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生日   客厅里 ...

  •   客厅里最后的凝滞与紧绷,随着赵挽眠彻底释然的心境,彻底烟消云散。

      空气终于重新变得松弛温柔,没有了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了压抑窒息的怒火,只剩一份迟来的、温柔的母性叮嘱。

      赵挽眠缓缓坐直身子,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将心底所有翻涌的感慨与酸涩压下,目光落在面前两个刚刚起身、身形还有些紧绷的少年身上。

      连翊喆起身第一时间就下意识扶住身侧的吴靖烆,指尖悄悄扣住他的手腕,动作细微又护短,带着下意识的偏爱。

      只是在对上赵挽眠目光的瞬间,又稍稍收敛了几分,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愧疚与忐忑。

      吴靖烆乖乖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着衣摆,眉眼温顺,依旧带着些许面对长辈的拘谨,只是心底悬着的巨石,已然彻底落地。

      赵挽眠看着两人这般小心翼翼、相互维护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彻底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长辈细致入微的叮嘱与操心。

      “既然我已经知晓,也想通了,不再为难你们。但你们两个现在独居在外,我必须好好跟你们说几句。”

      她神色认真,字字恳切,条理清晰地细细嘱咐,生怕两个心性尚且稚嫩的少年,在无人管束的日子里行差踏错、照顾不好彼此。

      “第一,你们在外合租同住,日子可以安稳相守,但分寸、底线、自律,半点不能丢。”

      “你们还在读书,重心永远是学业和自身前程,不能因为私情荒废生活、耽误学习、辜负自己的天赋。”

      “翊喆你的省赛在即,训练不能松懈;小吴你专心你的文化课和你的兴趣爱好,好好奔赴自己的梦想,两个人要相互督促、共同变好,而不是沉溺情爱、荒废时光。”

      “第二,在外生活万事小心,水电用火、出行安全都要放在心上。”

      “你们两个孩子性子一个隐忍内敛,一个温柔心软,平日里难免会有磕碰矛盾,吵架拌嘴可以,但不许冷战疏离,不许互相猜忌,更不许一时冲动说伤人的话、做极端的事。遇到问题好好沟通,彼此包容体谅,好好相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赵挽眠眸光微微沉了沉,带着一丝严肃又无奈的考量,认真叮嘱道。

      “你们的事,我暂时替你们瞒着。我不会告诉你爸爸,更不会告诉老爷子。”

      她想起家里两位掌权者刻板强硬的性子,忍不住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真切的后怕。

      “你父亲一辈子深耕商界,恪守世俗规矩,骨子里传统固执到极致,最看重门第伦理、世俗纲常;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本就常年孱弱,经不起半点剧烈情绪波动。”

      “若是让他们知晓这件事,知晓你偏偏走上这样一条不被世俗接纳的路,以他们的性子,大概率会气急攻心、彻底失控,真的能直接气到进ICU,到时候别说我护不住你们,连你们自己,也再无半点转圜余地。”

      “所以在你们没有足够能力站稳脚跟、彻底掌控自己人生之前,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在外人面前、在圈子熟人面前,收敛你们的亲密,做好分寸,低调行事,千万不要张扬惹眼,引来非议风波,把自己逼入绝境。”

      一番细致周全的叮嘱,句句都是真心的操心,没有半分逼迫苛责,只有过来人最稳妥的保全与考量。

      连翊喆心头一暖,紧绷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郑重地点头应声,语气诚恳又安稳。

      “我知道了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护好他,好好读书备赛,低调安稳,不会惹出事端,也不会让你为难。”

      吴靖烆也连忙跟着轻轻点头,眉眼温顺柔软。

      “谢谢阿姨,我们会听话的,好好相处,认真读书,不会给您添麻烦。”

      赵挽眠看着两个孩子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郁结彻底散尽,抬手拿起沙发上的随身小包,轻声道。

      “走吧,你们今天本来就是要过生日聚餐的,别因为我打乱了原本的计划。我送你们过去,别让朋友等太久。”

      两人没有推辞,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关掉屋内的灯光电源,锁好房门,跟着赵挽眠一同下楼。

