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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发烧       ...


  •   海鲜晚餐尽兴落幕,夜色彻底铺满整片海岸线。

      晚风微凉,吹散了餐厅里的烟火热气,带着淡淡的海水清香。

      四人并肩沿着夜光步道慢悠悠散步,脚下是细碎灯光,身前是漆黑辽阔的海面,浪声轻柔,格外松弛。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的度假娱乐区灯火骤亮,绚烂的彩色射灯交替闪烁,动感舒缓的音乐顺着晚风飘过来,热闹又抓人眼球。

      林雲山眼睛一亮,瞬间被前方的场景吸引,抬手指过去,语气兴奋。

      “你们看!那边超大露天泳池,好像在办夜间泳池派对!”

      热闹的人群、浮动的氛围、此起彼伏的欢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松弛狂欢感。

      傅敬臻挑眉看了一眼,随口道。

      “今晚酒店专属宾客派对,免费开放,我们刚好可以去凑个热闹。”

      几人本来就打算好好放松挥霍这趟海边夜晚,当下没有半点犹豫,径直朝着泳池派对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派对区域,身着正装的侍者立刻上前,礼貌地递上四杯冰镇香槟。

      高脚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淡金色酒液澄澈透亮,酒香清浅淡雅。

      林雲山、傅敬臻都是从小混迹各类宴会派对的老手,熟稔自然地接过酒杯,抬手轻抿一口,顺势迈步往派对深处走,姿态松弛从容,半点不怯场。

      唯独连翊喆动作微顿。

      他垂眸看着递到吴靖烆手里的那杯香槟,眼底带着浅浅的顾虑和不赞同。

      他太清楚吴靖烆酒量浅、体质软,沾一点酒就容易上头、浑身发软,本能地不想让他碰酒精。

      连翊喆指尖轻轻抵了抵杯壁,低声叮嘱。

      “少喝,别沾太多。”

      吴靖烆握着冰凉的高脚杯,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酒后微润的柔光,笑得温顺又轻俏。

      “没事的,就喝一点点,没关系。”

      话音落,他微微仰头,唇瓣轻贴杯沿,浅浅抿了一小口。

      清甜微醺的酒香滑入喉咙,度数极低,入口柔和,没有辛辣感,只余淡淡的葡萄香气。

      一点微热顺着喉咙慢慢蔓延开,暖意融融。

      喝完,他主动抬手,纤细的指尖扣住连翊喆的掌心,轻轻攥紧,眉眼弯弯。

      “走吧,我们进去玩。”

      少年主动牵他的瞬间,连翊喆所有的顾虑瞬间软了大半,只能无奈纵容,被他牵着一同汇入热闹的人潮里。

      四人站在泳池边,伴着晚风与动感灯光,慢悠悠将杯中的香槟尽数饮尽。

      微醺的气息漫上四肢,整个人愈发松弛慵懒,白日里所有拘谨、忐忑、拘束尽数消散。

      几人干脆利落褪去外搭,抬脚踏入恒温泳池。

      温水没过小腿、漫至腰侧,温热舒适,彻底卸下了夜晚的微凉。

      泳池正中央搭建了一座悬浮露天歌台,灯光聚焦,设备齐全,专门供宾客轮流上台唱歌。

      四周游客随性嬉闹、鼓掌欢呼,氛围自由又热烈,带着慵懒夜市与清吧结合的松弛氛围感。

      林雲山早就听腻了普通路人唱歌,心心念念想听连翊喆开嗓。

      他和傅敬臻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直接凑上去起哄推搡,硬生生把站在水里的连翊喆往歌台方向“蛄蛹”着推:

      “上去上去!沪市第一歌王别藏着了!”

      “难得氛围这么好,必须露一手!让大家听听什么叫降维打击!”

      两人多年老友,最清楚连翊喆的唱功——平日里低调不爱张扬,实则嗓音极具张力,流行情歌、氛围感慢歌、炸裂燃曲全都拿捏到位。

      连翊喆被两人闹得无奈,索性顺势抬手抹了把湿润的额发,踏着池水迈步登上中央歌台。

      一站上灯光中心,他整个人气场瞬间翻倍。

      方才温柔宠溺的少年气尽数褪去,眉眼利落冷峭,身姿挺拔张扬,自带十万倍气场,聚光灯落在他肩头,粉色衬衫微湿贴肤,轮廓线条优越得过分,惹得泳池边不少游客下意识侧目看来。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

      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迷人的危险》。

      低哑磁性的少年嗓音透过麦克风缓缓传开,慵懒、破碎、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蛊惑,开头轻吟浅唱,副歌骤然张力拉满,真假音切换流畅自然。

      “为什么最迷人的最危险,为什么爱会让人变残缺,为什么那么痛,还敢拿胸口锐利伤悲……”

      他唱得松弛又肆意,尾音带风,节奏感炸裂,完美拿捏这首歌暧昧拉扯、又拽又深情的内核。

      整个泳池的氛围瞬间被他带起。

      原本零散说笑、玩水的人群纷纷安静驻足,随后跟着旋律轻轻晃动、合拍欢呼,灯光随节奏闪烁跳跃,晚风、池水、歌声、欢呼交织在一起,活脱脱变成露天清吧的狂欢现场。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连翊喆眉眼轻扬,带着少年肆意的傲气,压根不走台阶,直接俯身纵身一跃。
      “哗啦——”

