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安白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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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白于一路都在套话。
“真没事？”他无数次问。
尚青：“嗯。”
“手怎么这么凉？”
“风大，吹的。”
“那你那脸色……”
“闯鬼了，吓的。”
安白于噎了一下。堂堂除灵师能被鬼吓着……这还真是稀奇哈。
黔城正真进入初冬，一般都在十一月下旬。
现在的黔城就连深秋都还没进入。这半夜天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毛毛雨，潮湿的冷空气一个劲儿的往人衣服里钻。
这天气，谁都不乐意在外面久待，但是总有这么个例外。
尚青虽然说无比的怕热，一热起来干什么他都觉得没劲儿。像他这种一吹点冷风就会感冒的人，偏偏觉得这种冷天气是最好的。
就比如，这位祖宗在外面吹了大半夜的冷风还淋湿了头发后，穿着拖鞋和短袖站在阳台上，喝着冰的北冰洋。
冰凉的水珠顺着尚青的手背往下滴，落在阳台水泥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这一点都没毛病，往往每年黔城真正入冬，开始下起雪时，其他人都是很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尚青就不一样了。他嫌穿太多了不舒服，他可以直单穿一件不加绒的卫衣就出门。
“感冒了还喝冰的。”安白于说着把尚青手里的北冰洋拿走，转头就把刚冲的药塞进他手里。
尚青看着杯中的药，一脸“我不想喝”的表情。
尚青目光落在手中的杯子上，没多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抗拒：“冲泡的药我喝不下，有药片吗？”
安白于返回客厅，翻箱倒柜的从药箱里翻出仅剩的两片药片，摊在手心。
尚青目光凝着那两片药两秒。
“不给水吗？”他说。
安白于指了指他说了的被杯子道：“那不是吗？顺便把那个也喝了。”
尚青：“这个很苦。”
“药有不苦的吗？”安白于气笑了，“尚大师，你驱鬼除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挑三拣四？”
尚青理直气壮：“那玩意儿又不能吃。”
安白于：“……”
这话竟然没法反驳。
最后的谈判就是：安白于拿北冰洋作为威胁，尚青就着冲泡药水咽下去。安白于看着尚青把药吞了，才把汽水给他，只不过是换成常温的了。
尚青撇了撇嘴：“我要冰的。”
人这种生物很怪。上能开坛画符下能徒手撕祟的尚大师，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两样东西能把他钉死在原地：一是热，二是苦。
“这会儿可不依着你，刚吃完药，冰的免谈。”安白于道。
安白于顺手用毛巾罩住他湿漉漉的脑袋，胡乱揉了两把。尚青从毛巾底下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
……抗议无效。
毛巾罩在脑袋上，眼前一黑，视线里只剩下粗糙的纤维纹路。
“轻点。”尚青心疼自己的头发“头发没了。”
“没了正好，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安白于手上力道收了收，嘴上却没打算饶人，“黔城的理发师都该谢谢你，你一个人都可以养活半行业。”
尚青心说，没这么夸张。
他从毛巾底下挣扎着把脸露出来，看着安白于：“你这是迁怒？”
“我迁谁了？”
“迁我。”尚青眼睛眨了眨，“药片是你自己给我找的，水是你逼着我喝的。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错。”
安白于这回真是气笑了：“……祖宗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尚青挑眉。（ᗜ ֊ ᗜ）
安白于暗自感慨，除灵师这一行确实埋没了人才。就尚青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去跟冤魂讲道理，三句之内冤魂自己都觉得理亏。安安静静排队投胎去了。
“行，我的错。”安白于懒得跟他掰扯，手上毛巾又胡乱呼噜两把，把人头发搓的乱七八糟，这才把毛巾从他脑袋上拿下来，顺手搭在阳台栏杆上。
尚青顶着一头枯草，沉默片刻：“你跟我头发有仇。”
“我跟你有仇。”安白于说。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大晚上的出门也不说，凌晨两点，只有几度的天，明明感冒了，还穿着拖鞋站在阳台喝冰的汽水……尚青，黔城哪个鬼见了你不绕道走？你比鬼还不正常。”
这话半真半假。除灵师其实没几个正常人，这一行的规矩早就把“正常人”三个字筛的干干净净。
尚青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
安白于说着说着就有点来气，就在刚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尚青抱着已经不是很冰的汽水，靠在阳台门框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安白于出神，眼尾还有点粉红。
“安白于。”尚青开口。
“怎么了？”
“假如我快要死了，怎么办？”
安白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怎么会，你不是还好好的嘛。”
过了很久，安白于以为这个话题会翻篇了，才听见尚青说：
“会的。”
……
安白于看他。
尚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睫毛上沾了点没擦干的水珠，映着客厅里的灯，闪着光。
“胡说八道。”安白于说。
“真的。”尚青抬起眼，冲他笑一下。只是笑的没有平时好看。
安白于走过去，从头手里把空瓶子抽出来放在台子上。然后他伸出手，摊在尚青面前。
“手。”
尚青听话的把手放在他掌心。
安白于把那只手捂在自己手心，皱着眉：“小孩，你自己算算，从回来的路上到进这个家门，你说了几句真话？”
“鬼吓的，风吹的，真没事，”安白于一条一条的给他翻出来，越说就越来气，“尚青，你对付诡祟时的清晰利落，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没了？”
“现在你又冒出一句你要死了。你看看这里面那句是实话？”
“这句是真的。”
“不是。”
这会儿尚青没有顶嘴。
他任由安白于捂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望着安白于，笑得挺开心的。
安白于看着莫名的难受：“笑什么？”
“安白于，”尚青说，“就是忽然感觉你很了解我，感觉你很熟悉我。”
“安白于，我感觉我们以前是见过的。”
安白于缓缓抬眸，眼底情绪翻涌，却依旧说得平静：“不是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