      深秋傍晚的风微凉轻柔,小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影铺满路面,驱散了傍晚的微凉。

      赵挽眠的黑色商务轿车平稳停在单元楼下,车身线条沉稳大气。

      她率先坐进驾驶位,连翊喆自然而然拉开后座车门,先护着吴靖烆坐了进去,自己随后落座。

      车厢宽敞安静,一路平稳行驶,朝着提前订好的轻奢私房饭店驶去。

      车内气氛松弛温和,再无方才的剑拔弩张,一场足以颠覆两人人生的风雨,最终化作长辈温柔的成全与周全。

      ——

      与此同时,饭店顶层的轻奢包间里。

      暖白色的氛围灯温柔明亮,四周挂满了两人提前布置的串灯与浅色系气球,精致的生日蛋糕摆在圆桌中央,甜品、果盘、饮品一应俱全,处处都是精心准备的温柔氛围感。

      偌大的包间里,只坐着林奕景和傅婧萱两个人。

      两人早早布置完毕,安安静静在包间等候,从傍晚等到天色全黑,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分钟,依旧不见连翊喆和吴靖烆的身影。

      起初两人还耐心等着,只当是路上堵车、临时有事耽搁,可越等越久,难免忍不住开始碎碎吐槽。

      林奕景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戳着桌上的甜品布丁,满脸无奈的吐槽,语气里满是戏谑的幽怨。

      “服了服了,翊喆哥这速度也太慢了吧,简直跟乌龟爬行一样!我们俩提前忙活半天布置场地,累得半死,结果正主迟迟不到,这生日主角比大牌明星架子还大。”

      傅婧萱坐在一旁,笑着翻看手机里提前拍好的布置照片,语气温柔随和,还在耐心替两人找借口。

      “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吧,翊喆哥哥今天比完赛,又要接靖烆过来,估计路上耽误了,再等等就好啦。”

      在两人的认知里,从头到尾都只以为:连翊喆纯粹热心仗义、待人温柔,知道今天是吴靖烆的生日,白天打完比赛,特意绕路去接做家教结束的吴靖烆,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两人相识多年、关系要好,走得亲近、相处融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关系极好的挚友兄弟,从来没有往情爱那方面多想半分,压根不知两人藏在心底的隐秘爱恋。

      林奕景依旧百无聊赖,不停碎碎念。

      “再耽搁下去,蛋糕都要塌了,奶油都要化了!再不来我真要以为他俩半路跑路,把我们两个苦命劳工丢在这里了。”

      就在两人闲聊吐槽、耐心等候的间隙,包间外的专属停车坪里,黑色商务轿车稳稳停稳。

      车门打开,赵挽眠率先下车,随后后座车门开启。

      连翊喆率先弯腰下车,站稳身形的第一秒,没有丝毫犹豫,自然而然、熟稔无比地伸手,牵住了紧随其后下车的吴靖烆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扣,十指缠绕,自然亲昵,默契十足,完全是相恋之人独有的亲密姿态,没有半分疏离刻意。

      连翊喆掌心温热有力,牢牢包裹着少年纤细微凉的指尖,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笃定。

      两人并肩从车上走下,身形挨得极近,身影被路边暖黄的路灯拉长,缱绻相依,温柔又般配。

      赵挽眠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下意识相守的模样,无奈又温柔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叮嘱。

      “玩得开心点,注意分寸,早点回家。”

      “知道了,妈。”连翊喆应声。

      直到赵挽眠驱车转身、车子缓缓驶离饭店,两人才像是回过神来,想起待会儿要见朋友,下意识轻轻松开了交握的双手。

      即便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依旧萦绕不散,两人身形依旧挨得极近,眉眼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缱绻与默契。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角,平复好方才经历风波的心境,抬步朝着提前订好的专属包间走去。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暖光裹挟着甜品与蛋糕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原本闲聊吐槽的林奕景和傅婧萱,闻声瞬间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下一秒,两人脸上轻松随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微微一震,彻底呆在了原地。

      空气瞬间安静半秒。

      原本满心吐槽、只当两人是路上耽搁的林奕景和傅婧萱方才透过落地玻璃窗,清清楚楚看见了楼下的画面。

      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顺路接送、不是兄弟亲近,是实打实、亲密无间、十指紧扣的牵手!

      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温柔相守、亲密相依!

      之前所有的合理借口、所有的兄弟说辞,在那一眼画面里,彻底轰然崩塌。

      傅婧萱也愣住了,澄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诧异,看看温润安静的吴靖烆,又看看眉眼温柔的连翊喆,满脸不敢置信。

      这两个人,太自然、太般配、太默契了。

      那种藏在眉眼细节里的偏爱、温柔与默契,根本不是普通兄弟挚友能够拥有的。

      包间里陷入短暂死寂。

      连翊喆带着吴靖烆从容走进来,眼底没有丝毫慌乱躲闪,只是轻轻开口解释迟到的缘由。

      “不好意思,来晚了,临时出了点突发状况耽搁了。”

      话音落下,依旧安静呆滞的林奕景,终于猛地回过神来。

      他噌地一下坐直身体,眼神震惊又八卦,上下反复打量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语气带着炸裂般的错愕与戏谑,瞬间破防吐槽:

      “我的天!我总算知道你俩为什么迟到这么久了!我还傻乎乎吐槽你速度慢得像乌龟,还以为你是好心顺路接兄弟!”

