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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卦 吃瓜吃到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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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那栋楼,安叙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四中是宁县最大的中学,占地面积极广。校园深处曾经有两栋教师家属楼,后来听说其中一栋发生过学生意外身亡的惨剧,住户们都搬走了,那栋楼也就荒废了下来,成了学校里的禁地。
韩夏家里条件好,前几天刚买了最新款的手机,特意带到教室里炫耀。叶夕棠作为同桌,借去玩了几次,指尖划过屏幕时的流畅感让她有些爱不释手,问韩夏能不能借给她用几天,却被韩夏拒绝,还嘲讽她:“买不起别碰”。
今天上午第一节下课,韩夏像往常一样去书包里摸手机,却摸了个空。她翻遍了课桌和书包,脸都白了,怀疑了一圈后,目光死死锁定在同桌叶夕棠身上。
“你把手机还给我,我既往不咎。”韩夏压低声音,语气威胁。
叶夕棠一脸茫然:“我没拿你手机啊,我拿它干嘛?”
“我不信,你书包给我看看。”韩夏伸手就要抢。
“不行!”叶夕棠紧紧护住书包,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凭什么翻我书包。”
“你就是做贼心虚了。”
“我没有!”叶夕棠眼眶红了,拼命解释。
韩夏根本不听解释。大课间活动的时候,趁叶夕棠去厕所的间隙,韩夏叫上了高三的几个学姐一起把叶夕棠堵在楼梯间,硬是拖进了那栋阴森的废弃家属楼。昏暗的走廊里,几个人动了手,耳光声和叶夕棠的哭喊声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
余廖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心头的火气:“韩夏,你怎么能确定一定是叶夕棠偷的呢?万一是别人呢?说话要有证据。”
韩夏昂着下巴:“因为她之前让我借给她用,我不愿意。除了她,谁还眼馋我的手机?”
“老师会查清楚的,在这之前你不可以再对其他同学动手。”余廖青严肃地警告,“如果让我知道你还去废弃楼那边滋事,直接处分。”
“凭什么?”韩夏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声,声音虽小但充满了怨毒,“明明就是她拿的……”
余廖青冷冷地盯着她:“你作为学生,应该带手机来学校吗?这本身就是违纪,你还有理了?”
韩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地闭了嘴。
余廖青转而看向一旁抹眼泪的叶夕棠:“你先回去上自习,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叶夕棠抽噎着点点头,委屈地低着头走了出去。
躲在隔板后的安叙直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偷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默默给余老师点赞,同时又替叶夕棠捏把汗。
赵眠拿笔敲她脑袋,小声道:“我让你过来的看戏的?赶紧撕卷子,别在这八卦。”
安叙挠挠头,又坐回去了。
余廖青和韩夏的交谈声清晰地落入她耳朵里。
“韩夏啊,你让老师怎么说你呢?”余廖青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首先带手机来学校就已经算违反校规了,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又没影响学习。”
安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服了,学习好你了不起吗?
