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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会带你们出去 苏琬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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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琬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直白的叙述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她看着苏琬昭,像在记住,有这样一个告诉自己认可自己,帮她确认她的选择“谢谢你,愿意在这里听我的故事。”
“我并没有要听你的故事,我只是在这里等火烧完。”苏琬昭否认了她的话。
老婆婆听着,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
“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吗?我应该是现在剩的人里面知道最多的人。”
“诡螺仙怎么消灭。”
苏琬昭话音刚落,那个老婆婆突然笑了,近乎疯癫笑声,笑声尖锐带着快感又带着悲哀“哪里有什么诡螺仙,放他爸的狗屁,都是那个死邪道瞎编的,他想成仙,那立的是他的像拜的是他,可他算错了,算错了,他成不了仙,他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还被村民封住了。报应啊!都是报应!他想奴役村民,结果反被村民困住,村民想利用他获得财富,结果自己变成了怪物!他们互相限制,互相折磨,一个也离不开这个村子!谁也逃不掉!谁也成不了仙!谁也别想好过!”
苏琬昭听着垂下目光,和她想的差不多,果然挖出藏煞罐放出来玩是他。
苏琬昭看着带着那个老婆婆笑完了问“村子里的螺女都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知道,村子里的螺女都是经过我,我知道哪家有,关在哪里。”
苏琬昭看着彻底倒塌的房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带我去。”
老婆婆与她对视了一瞬,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只是干脆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依然蹒跚,但比来时多了几分力量。
苏琬昭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被火光映红的村道,来到第一间房子前。
“那间房间,但是……没有钥匙。”老婆婆指着一间极小的房间。苏琬昭走上去,拿出随身带的□□,□□是什么?嗯没错是铁丝。
她将铁丝前端弯出一个合适的弧度,插入锁孔,指尖微微转动,侧耳倾听锁芯内部的声响。她的动作很轻,很稳,看着是做过无数次的老手。老婆婆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了。
苏琬昭取下铁锁,推开木门,回头看了老婆婆一眼,表情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了,走吧。”
老婆婆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丫头,是干什么的”然后跟着她走了进去。
“如假包换,苦命大学生。”
两个人走进房间里,恶臭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视觉冲击,满身污垢,头发一缕一缕垂在脑上,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上,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疯狂的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她的皮肉之下翻滚、扭动、寻找出口。那些凸起的形状在皮肤表面划出一道道波浪般的轨迹,时而激烈,时而缓和,仿佛那些东西正在她的体内呼吸、生长、啃噬着她的血肉。
苏琬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但眼前这一幕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体里寄生着无数蠕动的异物,那些异物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她的生命,这比任何怪物都要令人感到不适。
听见有来了那个,女孩缓缓抬起头来,透过垂落的发丝,露出一张消瘦得几乎脱相的脸。她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
紧接着疯狂往回后退,把自己往角落里缩“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她没有急着靠近,也没有急着说话。她只是保持着那个蹲姿,与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孩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目光平静而温和。她知道,对于一个长期遭受虐待、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恐惧的人来说,任何突然的靠近都会被当成攻击的信号,就像当初的自己。
苏琬昭等了大约十几秒,等女孩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的安抚她:“我不打你。你看,我离你这么远,我没有拿任何东西。”
她缓缓摊开双手,展示空空如也的掌心表明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我是来救你的。”她说,声音依然很轻,“外面着火了,那些坏人已经顾不上这里了。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然后那个女孩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苏琬昭继续保持蹲姿,慢慢地、动作可预测地朝女孩的方向挪动了半步,然后停下来,观察女孩的反应。
女孩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没有退缩,也没有尖叫。
苏琬昭又挪动了半步,然后伸出手,悬停在距离女孩大约一尺的位置,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她自己把手放上来。
“我叫苏琬昭。”她说,声音依然很轻很柔,“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不记得了。”
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苏琬昭清楚在这个村子里,被剥夺名字是驯服螺女的第一步。忘记自己的名字,就等于斩断了与过去的联系,斩断了逃出去的念头。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好不好。”
苏琬昭看着她的脸从小盒子里找到属于她的那张身份证件,“你叫林小蝶,森林的林,大小的小,蝴蝶的蝶。”
轻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那是她曾经的自己,她看着却又仿佛看着无比遥远的陌生人,回忆遥远。
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身份证件,用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庞,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重复着那个名字:“林…….小蝶.…..”
“对。”苏琬昭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林小蝶。你叫林小蝶。我会帮你记住的,直到你自己也能记住为止。”
林小蝶抬起头,看着苏琬昭。那双浑浊了不知多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艰难地重新亮起来。她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林小蝶.…我叫林小蝶...”
老婆婆带着苏琬昭,挨家的找,身边的女孩越来越多。
老婆婆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用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扇一扇地推开那些低矮的木门。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沉默。每推开一扇门,她就会侧过头,对苏琬昭说一句“这个”,然后退到一旁,看着苏琬昭走进那间弥漫着恶臭和绝望的房间,用她那根细铁丝打开锈蚀的铁锁,用她那轻柔而坚定的声音,把一个又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带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十一个的时候,她撬开了一扇地窖的木门,从里面扶出一个已经几乎无法站立的女人。那女人的双腿因为长期蜷缩已经萎缩变形,无法独立行走,苏琬昭沉默的将她背了起来。老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第十五的时候,笼门打开的瞬间,里面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苏琬昭的腿嚎啕大哭。苏琬昭没有推开她,只是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
第二十三个的时候,她们在一间柴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已经昏迷的女孩,皮肤下的螺种蠕动得异常剧烈,像是感知到了宿主的衰弱,正在疯狂地争夺最后的养分。苏琬昭将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瘦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是一捆干柴。苏琬昭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继续前进。
等到二十七个女孩找齐时,苏琬昭抱着那个昏迷的女孩,抱着那个走不了的女孩。带着一群人到了那个最开始苏琬昭被老婆婆带到的房子。
她率先走进了房间里,这个房子和昨天来时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她把女孩们放到院子的长椅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因为疲劳而有些沙哑,她已经高强度的紧绷到了半夜,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天一亮,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苏琬昭看着情绪勉强稳定下来的女孩们笑了笑,“我和婆婆还有事情,一会就让婆婆来陪你们。”嘱咐完,苏琬昭就带着老婆婆走远了人群。
“悬挂在主房里的那女尸就是白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