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心跳 笑他，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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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一挥间，又到了正月初一。
每逢元旦，灵妖宗内说热闹不热闹，毕竟大部分弟子都回家与家人团圆了去，只有少数留在宗内。
但如今不一样，灵妖宗多了人，几个没了家的自然就聚到一起，每人出言三两句，那宗门就又热闹了。
于是解思弦给每个留下的人分发一笔钱，看着宗外没有宵禁的不夜街，她当即拍板决定让大家都出去走走，次日卯时前回来。
弟子分散后，解思弦也毫不例外地来到不夜街，吹着夜风，一脸轻闲。
她真是在城东玉京街呆久了，看惯了那边小贩日复一日的叫喊，都快忘了不夜街是何样子。这几个月来，她总辗转在城东或其他地方，现在是时候歇息下。
解思弦左顾右盼，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不下几步，天香阁的琴音就从耳畔穿过，伴其的是温柔夜风，她行于其中，乐此不疲。
她手执纸伞，踏雪走到一个摊前。
“姑娘，可要来个糖画？”摊前的小女孩手举着画棒，笑着问她。
解思弦也确实盯着糖画有一段时间了，她点点头，而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只木鸟挂坠，是她照着记忆一点一点雕刻的，解思弦把木鸟递到老人家面前问：“不知可否照着这个形状做？”
小女孩眯眼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可以的姑娘。”
她话不多说，提起画棒就开始行动 ，不一会儿，一只糖做的木鸟就栩栩如生。
解思弦接过后，随手就把一块银子放在摊前，再执伞而去。
女孩看到，双目圆睁，“姑娘！不用这么多钱的！”
解思弦在漫天飞雪中回过头，却只是道：“早些回家吧。”
女孩愣了许久，毫无察觉眼眶已然发热。
“姑娘！祝顺遂！”
此时此刻，福汇酒楼上方的桥上有少年垂眼，一直静静看着那抹红色身影走远。
裴承砚手里提着一壶果酒。他束了马尾，细细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衬得人清俊又疏离。
可风平浪静之下，却是波涛汹涌的心跳。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年前吗？还是在松栖山？亦或者……从两人重逢起？
裴承砚试着平复心绪，长叹着一口气后，心跳仍不减速。
少年无奈低头，不禁一笑。
他想他这是无药可救了。
笑他，笑他。
忽然，魏玄从桥上另一侧走了出来，他朝着裴承砚的视线望去。
“诶，你笑什么呢？”魏玄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
“咳咳……”裴承砚被问得猝不及防，他不免被呛了一下，随即收敛神色，顺便把那壶果酒塞回魏玄手中。
魏玄眼下左手三个烧饼，右手又是一袋炒栗子，真的真的要拿不下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先问道：
“买这么多?”
就简简单单四个字。魏玄“啧”了一声，“江南宁州城的裴大公子你不懂，在我们江州城，每逢元旦守岁都是要与食物相伴的。”
裴承砚点点头，他弯身拿起地上的纸伞，“那你伴吧，我先行一步。”话落，青衫少年就匆匆而去。
魏玄嘴里嚼着饼，还困惑：“这么急匆匆干什么？”
桥上风景甚美，桥下更是，人牵着灯火游走，就像浓墨重彩的画卷。
天公今日不赐酒了，今日赐细碎白雪，让万物随之灵动。
就在人间的一个小角落，解思弦抚了抚蜷缩在地的狸奴，意识到周遭寒凉后，她放下那把伞，好为狸奴遮些风雪。
“光一把伞是有些微不足道，但我平日事务繁忙，带回宗内也无法照料你，下次给你找户好人家。”
“新年快乐。”解思弦笑说，唯独这句格外小声。
以往，这句话都是说给家人的，而现在她竟想不出找谁说好，想念之人都在三层鬼域，心中自然也就空了一块。
不知何时起，头顶上的雪停了，她稍稍抬眼，就见一把伞悬在上空。
伞的主人她认得，解思弦见状起身，以目光相迎，“你怎么在这？”
裴承砚对上她的视线，“碰巧路过。”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解思弦手中的糖画，熟悉的形状入眼，对面解思弦也是立马接上话。
解思弦挥了挥手中糖画，道：“这只小木鸟，你觉得怎么样？”
“像你。”裴承砚浅浅地笑了一下。
“像我？”解思弦还以为他在开玩笑，说话时还清了清手上残留的雪。
“嗯。”裴承砚应了声：“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不知少宗主可愿同行？”