      巨大的水花骤然炸开,他利落落回泳池里,四溅的水花不偏不倚,尽数泼了旁边看热闹的林雲山一脸。

      林雲山满脸挂着水珠,又懵又气,当场崩溃大骂:“连翊喆!你故意的是吧!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

      周遭笑声此起彼伏,热闹翻天。

      夜色渐深,派对氛围越来越热烈,动感音乐循环不停,晚风裹挟着热烈又松弛的气息,所有人都彻底放开了玩。

      酒精微微上头,温热池水包裹四肢,喧闹的氛围冲淡了所有拘谨。

      原本最腼腆、最放不开的吴靖烆,此刻也彻底卸下了所有羞涩与拘谨。

      他跟着众人轻轻晃动身子,眉眼含笑,小口跟着旋律轻唱,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温顺又鲜活。

      水中人影晃动,拥挤间,连翊喆的手臂无意间环落在吴靖烆腰下的位置。

      掌心贴着温热细腻的肌肤,指尖虚虚垂落,似贴非贴,若有若无摩挲靠近大腿边缘的软肉,动作散漫又暧昧。

      若是白天,若是清醒时分,光是这般亲昵的触碰,吴靖烆早就脸红发烫、浑身僵硬、羞涩得不敢抬头。

      可此刻酒精上头,脑子软软懵懵的,整个人松弛得不像话。

      他不仅半点不害羞、不躲闪,反而格外安分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腰间,坦然又纵容。

      眼底澄澈温柔,带着微醺的懵懂笑意,彻底沉溺在晚风、歌声、爱人与挚友相伴的热烈夜里。

      四人并肩泡在温水泳池里,并肩跟着音乐大声合唱,笑声融在晚风里,热烈又纯粹。

      没有束缚,没有顾虑,没有家庭的压力,没有世俗的拘谨。

      只有少年肆意张扬的青春,挚友相伴的热闹,和藏在夜色晚风里、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心动。

      今夜海风温柔,今夜晚风尽兴,今夜他们无忧无虑,玩得不亦乐乎。

      泳池派对的灯光晃得人眼晕,蓝紫色光束打在水面,碎出一片晃动摇曳的光斑,轻快的流行曲混着海风里的果酒香飘满整片度假区。

      桌上一排排香槟、低度甜果酒随意取用,入口清甜柔和,没有辛辣刺激,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贪杯。

      林雲山玩得尽兴,一手拎酒杯一手勾着傅敬臻的肩膀,隔几分钟就要碰一次杯,杯底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大半宿下来脸颊烧得通红,说话都带着含糊的鼻音。

      傅敬臻平日里处事冷静克制,今晚难得卸下所有紧绷,陪着好友小酌不断,眼底蒙着一层薄薄醉雾,少了平日的疏离感。

      吴靖烆本就酒量浅,傍晚刚入场就抿了香槟,后来被两人起哄,也跟着一杯杯往下喝。

      白皙的脸颊染上大片绯红,眼尾泛着水光,走路脚步虚浮,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连翊喆身侧,半点没有白天安静内敛的模样。

      全场只有连翊喆始终保持清醒。

      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一行四人出来度假,其余三人喝醉后全都没分寸,一旦自己也放开喝酒,到最后没人能安顿大家。

      所以从喝下开场那一杯香槟之后,无论林雲山怎么凑过来劝酒、傅敬臻轻声提议小酌,他全都温和回绝。

      林雲山举着满杯果酒怼到他面前。

      “吉吉,别这么扫兴啊,难得出来放松,少喝两口又不碍事!”

      连翊喆抬手轻轻挡开酒杯,视线落在晃悠悠的吴靖烆身上,语气坚定:“你们放开玩就行,我得清醒着照看你们几个。”

      傅敬臻淡淡一笑,收回酒杯不再勉强,他清楚连翊喆一旦打定主意,谁都劝不动。

      派对熬到深夜零点,周遭游客渐渐散去,晚风带上海边独有的凉意。

      三个醉鬼瞬间黏上连翊喆,像三块甩不掉的橡皮糖。

      吴靖烆双腿发软站不稳,指尖死死攥住连翊喆的衬衫下摆,脑袋蹭着他的胳膊不停撒娇,软糯的嗓音裹着酒气。

      “翊喆,我头好晕,腿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背我好不好?”

