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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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在多年前的某个瞬间见到过某人。
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雨也停了。
黔城的雨就是这样，来的没头没尾，走的时候也一样。只有阳台栏杆上的水珠还在往下坠，一滴一滴砸进夜里。
安白于说完就没有下文了，他沉默半晌，道：“很晚了，进去休息。”
尚青见自己等不到后半句话，他低着头，额前被毛巾揉得翘起的头发，像一撮烧不尽的野草，过来很久，他忽然问：
“黔城……以前是不是有个地方，种了很多桂花？”
安白于正在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
“城北。”他说，“不过早没了。”
安白于看他：“十年前就被全部砍了。老宅不就在那附近吗，你不知道？”
尚青：“嗯，不知道。”
“我就对那地方的印象不是很深，以前的事我大部分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经常会梦到一个人。”
安白于瞳孔一缩：“是谁？”
尚青自己也不清楚是谁。
他这只是这几天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大片桂花树，那里时常会站着一个人，比小时候的他要高一点，而他等人不过就是尚青。
梦里小时候的自己清晰的，另一个小孩便是模糊的，小孩每次都会塞一颗糖给他，什么口味的都有，唯独薄荷味的是最多的。
糖纸在太阳底下亮得闪光。
小孩说：你拿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话真不要脸，尚青一梦到这就想笑，甚至下意识会想到安白于。醒来的时候又觉得胸口空了一块，像被人从里面挖走了什么东西，风一吹，凉飕飕的。
“安白于，那个人是你吗？”
安白于看着他很久。
他道：“你还记得什么。”
尚青皱眉，努力想了想，为什么要问他“还记得什么”不应该是“梦见什么”吗？
尚青愈发肯定梦里面的人就是眼前的人。若真是，那就顺着安白于的话回答下去：“你。”
我猜是你，我想是你，一定是你，我还记得你。
安白于“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可尚青偏偏就是从这一声里听出了点什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影，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轮廓、站着的姿势，全都对得上。
“那是我。”安白于说。
“爷爷说我没记忆了，我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我的确没有以前的记忆……”尚青的声音有点抖。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是记得一点的，就连模糊的时间久了也会慢慢想起来。
安白于看着他。
可你不记得我了。
有关于我的记忆像是被刻意抹除一样，从最后一次见面开始，往后都是雾。
我就站在雾的外面，我是记着一切的人。
许是李玠实在担心他哥，安白于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疯狂振动。
“喂！安哥你找到我哥了吗，我靠了我哥到底去哪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啊！”
安白于：“不是你等等。”
李玠明显不想等等。“还等？谁等起，我哥还没有回来。”
安白于扶额：“你听我说完。”
李玠一听就知道安白于肯定找到了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终于是老实的把嘴闭上了。
“我找到你哥了，现在跟我在一块的，你别操心。”
一天跟母鸡下蛋一样，张口闭口就是哥哥哥哥哥哥。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然后李玠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几乎要刺穿听筒：“在一块？！在一块什么意思？我哥为什么跟你在一块，你们在哪？”
“怎么不能跟我一块，我找到的人还能跟你在一块？挂了。”安白于说。
“别挂别挂别挂！”李玠有些着急，“我哥呢？让他接电话。”
安白于把手机递过去。尚青接过，还没放到耳边，就先听到那头劈啪啦一串：
“哥！你跑哪去了，打电话也不接，你手机是摆设吗？”
李玠的担心震耳欲聋，尚青把手机拿远了点。
“没电了。”他说。
个屁，谁家好人手机没电了还能打通。
“你跑哪去了？”
尚青沉默一会儿，才道：“只是想出去逛逛没注意迷路了。”
“噗。”
尚青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安白于，只见此人在艰难的憋笑。
迷路？安白于心说糊弄傻子也得想一个好点的理由。
李玠在那头囔囔了一通，最后大概是说累了啪地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