解思弦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刚好她也闲着：“好啊。“
最终纸伞被留在了原地，解思弦与裴承砚一路向前。
去的路上，她还不忘调侃：“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连你都要改口，恭恭敬敬叫我少宗主。”
裴承砚故作神秘：“等下你就知道了。”
那是不夜城最不起眼的地方，静谧祥和，雨追雪打都进不来这里。
解思弦放眼望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废弃的藏书楼吗？
虽说是废弃了的，但布景还算惊艳。书楼中央原有一坛清泉，而今因天气寒冷结了冰，不仅如此，书楼内还有亭台，从上往下望，景象不知有多好。
她跟着裴承砚上了亭台，本不明了的事瞬时明了。她终于明白为何要带她来此了。
只见六只雪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色。
银剑、纸符、狐狸面具……
解思弦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手上绑着两根绸缎，左右各一条，就连脖颈上的红带都没落下。
“它们身上的那些小玩意儿你都是从哪弄来的？变戏法变出来的？”
身侧之人轻轻“嗯”了一声，准确地来说，这些小东西都是幻术。
“有心了。”她夸道。
解思弦打了个响指，霎时，本沉寂的书楼开始飘雪，当然这也是幻术。
双瞳之中，微小的银白在此处肆意飞扬。突然，解思弦想到一事，她便笑问：“如果将来某日，我沦为了大许的罪人，人间的罪臣，而你刚好手中握着剑站在我身侧，你会怎么做？”
裴承砚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视野陷入一阵恍惚，良久他才扯回思绪。
“那就扔了它。”
说话时没有一丝犹豫。
“扔了剑？从小习剑，你真舍得？”解思弦一挑眉。
“若罪人是我，我想我会握紧它，劈开前路患草；可若罪人是你，我想……就算折了脊骨也要断了这把剑。”裴承砚认道。
“那又是为何？”解思弦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掂量着场合，若允许，面对问题她就喜欢刨根问底，跟断案一样；如果不合适，她便见好就收，也不至于闹得难堪。
岂料，少年一脸认真地回应。
“为你。”
裴承砚直面她：“因为解思弦用她的行动告诉我，她不是坏人，更不会沦为罪人。”
解思弦一时不理解，人总善变，他又怎能肯定，她不会呢？
一阵风从书楼外吹来，吹起那条红带。“是么？人活于世都捧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说不准某日，我就鬼迷心窍了。”
解思弦还是得提醒他：“你也别太信我，以后被我骗了怎么办？”
结果就是裴承砚笑着摇头：“不会的。”
要是会，也是属他活该。
就在此时，裴承砚张口：“解思弦，新年快乐。”
解思弦本沉浸于此情此景，少年传来的话却让她一时不知道看哪是好。
她一怔，惯性眨了两下眼，后将头转向他。
那就干脆相视到底吧，解思弦心说。
“裴承砚，同乐。”
语末，再看向身前一切，此处雪粒纷飞，另侧天就有火树银花。
在不夜街的末端连接着运河，桥下河面升起星星点点火光，底下的人连连拍手叫好。
“好！好！精彩！”
“真精彩啊！”
幸沧双混在人声鼎沸中，若是从前的她，也许会误以为这不是人间，但现在看来，人间并不古板。
星火一舞结束，她甚至生出想把自己打晕再看一遍的冲动，简直不可思议。意犹未尽之时，她就跟着人潮一并涌动，想着奔赴下一场“精彩”。
只不过她还没走几步，就有人拉住她的袖角，幸沧双回望，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手上拎着四块牌子。
“小姐，可要‘千里寻缘’一下？一次只要十文钱。”孩童正经八百着道。
幸沧双就当是小孩过年出来讨点零钱，便给了他十文。
那孩童衣衫破旧了些，但脸蛋干净，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他双手接过钱，嘴角难以压制，他举起四块牌子，笑道：“小姐请选！”
幸沧双配合着他，抬手翻了翻四块牌子，分别是：自由、生命、钱财、爱。
看到这，她没有犹豫，径直拉起那块刻着“自由”的牌子。
她指着牌子，“这个。”
孩童一看，惊喜道：“小姐！方才也有位公子选了这块，看来你俩真是有缘！”
“还有公子？”幸沧双没懂，就顺着孩童手指的方向看去。
彩灯之下，那人肤色白净，身型修长。他衣着宽袍，虽不见面容，但可想而知是位俊公子。
“应统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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