      他一拍桌子,满脸恍然大悟、彻底看透真相的夸张模样,笑意满满,直白戳破:

      “搞半天根本不是顺路接兄弟!你俩哪里是耽搁在路上,分明是——当基佬被王母娘娘当场抓现行了是吧!”

      一句话直白又精准,瞬间戳破所有隐秘。

      傅婧萱闻言瞬间瞪大双眼,震惊地捂住嘴巴,满眼不可思议。

      “所以……翊喆哥哥和靖烆,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谈恋爱了?!”

      他们认识这么久,看着两人朝夕相伴、同住同行、形影不离,只当是关系最好的兄弟挚友,从未有过半分情爱遐想,万万没想到,两人竟然早就悄悄在一起,藏得这般严实。

      连翊喆低头看向身侧微微僵硬的少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姿态坦然、坦荡从容,不再刻意遮掩,也不再隐瞒避讳。

      从前想着低调保密、悄悄相守,不愿被旁人议论窥探,可此刻被最好的朋友撞破,他反而彻底释然。

      都是真心相待、无需防备的挚友,不必再刻意伪装、小心翼翼。

      连翊喆淡淡勾了勾唇角,坦然应声,字字清晰:“嗯,在一起挺久的了。”

      简单一句话,彻底坐实了所有猜测。

      林奕景彻底瞳孔地震,整个人呆若木鸡,愣了好几秒,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戏谑的调侃:

      “我的妈呀,藏得也太深了!合着我俩全程吃瓜不知情,天天看你们关系好、形影不离,被你们撒狗粮撒了这么久,还傻乎乎以为是纯纯兄弟情!原来我俩才是那个最大的冤种旁观者!”

      傅婧萱也缓缓回过神,褪去了最初的震惊,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真诚的笑意,由衷开口:

      “真的太意外了!不过仔细一看,你们真的好般配呀,一直以来翊喆哥哥都特别护着靖烆,靖烆也满心都是你,原来是双向奔赴。既然是好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呀?”

      连翊喆垂眸望着身侧眉眼柔软的吴靖烆,眼底盛满温柔缱绻,轻声解释了所有隐瞒的缘由:

      “本来打算暂时瞒着所有人,悄悄好好走下去。家里管束严苛、规矩太多,家族压力太大,不敢太早曝光,怕流言蜚语太多,也怕家里施压拆散我们。”

      “今天纯属意外,被我妈妈突然撞破了。所幸她最后选择成全我们,替我们保密,没有为难我们。”

      吴靖烆站在一旁,被两人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耳尖发红,却也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温柔,坦然附和。

      “嗯,我们想等以后足够稳定、能自己做主人生的时候,再告诉大家。”

      林奕景听完前因后果,瞬间收起了戏谑调侃的神色,多了几分认真与感慨。

      他看着眼前坦荡相守、温柔相依的两个人,长长叹了口气,笑着抬手:

      “行吧行吧!既然阿姨都同意成全了,那我们肯定无条件站你们这边!保密我们帮你们守,狗粮我们坦然吃!”

      “不过话说回来,真替你们开心啊。藏这么久、熬这么久,终于不用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了。”

      傅婧萱也立刻笑着点头,眉眼温柔真诚。

      “对!我们绝对帮你们保密,绝不外传!今天是靖烆的十七岁生日,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你们好好在一起、岁岁平安、一直幸福就好啦!”