      连翊喆垂眸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眸,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化为绕指柔,无奈弯腰蹲稳。

      “上来吧,小酒鬼,早就让你少喝点不听。”

      吴靖烆立刻开心地扑上去,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伏在他后背。

      连翊喆起身的瞬间,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的骨架,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软肉,肩胛骨隔着布料硌在自己背上。

      细细麻麻地发疼,心疼瞬间盖过不适感,他下意识双手托紧吴靖烆的大腿,尽量减轻骨头的摩擦。

      另一边,林雲山和傅敬臻一左一右挂在连翊喆肩头,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肩膀,全身大半重量都压过来,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刚才连翊喆唱歌有多惊艳,泳池玩水有多有意思。

      连翊喆后背背着吴靖烆,肩头挂着两个高大的少年,依旧走得平稳,一步一步沿着海滨步道往酒店走,深夜安静的路上只剩他沉稳的脚步声。

      抵达酒店楼层,他有条不紊地安置众人。

      先费力分开缠在身上的林雲山,半扶半抱把人送进房间,安置在床上,扯过薄被仔细盖好,确认对方闭眼昏睡后才关门;

      又搀扶着脚步踉跄的傅敬臻回到隔壁客房,摆正睡姿,掖好被角,看着一向沉稳的好友醉得沉沉睡去,才转身走向自己和吴靖烆的套房。

      推开房门,暖黄床头灯铺满柔软大床。

      连翊喆小心翼翼将背上的少年轻轻放在床沿,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佯装出来的严厉,实则满是担忧。

      “桌上我提前让工作人员晾好了蜂蜜水,赶紧喝完醒醒酒。我先去洗澡,等你头脑清爽些再洗漱,带着酒劲洗澡很容易头晕反胃,难受的是你自己。”

      吴靖烆迷迷糊糊点头,小声应了一句,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格外乖巧。

      即便叮嘱妥当,连翊喆依旧放不下醉酒后迷糊黏人的少年,洗漱全程刻意加快速度,简单冲洗干净身子,裹上宽松的白色浴袍快步走出浴室。

      他预想中乖乖坐在床边喝水醒酒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床铺空荡荡的。

      房间里只有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轻响,落地遮光窗帘的位置却鼓鼓隆起一块,布料时不时轻轻晃动。

      连翊喆又好气又好笑,缓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吴靖烆小小的一团蜷缩在地毯上,膝盖抵着胸口,双手环住小腿,看见连翊喆的瞬间猛地抬头,对着他俏皮地吐舌头,挤着眼睛做鬼脸,清脆的声音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喜。

      “OMG!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藏了好久呢!”

      醉酒后的幼稚调皮戳得连翊喆心底软成一滩水,他俯身打横将少年抱起来,稳稳托住他的臀腿,鼻尖轻轻蹭过他发烫的额头,低低笑出声。

      “一点都没吓到,反倒被你可爱死了,调皮鬼。”

      抱着人回到床边放下,连翊喆拉着他的手腕轻声哄劝。

      “别闹啦,夜深了,洗完澡舒舒服服睡觉好不好?”

      吴靖烆使劲摇头,赖在床上不肯挪动,整个人黏在他身上,脸颊蹭着他浴袍的布料,软糯的嗓音带着浓烈的依赖。

      “我不要自己洗,浑身发软没力气,宝宝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洗。”

      一声亲昵的称呼撞得连翊喆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脸颊发烫,可看着少年懵懂无辜、满眼依赖的模样,他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无奈轻叹。

      “真拿你没办法。”

      他红着脸,耐心帮吴靖烆褪去身上衣物,牵着人走进水雾氤氲的浴室。

      温热的花洒流水缓缓淌落,狭小的空间温度不断升高,暧昧的气息悄悄缠绕两人。

      醉酒的吴靖烆半点不安分,窝在连翊喆怀里来回扭动,软软的小手不停在他腰腹游走。

      指尖反复摩挲线条利落的腹肌,湿凉的触感惹得连翊喆浑身紧绷,燥热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玩闹兴起,他还抓了大把雪白的沐浴露泡沫,恶作剧似的尽数抹在连翊喆的胸膛、肩头,满身雪白泡沫乱糟糟一片。

      “宝宝,别闹了,泡沫很难冲干净。”连翊喆气息微乱,低声提醒。

      可少年只顾着低头玩泡沫,笑得眉眼弯弯,完全听不进去。

      满身泡沫根本没法简单冲洗干净,连翊喆只能解开自己浴袍系带,褪去浴袍陪着他重新仔细冲洗。

      水雾缭绕,肌肤相贴,少年细腻温热的身子紧紧靠着自己,呼吸喷洒在颈间,连翊喆心底的躁动几乎快要冲破理智。

      尤其是细致擦拭清洁的时候,生理性的燥热疯狂翻涌,可他脑海里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底线——吴靖烆还没有成年,他绝对不能趁对方醉酒糊涂做出逾矩的事。

      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忍耐,放轻所有动作,极致温柔地完成清洁,全程恪守分寸,没有半分越界。

      漫长煎熬的洗漱终于结束,连翊喆拿过厚实吸水的浴巾,仔细擦干两人身上水汽,抱着人走出浴室。

      他拿起吹风机调至温和恒温档位,指尖轻柔穿过吴靖烆柔软的发丝,一点点仔细吹干,避免夜里着凉,吹完少年的头发,才快速打理好自己的发丝。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并肩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窗外海浪声声,夜色静谧温柔。

      连翊喆刚松了口气打算闭眼休息,身侧的少年忽然翻身撑起身,稳稳跪坐在他的腰腹之间。

      吴靖烆微醺的眼眸亮晶晶的,直白地盛满浓烈的欢喜,定定望着身下的人,不等连翊喆反应,俯身主动吻了上来。

      和往日浅尝辄止的轻吻不同,这次醉酒的少年格外大胆,温热唇瓣相贴,青涩地撬开他的唇齿,试探着递入舌尖,缠绵缱绻的吻席卷而来。

      柔软炙热的触感瞬间击溃连翊喆所有平静,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被吻得失神恍惚,身体诚实地泛起难以压制的悸动,身下早已蠢蠢欲动,克制的防线摇摇欲坠。

