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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做酱块 时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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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来到下午。陈氏想着陈清清现在身体也大好了,就喊她出门逛逛去,别老在家待着,小心闷坏了。
“娘,那你呢?我们俩一起出去嘛~~”陈清清看着敲开自己房门的陈氏问到。
“娘还要看店,这些时日,一直都忙得没开店,不知道错过多少生意!我一会儿还得忙着做买卖。”前些日子,陈家发生一堆事儿,外人来来去去的,把铺子搞的乱糟糟的。陈氏她这几天,趁陈清清养病,自己闲来无事,就整理了一遍前面铺子中的货品,对对账目,看看有没有缺这少那的。
这不对账不知道,一对就吓一跳!
果真,那几天,趁家里一团糟的时候,有人顺手牵羊。不光把粮油铺子里,那些摆放在墙柜子上,装好的小壶香油、小罐酱菜都拿跑了好些。更气人的是,不知道哪个家伙,竟然连柜台上,好好放着的用了几十年的老算盘都给偷走了!
陈氏当时正准备盘点货架,发现四处都找不到算盘,可把她给气笑了。害的她又重新大正午的,坐辆驴车跑到城南那头漆器店里去,重新买了一把新算盘。最近这两天她正和新算盘磨合着,总感觉没有以前的好使力。
现在,陈氏好不容易把货物都整理清楚,账目对齐整,再不开门迎客,那可真说不过去了。毕竟这几天,家中的钱财如流水一般只出不进,看病、待客、吃饭的花销一笔笔加起来,让陈氏边算账边要咂咂嘴,心疼几分。
看见陈氏打定主意不出门,陈清清也不强求。反正她又不是陈氏真正的女儿,要是真一起逛街,她还担心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来,那便更不好了。
陈清清她自个得了陈氏的令,重新梳妆打扮了一下,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飞一样的就窜出门去了……
自从陈清清穿过来,到目前为止,从来没走出过这陈记粮油店,她早就想出门看看这个新世界了。现在,终于可以出去长长见识!她心里高兴极了……
这边,陈氏开门营业,把开张牌子挂在门外钉子上,刚刚放好,就有两个街坊路过,一进来就买走了两斤酱八宝菜,打了个开门红。可把陈氏乐坏了,甚至还主动给她们送了两颗她自己最近新做的酸白菜!
那边,陈清清一出门,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不够用了!
陈清清一家住在依兰城,城内人口众多,是大晟国北边一带的边关重镇。全盘模仿京师制式,内城为官府,居中而建,外城则按东西南北方位,设固定商业坊。其中居民也按坊居住,遵循晨鼓开市、暮鼓闭市的日常生活 。
在这里,由于过于接近两国边界,汉人和番邦人混居,街道上随处可见长着高鼻深目、一番作毡袍皮裘打扮的外邦人,以及一些身着圆领窄袖、麻布袍打扮的汉人。这些景象都让陈清清看得目不暇接。
原身自记事起,就住在城西。而城西这一条街,主要为手工作业坊。
这里的所有人家落户购房,都需要经过官府评定才可定居。而番邦人,大多过着游牧生活,城中也不过是这些年两国和平共处后,才逐渐搬来的一些商贾罢了,故而很少有成熟的手艺人,所以城西主要就成为了汉人工匠聚集地。
正因如此,陈清清记忆中,本就很少见过生人,更别提那一些看起来就孔武有力的、很难在城西见到的外邦人了。
陈清清沿城东方向,一路逛逛,就看见越往东走,街边“商胡立肆”就更多。商铺大多殿屋脊饰鸱吻,门楣处加装外邦风格的木雕、骨饰,门口悬挂着番邦文与汉文双语的布制招牌……更有一些售卖珠宝、香料的有钱商贾,就直接在店门口,雇佣些人高马大的小工,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话,在那招揽客人,热闹非凡!
越往里面走,门店开的越小,花样也变的多样起来。快到尽头时,陈清清眼前出现一片集市,周围铺子也转变为中原瓦舍与游牧毡帐两大类。人声鼎沸,陈清清好奇极了。
她硬是推开一众人挤进去,看看这边在卖什么新奇玩意儿,结果大失所望。
原来这里面是牲畜交易地。大多为两国普通老百姓,在此交易马匹、耕牛、驴骡等一些大型牲畜,人都围着砍价,讲的热火朝天!
陈清清也不买驴骡,不一会儿又被下一波人挤出来。她哭笑不得,再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想着要是太晚回去,怕陈氏担心自己,还是转身往回走。
看来,还是得多锻炼锻炼身体才行。陈清清边走边想,自己才走了没多远,紧赶慢赶的才算是大体看过一遍城东街区而已。就已经花费掉如此长的时间,还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要是之前,这点距离对她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以后可不能仗着这具身体还年轻,就白白浪费光阴。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懂,一个健康的身体是有多么的重要!