      温暖的笑意重新填满整个包间,原本的震惊错愕尽数褪去,只剩下朋友最纯粹的祝福与成全。

      暖光洒落,蛋糕香甜,串灯闪烁。

      一场突如其来的家庭风波,一场藏了许久的隐秘爱恋,在十八岁温柔的生日夜里,彻底褪去了所有忐忑、隐秘与不安。

      从此,不必偷偷相拥,不必刻意隐瞒。

      有家人的默许保全,有挚友的并肩守护,前路风雨再多,他们也能明目张胆,双向奔赴,岁岁相守。

      包间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架哑光黑三角钢琴,琴身打磨得光亮细腻,琴盖半掩,配套的皮质琴凳摆得端正,是饭店专门为宴请宾客准备的摆设,方才众人只顾着震惊两人的关系,谁都没留意这一处角落。

      几句说笑过后,气氛慢慢松弛下来,桌上的甜品、果盘还冒着淡淡的甜香,林奕景随手拆开一盒马卡龙分给傅婧萱。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待会儿要切生日蛋糕,吴靖烆靠在连翊喆身侧,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

      连翊喆的目光落在钢琴上,心底悄然泛起一点念想。

      他从前主攻小提琴,钢琴是自幼同步修习的辅修乐器,只是初中整整三年独自远赴M国求学,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身边没有熟识的亲友。

      训练的压力、孤身异乡的孤寂层层堆叠,每到深夜情绪无处排解时,他就会关起琴房,拉高音量长时间练琴,刺耳又密集的旋律是他唯一宣泄烦躁的出口。

      日复一日高分贝的琴声持续刺激耳蜗,久而久之,他时常耳边嗡鸣作响,一阵阵尖锐的耳鸣缠上来。

      那时年纪尚小,只单纯归结为练琴太累、睡眠不足,随便休息片刻便置之不理,从未放在心上。

      回国之后一头扎进跳高训练,课业、赛事填满了全部生活,钢琴便被搁置许久,直到今天,看着眼前这架钢琴,他才生出重拾琴键的念头。

      “我弹首曲子吧。”

      连翊喆低声对身侧的吴靖烆说了一句,松开彼此相贴的手腕,缓步走到钢琴边,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琴盖,黑白琴键整齐铺展在灯光下。

      这首曲子是他藏在心底很久的私藏,《The sole seraph amid endless gloom》,翻译过来是无尽阴霾里唯一的六翼天使,是他当年在M国的钢琴老师Kartah先生专门为他量身谱写的独奏曲目。

      曲子写尽了少年独居异国的孤独、压抑与无人懂的落寞,是那段灰暗岁月独有的印记。

      他端正坐在柔软琴凳上,腰背挺直,修长手指轻轻落在低音区琴键,指尖微微发力,按下最初两个绵长的音符。

      可琴音刚落,熟悉的刺痛与嗡鸣立刻席卷双耳。

      尖锐细碎的耳鸣在脑海里炸开,像无数细小蝉虫在耳边不停嘶鸣,扰乱了他所有听觉判断。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弹奏,越往后,不适感越发清晰强烈。

      钢琴清脆的高音区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雾,细腻柔和的颤音、层次丰富的和声全都变得模糊浑浊,强弱细微的弱音完全分辨不出层次。

      琴键之间分毫的音准偏差,他更是半点捕捉不到,耳朵里只剩一片混沌嘈杂的嗡响,原本烂熟于心的旋律,此刻听着处处别扭、走调。

      站在一旁静静注视他的吴靖烆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自幼对音律敏感,细微的音准偏差一听便能分辨,眉心轻轻蹙起,小声开口提醒。

      “翊喆,高音好几处音准偏了,和声衔接也有点乱。”

      连翊喆指尖顿在琴键上,太阳穴跟着一阵阵发涨,耳鸣带来的眩晕感挥之不去,他轻轻合上琴盖,语气平淡地遮掩心底的失落,不愿扫了大家生日聚会的兴致。

      “没事,今天状态太差,耳朵有点吵,先不弹了。”

      他没有多说耳鸣、听力受损的事,只是安静坐在琴凳上,手肘撑在琴沿,指尖按压着两侧太阳穴,久久没有起身,安静缓着耳边持续不散的嗡鸣,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些年无休止练琴留下的听力损耗,此刻赤裸裸摆在眼前,曾经得心应手的乐器,如今连完整弹奏一曲都做不到。

      吴靖烆看着他低沉落寞的侧影,心头微微发酸,缓步走到钢琴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软安抚。

      “没关系,你歇一会儿,我也会一点钢琴,我弹一首给大家听好不好?”

      连翊喆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沉闷稍稍散去,轻轻点头,起身往旁边让了半步,把琴凳完整让给吴靖烆。

      少年轻轻落座,指尖轻搭在琴键上,没有繁复华丽的技巧,抬手弹出温柔舒缓的前奏,是方大同那首治愈温柔的《特别的人》。

      C调简单流畅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温柔的琴音裹着淡淡的爱意,铺满整间包间,没有炫技,干净又真挚,每一段旋律都平缓动人,句句贴合心底藏不住的偏爱。

      林奕景停下手里把玩蛋糕叉子的动作,安安静静靠在桌边听着,傅婧萱更是瞬间睁圆了眼睛,整个人化身小迷妹。

      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处,满眼惊艳地望着弹琴的吴靖烆,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里,她才立刻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靖烆!你居然还会弹钢琴?我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弹得也太好听了吧!”