      汹涌的欲望不断翻涌,可扎根心底的理智死死拉住他。

      他舍不得推开怀里主动撒娇的少年,却必须守住底线。

      连翊喆抬手,温柔却坚定地扶住吴靖烆的肩膀,缓缓分开纠缠的唇,嗓音沙哑燥热,带着压抑的隐忍轻声哄劝。

      “乖,别闹了,乖乖躺下睡觉。”

      他小心翼翼将跪坐的少年放平在床上,拉起厚实被子,从头到脚把吴靖烆裹得严严实实,像裹住一只温顺的小团子。

      被裹在被窝里的吴靖烆晕乎乎地眨着眼睛,还懵懂地小声嘟囔:“怎么不继续亲啦……”

      连翊喆俯身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藏着浓烈的隐忍与偏爱。

      “太晚了,好好睡觉,明天任由你闹,好不好?”

      没过片刻,吴靖烆便困意翻涌,缓缓闭上双眼,呼吸慢慢平稳,彻底陷入熟睡,干净纯粹的睡颜毫无防备。

      看着怀中人安稳的模样,连翊喆浑身灼烧般的燥热半点没有消退,心底翻涌的躁动久久无法平息。

      他生怕动静惊扰熟睡的少年,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进浴室。

      冰冷刺骨的冷水从头淋遍全身,刺骨凉意一点点冲刷四肢百骸,硬生生压下心底失控的欲望与燥热。

      长久的冷水冲刷,是他独独留给吴靖烆,克制又纯粹、满心虔诚的偏爱。

      他愿意包容少年所有醉酒后的撒娇、调皮与依赖,却始终守住界限,护他干干净净,安然无忧。

      浴室里冰冷的水流反复浇在身上,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四肢百骸翻涌的燥热,刺骨凉意钻进肌理,才勉强压下昨夜失控悸动的情绪。

      连翊喆指尖泛着冷白,关掉花洒,扯过浴室悬挂的厚浴袍紧紧裹住身子,系带死死系到脖颈,隔绝一室残留的暧昧水汽。

      他脚步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床上熟睡的吴靖烆。

      目光落在柔软大床中央蜷缩的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清楚自己此刻心绪根本无法平静,若是躺到少年身侧,方才冷水澡的克制便会全盘作废,所有隐忍都会功亏一篑。

      客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布艺懒人沙发,浅灰色面料柔软蓬松,落地窗外透进淡淡的海上残月微光。

      连翊喆放轻脚步走过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子里纷乱繁杂,半点睡意都寻不到。

      百无聊赖之下,他摸出枕边的手机,点开王者荣耀。

      往日里固定组队的林雲山和傅敬臻此刻早已醉倒在各自客房酣睡,消息栏一片沉寂,没人陪他开黑,只能点开随机匹配,独自上分打发漫漫长夜。

      游戏音效压到最低,指尖机械地操控英雄对线、推塔,一局又一局循环往复。

      窗外的夜色从深墨慢慢褪成浅灰,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厚重的困意才终于席卷全身。

      连翊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手机随手搁在沙发侧边,身子微微蜷缩,靠着沙发扶手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朝阳穿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柔和的光线落在床头。

      吴靖烆是被一阵阵尖锐的头痛硬生生疼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宿醉带来的酸胀感蔓延整个脑袋。

      他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身,揉着发胀的额角,脑海里一片空白,昨夜泳池派对、醉酒撒娇、浴室嬉闹的画面全都模糊成碎片,怎么回想都拼凑不完整。

      房间里空荡荡的,身侧没有温热的触感,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

      吴靖烆茫然环顾四周,视线很快定格在客厅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连翊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浴袍松垮地搭在肩头,半边手臂露在外头,没有盖任何被褥,单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清晨海边的凉意。

      少年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长睫垂落,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心口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吴靖烆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

      他试着弯腰,手臂环住连翊喆的后背想要将人抱回床上,可连翊喆身形挺拔匀称,哪怕蜷缩着,体重也不是纤细单薄的他能挪动分毫。

      试了两次,少年脚步踉跄,只能无奈放弃。

      他折返卧室,抱来厚实的空调被和柔软抱枕,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心里藏着一点羞赧的小心思,不愿简单把枕头垫在连翊喆头下。

      吴靖烆靠着沙发靠背坐稳,将抱枕垫在自己后腰,小心翼翼俯身,轻轻托住连翊喆的肩颈,慢慢把人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

      温热的大腿充当柔软的枕头,他展开被子,细细裹住连翊喆露在外头的四肢,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微皱的眉骨,安安静静垂眸凝视怀中人的睡颜。

      晨光落在连翊喆冷白的侧脸,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平日里张扬傲娇的眉眼卸下所有锋芒,此刻温顺又安静,看得吴靖烆心头软软的,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没过多久,腿上的人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连翊喆刚睡醒,意识还混沌不清,后背靠着硬邦邦的大腿,骨头硌得他不太舒服,嗓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无意识低声呢喃。

