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人间降临我神归位》橙子味气泡水

9、我愿意 苏琬昭

　　苏琬昭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夜色中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她站在那群女孩听不到的地方，月光冷冷地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语气肯定，她早已猜到了答案，只是在确认。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过了很久，久到夜风将远处的灰烬吹起又落下，老婆婆才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苦涩感：“……你怎么知道的？”
　　“女孩只有吃下她的血肉才能变成螺女，只有那里是所有螺女都必须去的地方。她一定在那里。”苏琬昭看着她。
　　老婆婆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聪明，白素姐姐，你就快要自由了。对，那是白素，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把阵眼藏在哪里。”她苦笑看着苏琬昭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了，剩下的只有你自己了。”
　　苏琬昭转身往门口走去，要迈出门时转身对老婆婆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苏琬昭跑到神寺门口，她也说不清是一种感觉，感觉线索就在这里，毕竟村子里所有重点的地方她都去过了，副本会给提示的，她只去过关螺女的地方，村长家，和这个神寺。
　　‘孩子，来这里，孩子，这里，挖出来吧，就能放我自由了。’一个听着轻柔无比的声音。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它轻轻柔柔地包裹住苏琬昭的意识，像是春日午后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让人忍不住想要循着那声音的指引走过去，挖开那棵老树下的泥土，放出那个被囚禁了太久的存在。
　　“你是谁？”苏琬昭问道。
　　‘我是白素啊，我的好孩子，来这里，那棵树下，来。’
　　苏琬昭脚步顿了一下她看着那边的树下，是张老大曾经和她说的让她去挖的地方，苏琬昭快速跑了起来，只不过是跑向神寺。
　　那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急切，语调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柔：“孩子，你走错了，不是那边，是外面，那棵树下——”
　　苏琬昭脚步不停，跑进神寺，那个巨大又诡异的神像前。
　　‘你要做什么！不不不！停下！’那声音的音调变了，尖锐又刺耳，动。那声音不再是轻柔的、慈祥的、诱哄的，而是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在她的意识深处反复回荡、撞击、撕裂。
　　苏琬昭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她能感觉到鼻子里有一股温热液体流出来。那声音的攻击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而是真的对她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她走到那尊神像前，仰头看着那张悲悯而诡异的巨大面孔。那张脸上依然挂着慈悲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尖锐的嘶吼与它毫无关系，仿佛它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同样的幻术用两次可没意思了。”说着苏琬昭忍住疼痛，笑着用力猛然踹向神像。
　　那尊巨大的神像朝着侧面轰然倒塌。沉重的石质躯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神像的头颅在撞击中从颈部断裂,滚落到墙角，那张模糊的面孔朝上，在月光下露出狰狞面目。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苏琬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擦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玩家苏琬昭受到精神攻击，精神值下降47，当前精神值45，你的精神值低于安全值！警告??玩家苏琬昭你将陷入思考迟钝，产生幻境，情绪不稳，陷入昏迷等情况。】
　　【玩家苏琬昭受到攻击，生命值下降23，剩余生命值71。】
　　苏琬昭庆幸昨天用了治疗道具，如果不治疗，以六十多的生命值扣，她现在要加虚弱buff吧。
　　在神像倒塌后暴露出来的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大约只有水桶粗细，边缘规整，像是被人精心挖掘过的。那里又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志了七个位置，一个是刚才的树下，剩下六个则是白素被封印的部分了。
　　“找到了。”苏琬昭看着那张地图，和张老大给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个标注点。
　　‘我死了，你别想活。’苏琬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没空多想，苏琬昭拿起地图就要跑去离着最近的那个阵眼。
　　就在这时她听见，安顿女孩们的那间房子传出来尖叫，和拍门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是那么明显，苏琬昭立刻调转了方向往那间房子跑去。
　　到离近了她终于看清是什么东西。门外月光下那是三个村民，他们已经几乎没有人形了，像是由无数条触手和壳拼接而成的畸形集合体。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泛着暗光的粘液，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几条粗壮的触手从它们的主体中延伸出来，正在疯狂地拍打着门板，每一次拍击都让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在苏琬昭跑近时齐齐转过头来看着她，他们的脸已经不能算做脸了，皮肤如同融化了般，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贪婪仇恨和看见猎物的喜悦兴奋。“找到你了……”
　　苏琬昭握紧手中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目光却异常冷静。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那三只怪物走去，步伐稳定而从容，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三团扭曲的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苏琬昭猛扑过来，触手在空中展开，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要将她笼罩其中。只能万幸这种怪物速度慢，只是普通人的速度。
　　在它们扑来的瞬间，她猛地向左侧滑步，身体压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躲开了第一只怪物迎面抽来的触手。那根触手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带起一阵腥风，啪的一声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没有停顿，借着滑步的惯性，身体一转，手中的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精准地划过第二只怪物伸来的触手。刀刃切开粘液和皮肉，又是那种仿佛切割真正的螺肉的那种柔软滑腻的感觉，断口处涌出大量暗绿色的液体，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触手猛地缩了回去，断口处还在不断地抽搐着。
　　屋外打斗的声音，怪物触手抽打过地面的巨大声响隔着门板传到屋内，传到二十多个女孩的耳中，打在他们心里。
　　“苏姐在外面。”第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不确定和担忧。
　　“可是外面有怪物，我们真的要开门吗？”第二个声音响起，声音中是无法抑制的恐惧，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这些村民们打骂多年已经深入骨髓的，刻入骨子里的恐惧，就像伤害可能会随着时间，但永远不会消失。
　　“苏琬昭是为了来救我们的，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开门。”短暂的沉默后，是颤抖而坚定的声音。
　　“谁去开门？”这个问题一问出。沉默蔓延开来，门外的声音依旧，如同尖锐的刀扎在人们的心头。
　　谁去？谁敢去，万一开门的时候，怪物正好扑过来呢？万一门一开，怪物就冲进来了呢？万一自己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成了苏琬昭的累赘呢？
　　想和敢有时候是两回事。人人都想成为英雄但到危险时刻敢真的站出来的人却往往很少，很少。
　　“我愿意去开门。”在沉默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说话的人身上——是林小蝶。那个蜷缩在墙角，那个被苏琬昭从黑暗的地窖中带出来、连站立都需要搀扶的女孩。她扶着墙壁，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的双腿在发抖，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她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苏姐救了我。她把我从那间地窖里带出来，她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现在她在外面为我们拼命，我不能躲在里面。”
　　恐惧是人的本能，但守护会赐予人克服一切的勇气。女孩们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会害怕，会想要逃跑，但当她的身边有另一个需要保护的人时，她会战斗。
　　她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步伐踉跄却坚定。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门闩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缩手。她侧过头，对着屋内那些紧张的面孔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如果我被怪物抓走了，你们记得快点关门。”
　　在她站起来后，身后另一个女生动了，是那个只有十六七岁，一出来就抱着苏琬昭的腿嚎嚎大哭的女孩，她已经不再哭了，她站起来拉着林小蝶的手，笑着说“我陪你。”
　　之后老婆婆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她们两个的肩膀“你们小姑娘都敢，我一个老太婆活的够久的喽，还是我来吧。”
　　再之后……第四个女孩站了起来，第五个女孩，第六个女孩……所有女孩站在她们身后。
　　林小蝶笑了，她不再害怕，手不再颤抖，然后她猛地拉开了门门，推开了那扇木门。
　　夜风裹挟着血腥味和腐肉味扑面而来，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照亮了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她站在门口，对着月光下那个正在与怪物搏斗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苏姐这里！”苏琬昭看见那木门被打开。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