      吴靖烆抬手轻轻挠了挠耳后,耳尖泛开一层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琴键边缘,慢慢说起藏在心底许久的往事。

      “算不上专业,只是小时候浅浅学过一点,早就生疏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妈妈带我去市中心音乐厅看过一场钢琴大赛,那一场比赛的冠军,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抬眼望向身侧安静站着的连翊喆,眼底泛起柔软的微光,缓缓描摹当年留在心底的画面。

      “那时候所有参赛选手年纪都偏大,唯独那个冠军年纪很小,比全场所有人都稚嫩一点,眉眼清隽秀气,一身剪裁干净的白西装,独自坐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全场灯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周遭所有喧嚣、人群全都成了模糊背景,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对着钢琴弹奏,气质干净出众,有种旁人难以企及、鹤立鸡群的耀眼。”

      林奕景挑了挑眉,好奇追问:“这么多年还记得这么清楚?那个少年钢琴家这么惊艳吗?”

      “嗯,忘不掉。”吴靖烆轻轻弯起唇角,余光悄悄瞟向身旁的连翊喆,藏起心底埋藏多年的悸动。
      “当年年纪太小,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舞台上的他闪闪发光,从那之后,我才萌生了想学钢琴的念头,可惜后来家里条件有限,没能长久坚持下去,只记住了几首温柔的抒情曲子。”

      连翊喆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少年口中描述的白西装少年钢琴冠军,心底忽然泛起细微的震颤,尘封在M国年少参赛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轻轻收紧,目光牢牢落在吴靖烆温柔柔和的侧脸上,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巧合。

      傅婧萱全然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依旧兴致勃勃地追问细节。

      “天呐,光是听你描述画面都觉得好震撼,那你还记得当年那场比赛叫什么名字吗?”

      吴靖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浅浅遗憾。

      “太久远了,记不清赛事名字,只牢牢记住了舞台上那个弹钢琴的少年,还有满场耀眼的白光。”

      还记得那场比赛的冠军是来自沪市哈罗公学的连翊喆同学。

      桌上的生日蛋糕烛光轻轻摇曳,暖光裹着温柔的钢琴余韵,包厢里喧闹褪去大半,只剩下四人安静的闲谈。

      无人知晓,少年多年前一眼心动的白西装钢琴少年,此刻就站在自己身侧,藏着因听力损伤再也无法完整弹琴的遗憾,满心满眼,唯独装下眼前讲故事的少年。

      钢琴温柔的余音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傅婧萱还围着吴靖烆叽叽喳喳追问小时候学琴的趣事,林奕景顺手收拾了一旁散落的水果盘,视线一转落在圆桌角落盖着防尘罩的蛋糕上,当即拍了拍桌面提醒众人。

      “别聊啦别聊啦,重头戏还没登场,寿星该许愿吹蜡烛了!”

      话音刚落,连翊喆率先迈步上前,指尖轻轻掀开纯白色防尘纱罩,小心翼翼将蛋糕端到吴靖烆正前方的圆桌中央。

      蛋糕不算市面上店铺那种精致流水线成品,奶油抹面能看出手工制作略显笨拙的痕迹,侧边奶油厚薄不均。

      角落一处草莓果肉微微挤破渗了淡红汁水,奶油小猪的耳朵也歪歪扭扭塌了半只,处处都是新手烘焙才会留下的细微瑕疵,却格外戳人心。

      整只圆滚滚的奶油小猪趴在蛋糕表层,粉嘟嘟的立体鼻尖软乎乎凸起,周身铺满新鲜去蒂的鲜红草莓,满满一层堆叠成内馅夹层,是吴靖烆从小到大百吃不厌的口味。

      当初挑选小猪造型时,连翊喆心里藏着独一份期许,小猪自古寓意平安顺遂、衣食无忧,他不求别的,只盼吴靖烆往后岁岁无灾无难。

      不用再为生计精打细算,永远活得安稳幸福,就像两人身上那套小猪情侣睡衣一样,藏着他全部细碎温柔的祝愿。

      “哇,这蛋糕看着和外面买的完全不一样,质感好特别!”傅婧萱凑上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歪掉的小猪耳朵,满眼新奇。