      “太硬了……宝宝以后多吃点肉啊,瘦得硌人。”

      话音落下,他彻底清醒几分,抬眼就对上吴靖烆盛满温柔的眼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正枕在对方腿上。

      心底翻涌上来缱绻的暖意,抬手轻轻勾住吴靖烆垂落的手腕,指尖摩挲细腻的皮肤,黏黏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腻歪着不肯松开。

      “头好晕,昨晚吹了一整晚冷风,浑身发冷。”

      连翊喆靠在他腿上小声嘟囔,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接连不断的喷嚏,一声接着一声,止都止不住。

      吴靖烆心头一紧,连忙抬手贴在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灼热感清晰地传过来。

      他下意识以为是两人紧贴在一起,体温叠加才显得燥热,还轻轻抬手扇了扇风,轻声安抚。

      “是不是靠太近太热了?我稍微挪开一点好不好?”

      “不是热,是我发烧了。”

      连翊喆虚弱地哼唧一声,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黏在吴靖烆身上不肯动弹。

      “浑身都疼,沙发睡得难受,扶我回床上躺着。”

      吴靖烆连忙小心翼翼扶着他起身,一路搀扶着回到卧室大床,将连翊喆轻轻安置在床上。

      发烧后的连翊喆彻底褪去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变回娇气十足的“吉吉公主”,浑身无力,格外爱折腾人。

      他掏出手机,迷迷糊糊拨通隔壁林雲山和傅敬臻的电话,哑着嗓子吩咐两人立刻过来伺候。

      没过十分钟,两个宿醉刚醒、脑袋同样昏沉的少年揉着太阳穴推开套房房门,一进门就听见床上连翊喆娇气的吩咐。

      “林雲山,你去酒店吧台给我冲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水温不能烫,也不能凉,刚好入口才行。”

      连翊喆半靠在床头,眉头紧锁,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指挥得理直气壮。

      林雲山宿醉头疼,苦着脸哀嚎。

      “不是吧连翊喆,我们俩昨晚也喝了不少,头还疼着呢,一大早还要伺候你?”

      “谁让你们昨天拉着靖烆喝那么多酒,我吹了一整晚冷风才发烧,你们不得补偿我?”

      连翊喆理直气壮地抬下巴,半点不让,转头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傅敬臻。

      “傅敬臻,去冰箱拿冰镇无籽西瓜,切小块装果盘,拿水果叉端过来。”

      傅敬臻无奈摇了摇头,只能转身走向厨房,认命地帮忙切西瓜。

      两人来回奔波,刚把蜂蜜水和西瓜端到床头柜,床上的人又出新要求。

      “肩膀和腰都酸得厉害,林雲山,过来给我按一按力道轻一点,别太用力。”

      林雲山只能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揉捏肩颈,一边按摩一边小声吐槽:“你可真是个娇贵大公主,发烧了排场比谁都大。”

      吴靖烆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前忙后,于心不忍,伸手上前想接过按摩的活,轻声道。

      “你们歇会儿吧,我来给他按就好。”

      谁料他刚伸手,连翊喆立刻皱起眉,佯装凶巴巴地开口拦住他,语气带着独占的别扭与撒娇。

      “别抢别人的活,他们俩有他们要干的事,你也有专属你的活,不用掺和。”

      吴靖烆微微一愣,茫然眨了眨眼,轻声询问:“那我要做什么?”

      连翊喆往床内侧挪了挪,腾出大片空位,张开双臂,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依赖,语气软下来,褪去方才的凶意。

      “你的活,就是安安稳稳躺过来抱着我,一直贴着我不许松开。”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过身,单薄滚烫的身子朝着吴靖烆的方向敞开,脸颊泛着发烧带来的潮红,娇气又恳切。

      “浑身发冷,只有抱着你才暖和,其他人替代不了。”

      吴靖烆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顺势掀开被子躺上床,小心翼翼贴近他滚烫的身躯,双臂轻轻环住连翊喆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连翊喆立刻舒服地喟叹一声,脑袋埋进他颈窝,紧紧回抱住少年,把所有难受和脆弱尽数展露在他面前。

      一旁按摩的林雲山看着两人黏糊的模样,切西瓜回来的傅敬臻对视一眼,双双无奈失笑,默默退出房间,把空间留给相拥的两人。

      窗外朝阳越发明媚,海浪声温柔起伏,床上的连翊喆靠在吴靖烆温暖的怀抱里,哪怕浑身低烧酸痛,心底却满是独一份的踏实与甜蜜。

      旁人只能跑腿伺候琐事,唯有吴靖烆,是他生病时唯一想要依靠、紧紧相拥的专属解药。

      连翊喆一发烧,整个人彻底解锁了最极致的娇贵本性。

      平日里在外高冷克制、稳重兜底、遇事永远最清醒最靠谱的那个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娇气、挑剔、花样多、难伺候到极致的“吉吉公主”。

