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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讨厌   第一次 ...

  •   第一次听说岑思衡这个名字是在高一下学期。
      在地图上芝麻大小都占不上的小镇,随便来个新人都会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
      岑思衡一家更是被众人讨论了整整一年有余。
      听说他们家之前是开大公司的。
      只是现在破产了。
      但人家银行卡里的钱也足够在这个物价低廉的小镇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学校就像是这整个小镇的缩影。
      我在学校被动的输入了所有有关岑思衡的消息。
      没过多久,他就转到我们学校了。
      跟我一个年级。
      无聊的高中生们总会时不时的偷瞟他一下。
      “哎,快看。”
      戴森林戳了我一下,朝着后面使了个眼色让我转头。
      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无数次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还是配合着戴森林转过头去,假装不经意间的看向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平心而论,哪怕除去岑思衡家里自带的讨论度,但就他的长相来说,也足以引发热烈的关注。
      我快速的收回视线,并告知戴森林不要总让我看他了。
      “为什么?再说也不是我逼你看的。”
      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了,语气里带着埋怨。
      因为我总是跟他对视……
      这句话在我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
      看来戴森林也不适合当我的朋友。
      我再次变成了独自一人,所有有关岑思衡的话语离我远去,我再也不用在路上装作很八卦的样子看向他,生活好似回归了以往的平静。
      直到高二开学的早晨。
      因一暑假的放纵,我的神经不再似上学时那般紧绷,以至于等最后一个闹钟响起时,我才终于从睡梦中醒来。
      幸运的是孤儿院里学校并不远,卡着预备铃响起,我堪堪踏进了校门。
      教学楼前有值班的人,虽说是查迟到但抓的并不很严,只要不超过五分钟都不会被扣分。
      这是学校里的人情世故。
      我的双手抓着书包带,胸口因跑的太急随着呼吸来回起伏,我停顿了下,正准备缓一缓再往楼上跑时,面前就被一片阴影遮盖,带着对方不容忽视的冷香。
      “挺自觉啊,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不用抬头,这股格格不入的气息已经让我猜出来是谁,我抬起头,逆着光看向带着红袖章的岑思衡。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混到这个职位的。
      随着我的抬头,胸前的铭牌也大大咧咧的展示在了他的目光下。
      一只笔点上了我的铭牌。
      “金浅羽?韩国人吗?”
      语气里带着戏谑。
      我毫不怀疑这是对我的报复。
      因为我之前屡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
      万幸这次值班的还有我的同学,为着那点班级荣誉感还是帮我解了围。
      等到了班级里,我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就又背着书包走向了考场。
      在路上,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要分班,但我没放在心上。
      平心而论,这次的开学考我发挥的极其的差。
      但我一向是不太在乎开学考的,也就没有很在意。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只要是有考试的日子,都是过的跟眨眼似的,记忆仿佛还停在早上岑思衡用笔挑起我铭牌的那一幕,再转眼就已经到了坐在教室里等着分班的场景了。
      作为一个朋友都没有的人,我根本不用去分心自己跟谁分到了一班,只要在意自己分到了哪班就好了。
      但当听见戴森林跟我一个班时,我的内心还是有所触动的。
      好吧,只是一点点。
      在其他人都还沉溺在悲伤之中时,我早已收拾好了所有的书本,迁徙到自己新的班级,只是那个新班还并没有一个人收拾出一个空桌给我,我带着我所有的东西,尴尬的站在陌生的环境里。
      直到手指都被书包带磨的发红,我才能将东西暂时放在一个桌子上。
      我早早的收拾好了全部,看着陌生的新同学一个又一个在新班里安家落户,看着戴森林进来又环视了一圈,最后坐在了我的身边。
      约莫半小时过去,所有人都搬的差不多了,我才发现岑思衡也跟我一个班,他暂时坐在靠近班级门口的最后一排,没有同桌。
      人到齐的差不多了,新班主任才到了这个班级,看着很年轻,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她草草做了下自我介绍就开始按照学号点名。
      “听说学号是按这次考试排名分的。”戴森林主动破了冰。
      我想回答戴森林,可搜刮了一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这次的学号应该挺大的。”
      几秒的沉默让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话,声音像是刚学会说话的人一般,沙哑难听,还细如蚊声。
      但只要能让戴森林看到我的态度就够了。
      戴森林不再说话,我耐心的在心里默数着老师念出名字的序号。
      第一个,岑思衡。
      ……
      第八个,戴森林。
      ……
      ……
      第五十二个,金浅羽。
      戴森林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在审视着我自己。
      虽然我并不在意开学考,但这并不代表着我愿意考到倒数的程度。
      班里只有61个人。
      更别说,这是在岑思衡面前展示了自己失败的一面。
      除上午的小摩擦外,我跟岑思衡应该算两个陌生人。
      但我听到岑思衡的名字被第一个念出来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
      那是嫉妒的感觉。
      这种感觉到听到我的名字之后愈发强烈。
      凭心而论,除一句“韩国人”外,岑思衡对我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关注和评价。
      可我就是忍不住在意我在他面前的表现。
      对一个陌生的人表露敌意太奇怪了不是吗?
      我竭力压下心头的不适,努力展现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装作不经意间朝着岑思衡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坐的随意,但仍能看出一股少爷们的精致味儿,跟整座忻镇的画风格格不入。
      还未等我收回眼神来,岑思衡就如往常般抓住了我的目光,隔着陌生的同学,我们遥遥对望。
      不多时,岑思衡突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这家伙绝逼是在笑我。
      我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再看他,打开新发下来的书,在上面潇洒地签上我的名字。
      我突发奇想,指着它问戴森林:
      “这个像韩国人的名字?”