      “翊喆哥哥,这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连翊喆垂眸看向身侧满眼光亮的吴靖烆,耳尖难得泛起一点浅淡红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腼腆。

      “前几天抽空跟着烘焙教程学的,练了两次,手艺不算好,瑕疵有点多,别嫌弃。”

      吴靖烆怔怔望着眼前满是心意的小猪蛋糕,鼻尖瞬间发酸,眼眶悄悄蒙上一层薄薄水雾,指尖轻轻摩挲蛋糕边缘松软的奶油,心底甜意翻涌得快要溢出来。

      他太清楚连翊喆平日里满是训练、课业的紧凑日程,能挤出大把时间研究烘焙、反复练习,单单这份心意,就胜过世间所有昂贵礼物。

      林奕景见状立马拉开抽屉翻出盒装数字蜡烛,十七根细细的白色蜡烛整齐码在掌心,快步走到蛋糕旁,一根根细心插在小猪蛋糕四周,错落围成一圈。

      “十七根蜡烛,刚好对应靖烆十七岁,完美!”

      “我去关灯!”

      傅婧萱小跑着冲到包间墙面开关处,“咔嗒”一声按下按键,室内所有顶灯、氛围灯尽数熄灭,整间包厢瞬间陷入柔和昏暗。

      唯有蛋糕上十七根蜡烛燃起细碎温暖的橘色火苗,轻轻晃动,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绵长。

      暖融融的烛光尽数落在吴靖烆柔和清秀的侧脸上,少年双手轻轻合十,手肘抵在桌边,垂着眸子静静许愿。

      身后三道温柔的声音缓缓合起旋律,轻声唱起生日快乐歌,连翊喆站在他身侧,嗓音低沉温柔,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少年身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偏爱;

      林奕景调子轻快跳脱,时不时故意拖长音逗趣;傅婧萱清甜柔和的女声穿插其中,简单的旋律裹着满满的真诚祝福,温柔填满整个包间。

      歌声缓缓落下的瞬间,吴靖烆积攒已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顺着眼尾滑落,悄无声息滴落在手背。

      从前十几年的岁月里,生日于他而言从来算不上值得期待的日子。

      父母早早远赴外地务工,常年难得回一次沪市,偌大的出租屋永远只有他孤身一人。

      他向来节俭惯了,舍不得花钱买蛋糕、置办礼物,每到生日当天,顶多煮一碗面糊兑水的清汤面糊糊弄过去,没有烛光,没有祝福,更没有人记挂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年年岁岁,都是独自熬过冷清的生辰。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身边有满心满眼偏爱他、事事处处护着他的连翊喆,有真心相待、愿意替他保守秘密的挚友林奕景与傅婧萱。

      有人亲手为他制作专属草莓小猪蛋糕,有人记得他所有喜好,有人愿意花时间陪他庆祝生日,所有曾经缺失的温暖,在这一刻尽数补齐。

      落在脸颊的泪水不是委屈酸涩,是满到快要承载不住的幸福,是终于有人把他放在心尖珍视的动容。

      他闭紧双眼,心底认认真真许下两个藏了许久的心愿。

      第一个心愿,送给身旁朝夕相伴的连翊喆,愿他往后赛场无伤痛、生活无烦忧,平安顺遂,两人能够跨过所有家族隔阂、世俗非议,一辈子相守相伴,永不分离;

      第二个心愿分给远方的父母与身边挚友,期盼在外务工的爸妈早日放下奔波,回归家庭,一家人能够好好团聚;也祝愿林奕景、傅婧萱后年六月考场发挥稳定,顺利考上各自心心念念的理想大学,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心愿尽数落定,吴靖烆缓缓睁开湿漉漉的眼眸,睫毛还沾着未干的细碎泪珠,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身侧的连翊喆身上。

      连翊喆立刻会意,伸手从桌边取来一把银色锯齿小刀,轻轻递到少年掌心,指尖顺势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手背,低声安抚。

      “别哭啦,切蛋糕吧。”

      吴靖烆握紧刀柄,指尖微微发颤,对准蛋糕小猪身侧轻轻落下第一刀,松软草莓奶油顺着刀刃缓缓分开,饱满鲜红的草莓果肉从夹层溢出来,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他心里悄悄记着网上看到的说法,生日切下的第一块蛋糕,要送给自己最爱的人。