      一丁点不顺心就要皱眉、哼哼唧唧,要求多到离谱,把宿醉未醒的林雲山和傅敬臻折腾得欲哭无泪。

      两人本来昨晚喝到大醉,今早脑袋还突突作痛,太阳穴酸胀得要命,本以为海边度假能睡个懒觉、轻松放松一天,结果一大早被连环电话催过来,直接开启了全天专属保姆伺候模式。

      而连翊喆唯一的底线、唯一不折腾、唯一温柔对待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吴靖烆。

      吴靖烆乖乖窝在床上,双臂环着他,全程负责抱抱、贴贴、暖体温、顺毛安抚,什么粗活累活都不用干。

      所有刁钻、矫情、神经病式的要求,全部精准点名甩给另外两个倒霉兄弟。

      刚安静没两分钟,连翊喆枕在吴靖烆怀里,脸蛋烧得通红,呼吸还有点烫,微微蹙着眉,先开口挑剔第一个毛病。

      他看向刚把西瓜摆好的傅敬臻,声音虚弱又娇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小蛮横。

      “西瓜太凉了,我发烧不能吃冰的。你拿去常温放五分钟,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凉度必须刚刚好,不能冷、不能温过头。”

      傅敬臻拿着果盘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刚切好的冰镇西瓜,放五分钟口感刚好?你也太精细了。”

      “我发烧。”连翊喆理直气壮抬眼,语气软软的却特别霸道。

      “病人最大,你不听我的是不是?”

      傅敬臻彻底没脾气,只能认命。

      “行行行,我去计时。”

      一旁刚按完肩颈的林雲山刚想喘口气,揉揉自己发酸的手腕,还没坐下,床上的小少爷又出新指令。

      “林雲山,我后背也酸,你过来给我按背。”

      林雲山一脸生无可恋:“大哥,我刚给你按完脖子!我手都酸了!”

      “那是脖子,不一样。”连翊喆皱着眉哼哼。

      “我现在腰以上、肩以下整片肌肉都疼,力度要轻,不能重、不能没感觉,重了疼、轻了没用,你自己把握。”

      林雲山当场崩溃:“你这要求比理疗师还苛刻!我哪会把握分寸啊!”

      “不会就学。”连翊喆往吴靖烆怀里缩了缩,撒娇感瞬间拉满。

      “我难受,你不按我更难受。”

      林雲山彻底投降,只能乖乖上前给他仔细按背,一边按一边小声吐槽。

      “平时最靠谱的人,一生病直接变最难伺候的小祖宗,我们真是欠你的。”

      结果刚按不到两分钟,连翊喆又立刻叫停。

      “停。”

      林雲山一愣:“怎么了?太重了?”

      “太干了。”连翊喆挑剔得很细致。

      “手上没精油,按着涩皮肤,不舒服。你去浴室拿润肤乳,抹均匀、不能多、不能少,抹完再继续按。”

      傅敬臻刚好回来,听到这句,当场失笑摇头。

      “你真是把精致挑剔刻进骨子里了。”

      连翊喆半点不心虚,靠在吴靖烆怀里软软哼唧:“我生病本来就娇气,你们今天必须全部顺着我。”

      吴靖烆听着都忍不住低头笑,轻轻揉了揉他发烫的耳尖,低声哄:“别太为难他们啦。”

      谁知道这句话瞬间被连翊喆驳回。

      “不行。”他转头盯着吴靖烆,语气认真又幼稚。

      “他们昨天害你喝那么多酒,我吹风发烧,他们赎罪是应该的。今天我怎么折腾他们都不过分。”

      吴靖烆无奈又宠溺,只能顺着他:“好好好,都听你的。”

      得到自家小朋友纵容,连翊喆彻底放开自我,离谱要求层出不穷,一整天根本停不下来。

      ——

      没过一会儿,他又嫌房间风不对。

      “傅敬臻,空调温度调高一度,不准多一度、不准少一度,现在25度我刚好不舒服。”

      傅敬臻调好温度,刚转身,他又立刻改口。

      “等等,太高了,降0.5度。”

      林雲山当场爆笑:“你要不要这么精准啊!半度半度调!”

      连翊喆冷冷瞥他:“我体温现在38度多,体感和你们正常人不一样,你不懂。”

      ——

      紧接着又嫌弃蜂蜜水口感不对。

      “林雲山,你冲的蜂蜜水甜度不对,太淡了,没味道。”

      林雲山一脸冤枉:“我完全按你刚刚的比例冲的!一勺蜂蜜一杯温水!”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连翊喆有理有据。

      “我体温升高了,嘴巴发苦,现在要一勺半,不准多、不准少,搅整整三十圈,少一圈不均匀。”

      林雲山:“……你是真的有病(特指脑子)。”

      但还是老老实实重新冲泡、认真数着圈数搅拌。

      ——

      没过多久,他又开始挑剔环境音。

      “你们两个别站着不动,也别玩手机。”

      “站太近挡光,站太远我看不见你们,心里不安。”

      “说话声音不能大,吵头;也不能完全不说话,太安静我心慌。”

      傅敬臻听得哭笑不得:“那你说我们该干什么?”

      连翊喆思考两秒,高高在上吩咐:“你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小声聊天,音量控制在我刚好听得见、又不吵头的程度。”

      林雲山彻底服了:“连翊喆,你要是不生病,谁能知道你这么难伺候啊!”