      “谁家韩国人叫浅羽啊。”戴森林无语的看了我一眼,觉得我过了个暑假智商好像下降了60%。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的风平浪静,无聊到我甚至都忘了自己触底反弹的倒霉体质。
      戴森林拉着我挤到前面去看分配的卫生单。
      本来只想草草看一眼就回去学习的,谁知我定睛一瞧。
      周四,室外卫生区,岑思衡、金浅羽。
      搞什么啊?
      抱着自己见不得人的嫉妒心,我已经很努力地去避免跟岑思衡接触。
      结果呢?
      上帝你去乖乖的掷骰子好吗?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岑思衡?”
      戴森林看我的脸色不好,把我拉到座位后小声的问我。
      “是不是我之前带着你太关注他让你反感了……”
      见我愣住没回答,戴森林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所以之前的事,”戴森林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浅羽,我一直很后悔跟你…对你发脾气。”
      借着这个话头,戴森林把这段时间想说的话跟倒豆子似的倒给了我,完全没有想过我能不能一下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
      戴森林想跟我和好。
      可他可能搞错了一点。
      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
      小时候常常有个问题盘旋在我的心头。
      为什么学校要大张旗鼓的搞绿化?
      对于高中生来说,首先根本没时间欣赏这点生活小情趣,其次还要为了满足学校想要省钱的需求去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维护这跟植物园似的地方。
      秋天是落叶的季节,我站在一片橙红中间任劳任怨的扫着。
      哪怕到了卫生区,我跟岑思衡也没说过一句话,上次在校门口的对话就像是一场自我编织的梦,只为给我对岑思衡没有道理的嫉妒找了个荒唐的理由。
      有些像我一样的小孩坏极了,就爱踩脆脆的落叶,可真到我去扫的时候才知道这个行为有多烦。
      我把簸箕来回换了好几个角度,也没能成功的把碎掉的小叶扫进去,最后只好一股脑把它们扫进种树的小坑里,再扫点泥土过去掩埋罪证。
      只剩一些大叶子放到麻龙袋里就好了,我把带来的袋子撑开,一点点的把大叶子扔进去。
      可能太阳太大了吧,我的额头开始出汗。
      但紧接着,眼前东西也开始虚化了起来,我几乎站不住,撑着最后一口气,坐到了花坛边上,脑袋里一直发出嗡嗡的响声。
      是低血糖了吗?
      可能。
      作为孤儿院现如今唯一的高中生,我的起床时间是要比他们早的多的,早饭就得自己准备了。
      只有今天为了早点来做卫生,才第一次没有准备。
      我估摸着自己坐着缓一下就可以恢复正常。
      可我忽略了一个人。
      岑思衡。
      可能是以为我偷懒不好好做卫生才走过来了吧。
      前面投下了片阴影,我总是忍不住用怀有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岑思衡每个行为下的心思,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我内心的负罪感。
      “怎么了?”
      跟上次比,这一次的他简直可以说是惜字如金。
      “低血糖…”冷汗在秋风下被吹干,额头一片冰凉,我张开嘴小声的说着,可声音小的我自己几乎都听不到。
      等了半分钟,都没有听到岑思衡的回话,我认为他估计也没听懂我那几声黏腻的发音是什么意思,便张开嘴,准备再说一句。
      下一秒,一个甜甜的东西被塞入嘴中。
      “你先缓一缓。”
      岑思衡塞完糖后,便把我这边的叶子收拾干净,拿走倒掉。
      过了一会儿,我的状态好了不少,面对这个局面,我不知道是该等他,还是自己回教室。
      等着他,可是一块儿走回教室好尴尬。
      不等他,可是他刚刚又帮了自己。
      我最终决定,再等三分钟,如果岑思衡还没有回来,那我就自己走掉了。
      表盘上的分针在我的注视下旋转,我不知道我内心是偏向转快点还是慢些。
      但是时间是最公平的判官。
      三分钟到了,岑思衡还没有回来,我自己回了教室,将粗糙的橡胶手套摘下放到储物柜里,手上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味道。
      我有点受不了,找戴森林借了张湿巾去擦。
      可擦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你涂点护手霜呢?”
      戴森林从班里某个好心的女生手里借来了护手霜,可两个大男人都没用过这样精致的东西,一不小心挤过头了,还是旁边的女生提醒才堪堪止住。
      “这是护手霜又不是洗手霜。”借给我们护手霜的女生在拿走护手霜时,小声嘟囔着,我跟戴森林不断的向人家道歉。
      多就多吧,多揉几下就可以了吧。
      我正准备把戴森林挤到手上的一坨护手霜抹匀,便又被旁边的女生止住了。
      “你这样肯定揉不匀,到时候手上油腻腻的。”
      “那该怎么办啊,花柳月?”
      戴森林问着旁边的女生。
      原来是叫花柳月。
      很独特的名字。
      花柳月说我俩太蠢,一个人太多,分两个人不就行了吗。
      我想分给戴森林,可他说不用,让我分给一起做卫生的人。
      “谁跟你一起做的值日?”
      “…岑思衡。”
      他沉默了。
      后门被打开,我跟戴森林转头望去,是岑思衡回来了。
      我看见他的目光从班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对于上午发生的事,现在坐在这里的我还是有些愧疚在身上的。
      毕竟没有等他一起回来。
      真的好烦这种社交啊。
      我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决定把多余的护手霜给他。
      我站起身,无视戴森林看壮士一样的眼神,把多余的护手霜给了岑思衡。
      说明来意后,岑思衡低头看着我手背上的白色膏体,半响,他用手指轻轻抹走一块。
      因为护手霜的缘故,手指蹭过手背的触感几乎被屏蔽。
      但我还是感觉手背有点痒痒的。
      回到座位后,我认为这是因为我太讨厌他了。
      有句词叫什么来着?
      生理性厌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P.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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