      于是小心翼翼将盛满草莓果肉、奶油小猪脑袋的那块完整蛋糕盛起,手腕微微抬起,直直递向身侧的连翊喆。

      可还没等蛋糕送到对方手里,连翊喆轻轻抬手,温柔按住了他递蛋糕的手腕,微微摇头,语气认真又温柔,带着独属于他的通透与温柔。

      “这块你自己留着吃。”

      吴靖烆微微一怔,眼底带着浅浅困惑,小声开口:“网上都说第一块蛋糕要送给最爱的人,我最爱的人是你啊。”

      连翊喆俯身,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烛光落在他眼底,漾开层层温柔笑意,一字一句认真跟他解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再喜欢我,你也要先好好爱自己。”

      “人这一生排序,最该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你自己,其次是养育你的爸爸妈妈,最后才是相伴相守的爱人。”

      “你从前总习惯委屈自己,事事优先顾及旁人,可今天是你的生日,所有偏爱、所有甜蜜,都该先留给你自己。”

      一旁的林奕景闻言,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打趣:“可以啊翊喆哥,道理一套一套的,不过说得确实没错,靖烆以前什么事都先想着别人,是该多偏爱自己一点。”

      傅婧萱也跟着点头附和,轻声宽慰吴靖烆。

      “对啊靖烆,今天你是寿星,第一块蛋糕理所应当属于你,我们后面还有大把分蛋糕的机会呢。”

      吴靖烆低头望着手里盛着满满草莓的蛋糕,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银质刀面,眼眶又悄悄泛起温热。

      他从前习惯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身边人,从来不曾好好善待自己,可连翊喆总能看穿他骨子里的自卑与退让,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

      他轻轻“嗯”了一声,收回递出去的手,将那块蛋糕稳稳放在自己面前的白瓷小碟里,抬眼看向连翊喆,眼底漾开带着泪光的柔软笑意。

      “好,那我先好好爱自己,再好好爱你。”

      连翊喆抬手,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指尖沾到一点融化的奶油,顺势轻轻点在少年鼻尖,惹得吴靖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包间里原本安静温柔的氛围,瞬间掺了几分轻快甜腻的嬉闹。

      “吹蜡烛许愿吧,吹完我们分蛋糕。”连翊喆轻声提醒。

      吴靖烆微微前倾身子,对准一簇簇跳动的橘色火苗,轻轻一口气尽数吹灭,十七支蜡烛同时熄灭,包间里瞬间陷入淡淡的昏暗,细碎的蛋糕甜香、草莓果香裹挟着温柔的暖意,将四人紧紧包裹。

      林奕景立刻起身重新打开顶灯,明亮柔和的光线重新铺满整个包间,傅婧萱连忙拿来干净餐盘,准备分剩下的蛋糕,四人围坐在圆桌旁。

      小猪蛋糕、满桌甜品、窗边静静伫立的三角钢琴,还有藏在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双向爱意,拼凑出十七岁最圆满温柔的生辰夜晚。

      蛋糕分块吃得干干净净,纸盘堆叠在圆桌一角,甜腻的草莓奶油还残留在指尖。

      四人随意拉开椅子围坐闲谈,桌上的果盘、没喝完的气泡水摆了一圈,暖黄灯光漫过每个人的肩头,气氛松弛又慵懒。

      傅婧萱指尖划着手机短视频页面,屏幕里循环播放着当下爆火的《可爱颂》多人手势舞,软乎乎的配乐伴着俏皮的兔耳手势,她眼睛一亮,当即抬眼看向众人,兴致勃勃开口提议。

      “欸,你们快看这个手势舞,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拍,动作简单又可爱,我们四个人刚好凑一组,不如我们也拍一条留存纪念?”

      话音刚落,吴靖烆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眼睛弯成浅浅月牙,立马点头应声。

      “好啊,我早就刷到过这个,看着特别有意思,我们现在就拍吗?”

      他平日里性子软,自带温柔软糯的气质,配上这种甜系手势舞再合适不过,光是想象画面,眼底就藏不住期待。

      林奕景闻言瞬间垮下脸,单手撑着桌面摆了摆手,满脸抗拒。

      “别吧,这种软乎乎的手势舞,全是托腮比兔耳朵的小动作,我一个大直男跳这个也太违和了,拍出去都要被朋友圈朋友笑话。”

      可他余光瞥见吴靖烆满眼期待的模样,又转念一想,今天是吴靖烆的十七岁生日,总不能扫了寿星的兴致,纠结几秒后不情不愿松了口。

      “行吧行吧,拍就拍,我尽量配合,但是不许把我单人镜头单独发出去。”

