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指南》斫素

11、静愈中心（1）

　　静愈中心坐落在城郊缓坡上，三栋弧形白楼以连廊相接，从空中看像三枚交叠的贝壳。外墙覆着纳米自洁涂层，月光下泛着乳白柔光。楼前草坪修剪如绒毯，几把长椅固定在地面，椅面微倾使人无法躺下。围栏隐于无形，只在触碰边界时浮现一层淡蓝光栅，如水波轻颤三秒便消散。
　　大厅铺着灰色降噪软胶，步履无声。天花板数千颗微型灯珠模拟自然光色温，从晨光熹微到暮色苍黄缓缓轮转，让人渐失时辰概念。走廊两侧房门无把手，嵌巴掌大的触控屏，实时显示房内心率与体温。
　　大厅正中央是接待台，纯白色的人造石台面，边缘磨成柔和的圆弧。
　　台面空无一物，连一支笔都没有，只在正中嵌着一块极薄的触控屏，显示一行浅灰色小字：“请将手轻轻放在台面上”。触摸时屏幕微微发亮，录入指纹的同时，屏底会浮出一行几乎不可见的水印：“静愈中心欢迎您，您已被完整记录”。
　　工作人员在前带路：“这便是你们的咨询室了。”
　　走廊尽头是一间心理咨询室。门是哑光白色的，没有把手，只在与视线齐平处嵌着一枚细长的呼吸灯——淡蓝色，随室内人的心率频率明灭。推门而入，房间约十步见方，墙壁覆着暖灰色吸音绒布，摸上去柔软，不留指印。窗户被百叶帘遮去大半，光从叶片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成一道道平行的薄片。房间正中摆着两把扶手椅，面对面，间距刚好够一个人伸手够不到另一个人。椅子之间的圆几上放着一盒纸巾和一盏盐灯，灯光是淡橘色的，只够照亮椅面，照不见墙角。
　　角落有一棵琴叶榕，叶片宽大，却是塑料的——摸上去没有温度，也没有灰尘。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颜色柔和，像是蓝与灰彼此渗透后的某种静止。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花。你坐下来，椅子比你预期的软了一点，陷进去的时候，有一种被托住的感觉——但也有一点，难以起身的不安。
　　而面前还有一人正在与哪位工作人员进行交接，随后哪位工作人员便笑着离开了。
　　“你们好，我是本次带领你们的疗养师，我的名字是Lyra，非常荣幸能与你们进行合作。”她微笑着说：“接下来我先带你们去宿舍，而后你们再随便逛逛，明天我带你们去熟悉场地。”
　　Lyra随即便微笑着向前行走。
　　白色大楼一栋接着一栋，以玻璃连廊彼此勾连，从高处看像一片无序延展的骨骼。墙体纯白，不染尘埃，阳光照上去反射出柔和的哑光，刺不痛眼睛。楼与楼之间，绿色的藤蔓从露台垂落，沿着外墙攀爬，在每扇窗边绕成半弧——那是真植物，叶片肥厚，每天清晨自动滴灌系统会喷洒一层薄薄的水雾，在日光下浮起细小的彩虹。
　　连廊内铺着浅灰石砖，砖缝里嵌着苔藓，踩上去软软的。每隔十余步就有一处小小的休息角，摆着圆桌和藤椅，桌上一盆绿萝或一株琴叶榕。有的病人坐在那里发呆，有的在低声交谈，也有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
　　穿行其间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步伐轻快的，眼神清澈，手里拿着素描本或书本，偶尔停下来拍一朵花上的露珠。另一种是脚步拖沓的，目光涣散，被护工轻轻扶着胳膊，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枯叶——他们的手腕上戴着白色手环，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而走廊两侧的感应灯，会在他们经过时微微调亮一格，仿佛在确认：这个人还在。
　　“到了，这是你们的房卡，你们的工作牌在房间里面，祝您生活愉快。”Lyra转头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哦，对了。夜幕降临时最好不要外出哦，最近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病人来了，我怕他们伤到你们。再见。”随即Lray便通向电梯。
　　“进去看看？”霍达尔兹他一边说一边开门。
　　何怀在一旁看着说：“你来，想体验，我理解。但是你让索尼雅跟着干嘛啊？”
　　“这是我的秘书谢谢。”
　　何怀嗤笑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室一厅穿过玻璃连廊，推开最后一扇哑光白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室一厅的套间。客厅宽敞，约莫三十步见方，铺着浅橡木色的地板，踩上去有极轻微的弹性。靠墙摆着一组米白色布艺沙发，坐垫厚实，但坐下去会发现陷得比预期深，要撑一下扶手才能起身。茶几是圆形的，磨砂玻璃面，上面放着一只白瓷花瓶，瓶里插着三支鹤望兰——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已经在那儿待了很久。
　　客厅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连廊与绿植交织的庭院，但窗玻璃是单面透光的：从里面看得见外面，从外面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投影。窗边立着一盏落地灯，灯罩是亚麻色的，开关是一根垂下来的细绳，拉一下亮，再拉一下灭。
　　四间卧室分布在客厅两侧，门都敞着。
　　何念在房间内仔细地转了转，仿佛在确认这什么。
　　“我去我去，这条件这么nb堪比汤臣一品了吧。”墨灼在一旁感叹，并踏入。
　　索尼雅在房间内穿梭，并问道：“只有四间房诶。”
　　霍达尔兹轻咳一声：“这个的话，雅肯定得自己一间。呃…剩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