我还听说你们太上宗每隔二十年下山一次，每次出来，必是荡平世间极恶。”
“你这次下山是不是带着秘密任务？要杀多少个恶人？下一个是谁？带我一个去见识见识呗？”
“不语？阿语？理理我嘛——”
姬昭歌嘴巴叭叭个不停。
祈不语终于忍无可忍。
指尖倏地聚起一缕真气，连点姬昭歌身上几处大穴。
“阿语——”
姬昭歌嘴巴半张着，后头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那双桃花眼瞪得滚圆。
他怎么也没料到。
这少年看着纯良正气，下手竟如此利落，一言不合，直接就封了他的哑穴和定身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祈不语已拎住他的后衣领，将人丢到外间软榻上。
“睡觉。”
将人扔出去后，屋子里总算清净了。
祈不语回到里间的床榻上闭目打坐，很快便入定歇息了。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子。
祈不语睁眼，走到外间。
软榻上，那件借出去的白衣已经叠放整齐。
姬昭歌已经走了。
祈不语皱了下眉。
他昨夜用的，是太上宗独门的点穴手法。
除非内力高出他一个境界，绝无可能自行冲开。
一个毫无内力的纨绔，是怎么解了穴道，还避开他的耳目离开的？
带着满腹疑惑，祈不语走下一楼大堂。
掌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他下来，恭敬地递上找零的碎银。
“客官，昨夜与您同行的那位公子，天没亮就结账走了。”
“临走前他交代，说这些碎银留给您去买点好酒，就当是谢过少侠昨夜的救命之恩。”
祈不语眉头微动。
他心底虽有疑惑，但转念一想，左右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人。
人既然已经走了，怎么走的，便与他无关了。
他牵了马，往城门走去。
都城的千面人已经解决，他要去下一个城镇，位于大渊北境的献城。
出城门不到两里，官道边搭着几个简陋草棚。
大量衣衫褴褛的流民聚在一起，正乱哄哄抢着什么。
人群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抢！排好队！都有份！都有份！”
祈不语牵着马走近。
只见姬昭歌正站在一口大铁锅前，手执长柄木勺，亲自给流民施粥。
粥棚里热气腾腾，晨光从棚顶缝隙里落下来，照得他侧影清瘦挺拔。
平日里那双轻佻的桃花眼温和内敛，天生含笑的唇角微微上扬，透着平易近人的亲切。
他盛满一碗浓粥，递给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
锦缎袖口被粥水弄脏了也毫不在意，还抬手揉了揉那孩子的发顶，笑着叮嘱了一句。
“慢点喝，小心烫。”
祈不语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
昨夜一别，他以为两人再无交集。
却没料到刚出城便又撞见了。
更没料到，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竟会这般耐心地对待一群流民。
姬昭歌也刚好抬头。
“阿语！”
看到祈不语，那双桃花眼倏地亮起来。
他把木勺随手递给旁边的下人，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这么巧！又见面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祈不语，一脸热络，仿佛昨晚被点穴扔到软榻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今早起来见你还睡着，没忍心吵你，我就先过来了。”
姬昭歌自然解释一句，又好奇问。
“你这是要去哪儿？”
看着他脸颊上蹭到的柴灰，祈不语微不可察地退半步，却没有出声驱赶。
虽然还是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解的穴道，但看在他施粥行善的份上，祈不语对他的戒备松了些。
师父说过，心存善念者必非大奸大恶之徒。
这人行事虽轻浮没规矩，但本性至少是不坏的。
“献城。”祈不语吐出两个字。
“这么巧！”姬昭歌嘴角笑意更浓，惊喜道，
“我也要去献城访友！马车都备好了，宽敞又暖和，不如我们同行？”
他朝不远处指了指，一辆宽大的青篷马车停在那里，两匹骏马皮毛油亮，正甩着尾巴打响鼻。
“不必。”
祈不语想也没想就拒绝。
他向来独来独往，而且，太上宗弟子也从来不与世俗之人有过多牵扯。
姬昭歌却扯住祈不语的白袖，轻轻晃了晃。
“阿语，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我手无缚鸡之力，路上再遇上昨晚那些杀手，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再说了，咱们这么有缘，俗话说送佛送到西，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横尸荒野吧？”
祈不语正欲抽出袖子，视线却无意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双手白皙娇贵，因施粥泛着红，手背被烫起一个小水泡。
祈不语抿了抿唇。
一个娇生惯养的纨绔，竟真能为了流民做到这份上。
罢了。
这人虽然聒噪，但看在他心存善念的份上，护一程也无妨。
看着姬昭歌巴巴望过来的桃花眼，祈不语点了点头。
“只同行，不惹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