从太阳正中、走到西斜,再走到即将落下。终于在差不多酉时正,陈清清终于看见自家粮油店嘞!
只见陈氏正站着铺子柜台前左右眺望着,“清清,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可把娘给急死了!再不回来,娘就要出去找你去的!”陈氏一看见陈清清从街上往里走,快步向前搂着女儿的脸,四处打量一遍,“清清啊,你怎么不坐车啊?身上都汗湿了。别着凉了!”陈氏一看,清清脸上头发粘的一绺一绺的,一摸后背里面都湿润了。
“啊?还有车坐?”陈清清一听震惊了,这里竟然还能打车?她上街一趟怎么没看见,要不然何至于走的脚底酸痛。陈清清心里要流猫猫泪了~~
“嗐,傻孩子!都赖我,我算是忘记了,你也不常出门。只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出门玩自在些!”陈氏看见陈清清纳闷的表情,一拍脑门,实在忘记说了。“你一出去,就能看见前面挂着黄色大旗的店铺,那就是专门的‘车坊’!有牛车、骡车、驴车租赁,只要进去交点钱就能租一辆出门去!”陈氏给清清交待一遍,让她涨涨经验。
“知道了,娘~~”陈清清点头记住了。“我先去洗把脸,”她身上汗津津的,感觉浑身不舒坦。
“快去,我给你打热水,顺便把衣裳也给换了。”陈氏推搡着她回屋洗漱,然后准备给女儿烧水洗澡。
一阵忙碌过后,两人酒足饭饱,时辰来到戌时。
“清清啊,走,去厨房,继续做酱块的时辰到了。”
陈氏带着陈清清一起去厨房,一口气点了四只灯台,“这次做酱块时间晚了些,以后你自己做的时候,记得要提早开始做准备,最好卯时就开始,要不然晚间摸黑,费灯火钱不说,还费眼睛!”陈氏唠唠叨叨的给陈清清讲讲,她平常做酱的心得。
陈氏把盖着的锅盖掀起来,伸手去捞了一把那焖煮了一下午的黄豆,还有余温,热热的正好不会烫手,于是转头讲给陈清清听:“这温度刚刚好,你摸摸看。接下来你就要把这豆子全部捣碎了。”说完,陈氏递给陈清清一把大号的酱耙,让她使劲把所有的黄豆都捣碎成泥状。
陈清清把木头接过来,哼哧哼哧的又碾又压,黄豆的热气直往脸上冲,再加上自己被陈氏盯着不敢松气儿,一直使力气。汗水滚滚的,陈清清真恨不能前一天穿过来!那时,她非要把陈氏族长说的话塞回去不可!她根本不想学陈氏做大酱!!!
陈氏在一旁盯着陈清清动作不停,拿出手帕给她擦擦汗。没好气儿的说:“你呀!以前让你跟我一起干干活,就喊这疼那痒的。现在好了,碾这么一小盆黄豆都冒一身汗!你记着:咱们这是入口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干净!!得时刻注意着,可不能把汗滴在里面,要不然卖东西都觉得丧良心!”
哐哐的把所有豆子碾好,陈氏又教她把捣好的豆泥放入,用热水洗干净、烫煮好的长方形木头模子里,压实倒扣成型。
“呐,像这样子,拿出来差不多三斤重左右的,就最是合适!”陈氏率先做好一个酱块拿起来做例子,让陈清清看清楚。
接下来陈清清融会贯通,一口气做好了4个酱块。然后一起被陈氏拿去放在通风干燥处,晾凉至表面干爽后,再用干净的油纸包裹好,放在炕尾、柜顶发酵1-2个月。
“等到酱块表面,长出黄绿色的毛毛就说明酱块制的非常好了!”陈氏把酱块放好以后对陈清清说道。“你学得很快!非常好!”陈氏摸了摸陈清清的脑袋,给了她一句肯定的鼓励。
“今晚就做到这里,明天继续重复做,直到铺满这张炕为止!这样才能做够今年卖的!”陈氏交待陈清清一遍,免得明天她又起晚了。
“一年之中,要烀酱,只有两个时间段可行!一是腊月,二是二月!腊月做的酱味道醇厚,香味更浓,颜色更深,有一些爱重油盐的人家只爱腊月份大酱。而二月制大酱则速度更快,用时短,成本低,咱们家更多做二月酱块。你今天晚上就制的是二月酱!”陈氏补充道,她讲着家里腊月做的酱块已经准备足够了,现在还差二月酱块,需要陈清清今年自己来完成。
陈清清一听,眼前一黑,恨不能晕过去算了。但是可惜了,做酱块的任务还是哐哐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于是,在之后的一周时间内,她每天被陈氏盯着,卯时起,亥时睡,天天埋头做酱块,浑身上下都快被腌入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