四班有两大最让班主任余廖青头疼的学生,一个是平日里散漫随性,总想着摸鱼逃课的安叙,另一个,就是眼前行事张扬肆意的韩夏。
韩夏长得漂亮,五官精致,做事也十分招摇,是年级里的红人,打架斗殴,抽烟喝酒赌博带管制刀具,没少触碰余廖青的底线。偏偏学习还好,她本来不是三班的学生,高二分班的时候在一班,但她不愿意去,靠着家里的关系跟校长调换了班级。
这种有背景又难搞的学生,确实让人头疼。
余廖青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油盐不进的女孩,缓缓开口:“哎,韩夏,你说说,这次闹到动手欺负同学这件事,你打算让我怎么向学校,向叶夕棠的家长交代?手机丢了可以调监控寻找,但是动手伤人,性质完全不一样。”
“我很少在班里要求过你什么,你能兼顾自己的学习,你玩手机什么的我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余廖青苦口婆心地劝导,“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特殊待遇被全班同学看在眼里,大家心里会怎么想,会觉得老师偏心,会觉得规矩是给别人定的。”
“随便她们怎么想。”韩夏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傲慢。
“人家都说三班女孩子少,都是一些混小子,但是这个班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你。”余廖青顿了一下,补充:“还有一个安叙。”
这话戳中了韩夏骨子里的优越感,她当即抬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语气尖锐地反问:“我怎么能和安叙那种人被放在一块比较?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正缩在工位上看热闹的安叙,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跟隔壁的赵眠对视一眼,竖起耳朵仔细听。
余廖青:“你们两个同样都是我负责教导的学生,没有高低之分。”
韩夏不服气地辩驳,“我成绩可比她好多了。”
“不能仗着成绩好为所欲为啊?”余廖青痛心疾首,“做人要低调,要懂得尊重他人。”
安叙又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哟,还挺自信。不过话说回来,她好像真没怎么跟这位韩大小姐正面刚过,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这么不堪
“安叙天天睡觉逃课你管过吗?”韩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我看了,她这辈子也就那样了,烂泥扶不上墙,你还护着她?”
“……”坐在安叙旁边的赵眠听得眉头紧锁,忽然后悔自己把安叙叫过来了。这简直是把安叙往枪口上送,她担心安叙听了这话会受刺激。
“怎么能这样说同学呢?”余廖青气得声音都在抖,“安叙是爱逃课爱睡觉,但是人家从来没有影响过其他人,知道尊师重道!你呢?你带手机找人打架,哪一件不比逃课严重?”
“没什么好说的了,”韩夏彻底失去了耐心,摆摆手,“手机我不要了,就当喂狗了。下午我也不来上课了,反正你们也管不了我。”说着,她转身就开始往外走。
“不行!”余廖青厉声喝止,“站住!”
韩夏回头,挑衅地挑眉:“怎么?她就可以逃课,我不行?”
“谁都不准逃课,从今天现在开始一律给我在学校待着。”余廖青咬牙切齿,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夏哼一声,丢下一句:“搞笑。”
安叙垂下眼,韩夏那句“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轻飘飘扎在心上,说不上多难过,却莫名有点堵得慌。
赵眠放下手中红笔,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别往心里去。”
安叙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无所谓,她说的是实话,我本来就爱上课睡觉,没冤枉我。”
赵眠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拆穿。
余廖青连着揉了好几下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眉宇间堆满连日批改试卷,操心班级琐事积攒下来的疲惫,长长吐出一口闷郁的气息,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然后她转头就看见了安叙,诧异道:“安叙?你怎么在这?”
安叙弯腰,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两摞错题卷子,哐当一声轻放在余廖青的办公桌边角,坦然直白地答道:“我来撕卷子。”
“刚刚怎么不站出来?”
安叙低下头,开始整理卷子的边角:“她说的对。我说不过她,也没必要说。还是撕卷子比较有用。”
“你……”余廖青走过来拍拍安叙的肩,语重心长道:“沉得住气是好事,安叙,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
“下午考试,别逃课了。”
安叙歪了歪脑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随口敷衍:“知道了余老师。”
等安叙走出办公室,赵眠对余廖青说:“我说的没错吧,安叙是顶好的一个孩子。”
“她要是能好好学习就更好了。”
“那丫头聪明着呢。”
余廖青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两摞被安叙码得整整齐齐的卷子上。做老师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优秀?看着一块好料子整天浑浑噩噩地混日子,那种无力感比学生成绩差更让人揪心。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安叙身上,她慢吞吞地挪回教学楼。
安叙回到教室上课,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课本。讲台上的老师讲得唾沫横飞,她在草稿本上画着一个又一个抽象的表情包。
原本满心期待下午翘课,约上黎姿泡网吧打游戏,结果被余廖青提前警告,逃课的念头彻底掐断,还要硬生生熬一下午考试,好心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