      唯独连翊喆周身都写满了排斥,眉峰紧紧蹙起,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透着十足的别扭。

      他常年练跳高、弹钢琴,气质清冷利落,向来偏爱沉稳克制的风格,光是想象自己对着镜头比兔子耳朵、戳脸颊卖萌的画面,浑身都不自在。

      “我就不参与了,你们三个拍就好。”他干脆往后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

      “我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跳这种娇滴滴的手势舞像什么样子,搞得跟刻意装可爱的骚包一样,实在接受不了。”

      傅婧萱眼珠一转,立马想出捉弄他的法子,举着手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

      “现在举手表决,同意翊喆哥哥和我们一起拍《可爱颂》手势舞的人举手,少数服从多数!”

      话音落下,吴靖烆第一个高高举起手,指尖还轻轻晃了晃;紧接着林奕景懒洋洋抬起一只胳膊,敷衍地搭在半空;傅婧萱更是两只手全都举过头顶,生怕看不出来她的立场。

      全场只有连翊喆孤零零抱着手臂,两手一动未动,三比一的票数一目了然。

      “看到没,全票通过,你没得拒绝!”傅婧萱笑得狡黠,伸手直接拽起连翊喆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人多拍才有氛围感,少你一个画面都不协调,乖乖配合我们。”

      连翊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认命的无奈,只能任由傅婧萱摆布,慢吞吞走到拍摄站位。

      几人很快分好位置:吴靖烆和傅婧萱两个自带软萌气质的人站在前排C位,是镜头视觉重心;后排留给林奕景与连翊喆,两个高个子男生衬得前排两人格外小巧。

      林奕景的状态反反复复,时而还勉强挤出一点笑意配合动作,冷脸热脸来回切换;反观连翊喆,全程板着一张清冷的脸,眉眼平淡无波,实打实的冷脸反差萌,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割裂感。

      傅婧萱提前把手机架在窗边钢琴上,调整好支架角度,点开《可爱颂》的配乐循环播放,站在一旁充当现场指导,逐句拆解手势动作。

      “前奏先双手食指戳两边脸颊,脑袋左右歪一歪;唱到一加一等于小可爱的时候,双手举到头顶比兔耳朵,手指弯出引号;后面还要比OK手势、双手画圈圈,最后比小爱心往前递出去。”

      吴靖烆学得极快,几遍下来就把整套动作烂熟于心,指尖柔软,歪头比兔耳朵的时候眉眼温顺,每一个小动作都自然流畅,甜而不腻。

      林奕景记性中等,偶尔会卡壳,但稍微提醒就能跟上节奏。

      唯独连翊喆完全记不住连贯动作,要么该举兔耳朵的时候垂着双手,要么画圈圈时左右手动作颠倒,到了递爱心的段落,指尖僵硬得像绑了木棍,怎么都做不出柔和的弧度。

      “翊喆哥哥!你动作柔和一点啊,别硬邦邦跟块木板似的!”

      “兔耳朵举高点,脑袋稍微歪一下,不用全程绷着脸!”

      “这里要双手向内画圈,你怎么又往外摆了,重来一遍!”

      傅婧萱一遍遍暂停视频重拍,忍不住再三出声提醒数落,连翊喆耳根微微泛红,又不好意思反驳,只能耐着性子反复练习。

      吴靖烆见状悄悄侧过身,趁着暂停间隙,伸手轻轻拉住他僵硬的手腕,放慢速度陪着他一遍一遍拆解手势,小声在他耳边示范动作要领。

      连翊喆望着身侧耐心温柔的少年,抗拒的情绪淡了大半,僵硬的指尖慢慢放松下来,只是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冷意,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短短一分多钟的手势舞,四人反反复复重拍、调整站位、纠正动作,足足耗费了整整半个小时,窗外的夜色都更深了几分。

      直到最后一版完整录制完毕,傅婧萱按下暂停键,翻看手机里成片,笑得停不下来。

      “完美!这条一次过不用重拍了!你们快看画面,前后反差感直接拉满,靖烆和我可真是软乎乎的呀!后排那两个男的,一个忽冷忽热,一个全程冰山脸,这条视频发出去绝对能火!”

      林奕景立马凑上前翻看回放,一边看一边吐槽连翊喆僵硬的肢体;吴靖烆靠在连翊喆肩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略显僵硬的手心,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连翊喆侧头望着身边笑意盈盈的少年,方才满心的别扭与抗拒尽数消散,心底悄悄漫开一层柔软的暖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生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