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子夜尘（5） 幽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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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走廊里是一个又一个的培养皿，像被遗忘的子宫，半浸在幽绿色的营养液里，一呼一吸间，吐纳着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黏稠的寂静。
它们是这条沉默走廊里唯一的居民。玻璃弧面蒙着薄薄的水汽，像垂死的眼睛，里面蜷缩着某些不具名的、曾被寄予厚望的形体。
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蜂鸣，惨白的光线把每一只培养皿的影子都拉得细长，交错着，叠印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某种无人能解读的、潦草的铭文。
空气里有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凝滞而沉重。脚步声在这里是多余的，甚至是一种冒犯。墨灼只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以及那些培养皿深处，偶尔传来的、气泡破裂般的、细微的声响——像是一声被扼杀在诞生之初的叹息。
“这么一个破地方为什么主基调是白色的…看得我真瘆人。”墨灼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惊醒了某只活祖。
他低头看着状态不好的何怀：“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是鲲呢？而且族人那么重要？那么想做成胚体？”
“…”
我来自北冥的永冻之海。
那是连光阴都凝成寒玉的所在，万古的冰层如青铜浇筑的天穹，将一切声响压进无声的深渊。我们鲲族便蛰伏于此，鳞甲上覆着千年的霜，脊背驮着不化的雪，以沉默为食，以黑暗为衣，在天地未分的混沌里，静候一个无人知晓的时辰。
直到南风来了。
那风自天池之畔启程，涉过九万里的云涛，穿过星河的碎光，裹挟着温热的、古老的、近乎于呢喃的召唤，一遍遍摩挲我冰封的魂魄。族中长者说，这是命运在叩门——只有被选中的鲲，才能在万古的寂静里听见风的语言。
于是我将启程，前往南冥。
我将在那里脱去旧日的躯壳，褪去一身寒霜，化而为鹏。垂天之翼将从我的骨血里生长，每一根羽都裹挟着北冥的冰晶与南风的暖意。我将扶摇而上，击水三千，乘着那阵等了我一生的风，飞往那片素未谋面的南方之海。
而我的族群，仍将留在永冻的北冥，继续它们亘古的蛰伏。只有我，驮着全族的凝望与沉默，独自飞向那未知的远方——
去成为风，去成为光，去成为传说本身。
去接受，命运的馈赠。
“命运的馈赠…失败了。”
“嗯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大洞。
何怀回头看着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的研究所：“………你是真有劲没处使啊。”
在他后面，Sephyros屹立于风尘中。
何怀，风尘仆仆，欢迎归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子夜尘（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