      ——  

      最离谱的是中午的时候。

      连翊喆饿了,想吃酒店餐厅的早餐卷,但是过了早餐时间。

      他直接点名指挥:“傅敬臻,你去和前台沟通,让后厨单独给我做一份,鸡蛋要七分熟、沙拉酱减半、蔬菜只放生菜、不要黄瓜、不要番茄、面包边切掉。”

      傅敬臻:“……你真的很会折腾人。”

      嘴上吐槽,行动却很老实,只能下楼去沟通。

      等傅敬臻好不容易把早餐卷带回来,连翊喆闻了一口,又轻轻皱眉。

      “香味不对,温度差一点。”他抬眼看向林雲山。

      “你帮我吹一吹,吹到温热不烫嘴的程度。”

      林雲山瞳孔地震:“我还要帮你吹饭?!”

      “不然呢?”连翊喆靠在吴靖烆怀里,娇气十足,“我头晕手酸,抬不动胳膊。”

      吴靖烆看着两个冤种朋友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只能低头温柔亲一下连翊喆的额头:“好了好了,别欺负他们了。”

      连翊喆瞬间变软,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声撒娇。

      “我只听话你的,别人我照样折腾。”

      林雲山和傅敬臻:懂了,双标天花板。

      ——

      整整一天,两人几乎没有一分钟空闲。

      一会儿要温水、一会儿要擦汗、一会儿要换凉毛巾敷额头、一会儿要帮他调枕头高度、一会儿要开窗透气三秒立刻关上、一会儿要帮他拿零食、一会儿要收拾桌面、一会儿要关灯、一会儿要拉窗帘、一会儿要放轻音乐、不准快不准慢。

      连翊喆的要求细到变态、矫情到离谱、花样层出不穷,完全是小公主级别的精细待遇。

      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他就皱眉头、哼哼唧唧、假装难受加重,吓得两人立刻不敢反驳。

      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所有的坏脾气、所有的矫情、所有的折腾、所有的难伺候,全部对外释放。

      唯独面对吴靖烆,他永远温顺、柔软、黏人、听话、乖巧。

      别人伺候他,是无止境受罪。

      吴靖烆抱着他,是唯一特权、唯一温柔、唯一治愈。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暖光铺满大床。

      连翊喆烧稍微退了一点,整个人慵懒的瘫在吴靖烆怀里,终于不折腾了。

      林雲山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半死不活地哀嚎:“我这辈子没伺候过人,今天一天把这辈子保姆活干完了。”

      傅敬臻也轻轻揉了揉眉心,无奈轻笑:“总算知道你平时多能忍了,生病真是完全暴露本性。”

      连翊喆听见,非但不惭愧,还洋洋得意往吴靖烆怀里钻得更深。

      “没事。”

      “反正我只病这一次。”

      “而且——”

      他抬眼,目光温柔落回满眼笑意的吴靖烆身上,声音软得要命。

      “我只在我宝宝面前,这么幼稚、这么娇气、这么难伺候。”

      “别人想看,我还不给呢。”

      林雲山:“……谢谢,真的不想看。”

      傅敬臻:“属实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唯独吴靖烆,低头看着怀里独一份娇气依赖的少年,满心柔软。

      别人只看见他生病难缠、花样多、脾气娇纵。

      只有他知道——这份所有人都受不了的、极致任性的幼稚,

      是连翊喆最真诚、最毫无防备、只给他一个人的偏爱。

      傍晚的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温柔的晚风穿过落地窗,轻轻拂动窗帘,吹散了房间里一整天闷着的药味和燥热。

      被连翊喆花式折腾了整整一天的林雲山和傅敬臻,此刻彻底瘫在客厅沙发上,一人占一边,累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写满了生无可恋。

      傅敬臻靠在沙发靠背,抬手轻轻按着发酸的手腕,语气满是无奈的叹息。

      “我算是彻底摸清你脾气了,平时冷静自持、事事周全,一生病直接变身全网最难伺候小祖宗。”

      林雲山疯狂点头附和,嗓子都喊哑了,带着浓浓的疲惫哀嚎。

      “真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伺候人伺候到虚脱!调水温、吹西瓜、按肩背、数圈搅蜂蜜水、半度半度调空调,你这哪是发烧,你这是专门下来折磨我们俩的!”

      卧室里的连翊喆窝在吴靖烆怀里,听得清清楚楚,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得很。

      他脸颊的潮红褪去大半,额头的滚烫也降了许多,低烧基本褪去,只剩一点点余温,整个人慵懒又娇气,死死黏着怀里的人不肯撒手。

      “谁让你们昨天带我宝宝喝酒。”连翊喆往吴靖烆温热的颈窝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却带着霸道的小傲娇。

      “我吹冷风发烧受罪,你们付出点代价怎么了?今天折腾你们都是赎罪,一点不亏。”

      吴靖烆被他黏得心口发软,指尖轻轻顺着他后颈的发丝,温柔抚平他一整天的娇气躁动,低头轻笑。

      “好了好了,他们真的累坏了,别欺负他们啦。”

