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渊怪谭》日焱巳野

68、屠户 两人聊完之

　　两人聊完之后，周敬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任务。
　　“茂公子，聊了这么久，怎么不见无衍道长？”
　　一直在柜台后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张极，这会儿抓着个破鸡毛掸子，慢悠悠的晃荡了出来。
　　“周大管家，您这话算是问错人了。”张极拿着鸡毛掸子在算盘上假模假式扫了两下，撇了撇嘴，“咱们道长啊，不在。”
　　茂凡闻言，眉头倏地一挑。
　　不在？他确实好几天没在客栈里碰到无衍了，但无衍本就深居简出，像个不需要吃五谷杂粮的神仙，茂凡一度以为他只是在客房里闭关打坐，没想到这人竟然连客栈都没呆？
　　周敬一听，站起身急切问道：“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我找道长有要事。”
　　张极翻了个白眼，拖长了音调，端起了一副替神仙传话的架子：“周管家，您急也没用。仙人的行踪，哪是咱们这些肉体凡胎能过问的？不过嘛，道长走之前，倒是确实料到了您会来。他特意留了句话，让我转告给你们家金老爷。”
　　“道长说了什么？”
　　张极清了清嗓子，尽量学着无衍那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复述道：“道长说了：‘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出现。只要金老爷不打开那个盒子，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周敬不知道老爷现在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清楚一点，既然那位深不可测的道长留下了这句口信，就证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既然如此，就只能带着这句口信回去交差了。
　　“我知道了。多谢张掌柜传话。”
　　看着周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茂凡几步跨到张极面前，猫儿眼盯着他：“张大哥，你给我说实话，无衍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张极拿着鸡毛掸子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就前几天呗！喏，就是那天，你假扮道童跟着他去金家办完那场超度法事，之后你们俩一前一后回了客栈。第二天一大早，道长就下楼嘱咐了我这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走了？没跟你讲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啊！”张极理直气壮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人家可是能请神捉鬼的活神仙，用得着跟我一个开破客栈的凡夫俗子交代行踪吗？我只管收好我的房钱，老老实实当个传话筒就是了。”
　　这无衍，到底在做什么？
　　茂凡想了一下放弃了，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先把手里的事做好。
　　“嫂子呢？”茂凡接着问张极。
　　张极不知道这混世魔王又闹什么幺蛾子，只能朝后厨吼了一嗓子：“穗萍！别忙活了，这浑小子又有事儿找你！”
　　“嚎什么嚎！叫魂呢！”后厨的粗布帘子被一把掀开，穗萍双手在围裙上擦着水渍，她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转头看向茂凡时，语气又变得爽利热络起来，“怎么了茂兄弟？是不是肚子又饿了？锅里还给你温着大骨头汤呢。”
　　“不饿，嫂子，早吃得饱饱的了。”茂凡凑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笑，猫儿眼亮亮的，“嫂子，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个屠户。”
　　“屠户？”穗萍皱着眉头想了想，“这青乌城里卖肉的屠户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呢，你说的是哪家？”
　　“好嫂子，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来问你吗？”茂凡苦笑了一声，“我只听金家的周管家说，他的妻子是以前金家的丫鬟，名叫如璀。”
　　“哎哟，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家……”穗萍双手扶着额头，在脑子里使劲扒拉着自己一闪而过的记忆，但一时半会儿就是对不上号。
　　茂凡见有眉目，立刻顺着线索往下捋：“周敬说，如璀是在柳禧被抬为妾室之后才出府的，嫂子你算算，柳禧是什么时候被抬进门的？”
　　这个时间点穗萍倒是记得清楚，毕竟当初金家纳妾的排场也不小：“大约是三四年前的事吧？算不上太久。”
　　“那就对了。”茂凡一拍手，“那如璀和这个屠户成亲，满打满算最多也就是这两年内的事。”
　　在一旁的张极听到这里，突然一拍大腿：“哟！这不就是城北老张屠户家的事儿吗！论起来，还是咱们没出五服的本家呢！”
　　被自家男人这么一提醒，穗萍也想起来了：“对对对！两年前他们家办喜酒，咱们还随了半两银子的份子钱呢！瞧我这脑子！”
　　她转头对茂凡解释道：“茂兄弟，老张家的当家老子是个杀猪的屠户没错，但他儿子可不是！老张头的杀猪手艺绝了，可惜他儿子张玉从小就是个软柿子，见不得血光杀生，看到杀鸡都要念半天佛，老张头没办法，只能从小供他念学堂，只不过这玉哥儿读了这么多年书，似乎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幸好老张头家底子还算厚实，不然哪经得起这么供！”
　　“哦？”茂凡挑了挑眉，“所以，娶了如璀的不是屠户本人，而是那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儿子？”
　　“对啊！”穗萍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八卦起来，“你说的那个叫如璀的丫鬟，我成亲那天应当是远远见过一面的，模样长得确实水灵，像个有福气的。不过后来听街坊们传，这媳妇为人泼辣刁钻，仗着自己在大户人家见过世面，平时眼高于顶，在家里和婆家很不对付。”
　　茂凡摸了摸下巴，一双猫儿眼轻轻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嫂子，考虑带我走个亲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