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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静愈中心(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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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要…自由。”
邵归听到这话时“噗通“的跪了下去。
“邵归!”墨灼连忙上前抱住他。
“我想要自由。”
“阿娘想要自由。”
“洛洛想要自由。”
“阿棠想要自由。”
病人还站在原地,但"站"已经不准确了。
先是轮廓——肩膀和空气之间的分界变成一层灰蒙蒙的毛边。左肩往下塌,锁骨露出陡峭的斜角,皮肤被拉扯出三道平行的褶皱。然后是关节。膝盖、肘部、手腕依次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砂纸打磨硬质表面。脖子往右偏,直到耳朵贴上自己的肩膀。下颌骨滑出一截,嘴唇歪向一侧,露出半排牙龈。
最慢的是手指。每一根都在独立地弯曲,指节之间拉出黏连的半透明细丝,碰到地板粘住,再被拉扯得更长。
他的脸还在笑。但嘴角在右上,眼睛移到正中间,眉心一道竖纹正在皮肤底下缓缓隆起。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房间里所有静止的物件——窗帘、叶片、尘埃——都在同一瞬间往背离他的方向偏了一偏,像风忽然改了方向。
“你不该划开我的边界的,我好不容易把这个病房改好的。”
墨灼闻言抬头才发现,他和邵归还是位于病房,但…这里是遗址。
病房还维持着形状,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墙是歪的,东北角比西南角矮了一截。裂纹从墙角爬到天花板,又折回地面,把墙面割成碎块。
天花板塌了一半。钢架露出来,锈得发红。另一半吊着,全是霉斑。光从塌陷处打进来,光柱里全是尘埃。
地面裂得不成样子。最宽的缝能塞进一只脚。有几处彻底塌了,露出下面一层更旧的楼板,楼板也裂着,钢筋锈得只剩细芯。
窗框还在,玻璃没了。窗洞对面是一栋半塌的建筑,楼层之间横着坍塌的楼板,一棵大树从三楼窗口长出来,根须顺着外墙扎进地面。
走廊两侧全是缺口,透过一个缺口能看到隔壁、再隔壁、再隔壁——一层层透过去,像切开的剖面。
从窗口望出去,整座安和城都是这样。楼群像倒下的骨牌,街道被碎砖填平了。远处的信号塔歪着,塔顶天线还在,但再没有什么信号发出去了。
但这间病房里还放着那盆琴叶榕。它活着。叶面蒙了灰,但底下还是绿的。根扎穿了花盆底,钻进水泥裂缝,往更深的地方走。
整座城里只有它还在长。它还不知道自己是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
“我好不容易改好的…”他毫无征兆地扑了过来——四肢着地,像断了线的木偶,脊椎拱起,关节反向拧折,脑袋歪着,嘴角咧到耳根,喉咙里发出一种不是人声的嘶气声。
灯丝发出微弱的嗡鸣,每七秒暗一次。
墙角的铁皮盒子自己弹开了,盒底铺着一层细白灰。灰上有道蜿蜒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爬走,延伸向书架边缘,消失在地面。
铁门开了一条缝,冷白的光从缝里挤进来,和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抵成一道灰色的交界线。灰尘正沿着那条线缓慢移动,从暖的一侧流向冷的一侧,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频率驱赶着。
灯泡暗下去的时候,灯罩内壁凝出水珠,滴落的声音和盒盖弹开时一模一样。
书架下的照片还躺在地上。那行字正在褪色,纸边卷曲,像被温热的东西烘烤着。墙角的除湿机仪表盘颤了一下——它的插头并没有插上。
最后一次闪烁后,黑暗持续了很久。
光亮恢复时,铁门合上了,盒子回到了原位,锁扣完好。只有那张照片被压在除湿机底下,字迹全无,只剩焦黄的纸角。
灯丝继续嗡鸣,像是忘了自己刚才熄灭过。
何怀和何念不知什么时候被传送到了这里。
“地下室?”何怀皱着眉头问道。
何念轻啧一声,我还真没想到这狐狸能忍受得了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