      听见自家小心肝的话,连翊喆瞬间收敛了所有的嚣张气焰,乖顺得不像话,完全是两幅面孔。

      对外:刁钻矫情、花样百出、寸寸挑剔。

      对内:温顺黏人、乖乖听话、任揉任哄。

      他抬手搂住吴靖烆的腰,紧紧蜷缩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嘟囔:“那我不折腾他们了,我只黏你。”

      退烧之后的连翊喆,褪去了病态的难受,只剩下满满的慵懒和缱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吴靖烆的锁骨处,脑袋一蹭一蹭的,像只撒娇归顺的小猫,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锋芒。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相拥躺在床上,窗外是橘红色的落日晚霞,铺满整片海面,浪声温柔缱绻,房间里安静又甜蜜,褪去了一整天的喧闹折腾,只剩独属于两人的温柔独处。

      连翊喆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安稳温暖的体温,所有的不适尽数消散。他原本紧绷烦躁的心情,只要靠着吴靖烆,就会瞬间被治愈。

      “宝宝。”他闷闷地开口,嗓音慵懒沙哑。

      “嗯?”吴靖烆低头应着,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后背。

      “以后我再也不熬夜吹冷风了。”连翊喆蹭了蹭他,乖乖认错,但并没有说昨天是洗冷水澡洗的。

      “生病好难受,不能抱你,还连累别人,也让你担心了。”

      吴靖烆心头一暖,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没关系,好好休息就好,我一直陪着你。”

      温柔的独处时光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彻底暗下来,晚霞落幕,海边亮起成片的夜景灯。

      门外传来林雲山的敲门声,伴随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

      “两位祖宗,酒店自助晚餐开了,要不要出来干饭?再不吃,今天一天真的要被饿晕了!”

      连翊喆本来懒懒的不想动,只想窝在吴靖烆怀里睡觉,可听见干饭两个字,又想起傍晚空空的肚子,终究还是点了头。

      吴靖烆小心翼翼扶着他起身,帮他穿好宽松的外套,细心拢好领口,生怕晚风再次吹着凉。

      四人一同走进灯火璀璨的海鲜餐厅,和昨夜的热闹狂欢不同,今晚氛围温柔闲适。

      落座之后,林雲山彻底开启吐槽模式,拿着餐具一脸怨念:“我必须控诉一下!连翊喆你今天绝对是我人生见过最难伺候的病人,没有之一!”

      傅敬臻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品,淡淡补充。

      “精准控温、精准甜度、精准力度、精准时间,堪比精密仪器,我们俩今天全程带薪保姆,还是无工资倒贴劳动力的那种。”

      连翊喆一点不慌,靠着吴靖烆侧身坐着,单手慵懒搭在桌下,轻轻牵着吴靖烆的手,傲娇挑眉:“那是你们服务不到位,不然我用得着挑剔吗?我平时很好说话的。”

      “你可太能睁眼说瞎话了!”林雲山当场反驳。

      “早上西瓜放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蜂蜜水必须一勺半三十圈,空调半度调整,按摩不能重不能轻,这还叫好说话?”

      一桌人笑作一团。

      连翊喆被怼得没话说,干脆耍赖,转头埋进吴靖烆肩头撒娇。

      “宝宝,他们欺负我生病刚好,都凶我。”

      这副软糯黏人的模样,看得林雲山和傅敬臻双双无语摇头,彻底败给这双人双标现场。

      傅敬臻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轻笑出声。

      “行了行了,不吐槽你了,好歹退烧了,也算我们没白忙活一天。”

      晚餐吃得轻松又热闹,没有昨夜的醉酒疯闹,只有好友闲谈、晚风相伴、爱人在侧。

      连翊喆全程不用动手剥任何东西,虾、蟹、贝类,但凡需要动手的海鲜,吴靖烆全都默默帮他处理干净,一块块完整鲜嫩的肉夹到他碗里。

      和昨天连翊喆无微不至照顾他不同,今晚换成吴靖烆细心宠溺,一点点喂饱刚好痊愈的少年。

      连翊喆乖乖张嘴,吃得满足又乖巧,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林雲山看着这一幕,啧啧感叹:“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翊喆全程保姆式投喂靖烆,今天靖烆全程伺候病号老公,你们俩是真的甜,苦的只有我们两个单身冤种。”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饭后晚风微凉,四人沿着海边夜光步道慢悠悠散步消食。

      夜色温柔,海面星光粼粼,晚风拂去所有疲惫。

      白天鸡飞狗跳、全员伺候的娇纵闹剧彻底落幕。

      连翊喆彻底痊愈,精神恢复大半,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张扬、事事兜底的少年。

      只是唯独不变的是——他永远对外清醒克制、温柔得体,唯独在吴靖烆面前,幼稚、娇气、黏人、任性,把所有不为人知的柔软和偏爱,尽数留给这一个人。

      散步回酒店的路上,连翊喆始终紧紧牵着吴靖烆的手,十指紧扣,牢牢攥在掌心。

      趁着晚风寂静、两人落后半步,他微微侧身,凑近吴靖烆耳边,轻声呢喃,语气缱绻又认真。

      “虽然今天折腾他们很开心,但最开心的,还是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

      “以后不管生病还是顺遂,我的身边,永远只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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