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92、第 92 章 温亭万

　　温亭万万没想到林书还会主动联系自己，自从她的新书发表后林书的名声一落千丈，网上的恶评更是数不胜数，像她这么骄傲且自负的人应该对自己恨之入骨，巴不得永远不见才是，没想到居然主动约自己，去的还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饭店。
　　夏致：“不想去就不去，她蹦跶不了几天了，我现在已经慢慢把W.T的大部分事务都交接过来了，最多两个月，她就没什么用了。”
　　温亭把文章保存，关掉电脑，叹口气道，“算了，毕竟一起共事过，她如果在这种境地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那我真的服她。”
　　夏致：“我跟你一起去。”
　　温亭把夏致按下，“得了吧，你还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呐，我看桌上的文件还有两座大山，再不处理晚上又别想睡了。”
　　夏致揉了揉眼睛，“都是烂摊子，人事现在已经撂挑子走人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找谁顶上，还有几家小型的分公司要接管，有些不盈利的打算裁撤掉，但一些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一下子全斩恐怕会引起不满。”
　　温亭光是听一遍已经觉得脑子要炸了，看着夏致从早忙到晚实在是有些心疼，“那怎么办？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夏致反手将她搂在怀里，“那……晚上玩那个浴缸里的……”
　　温亭：“滚！”
　　还是工作太少了！
　　……
　　温亭来到餐厅，一眼就看见等了很久的林书，她脸上有些憔悴，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些。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自己点吧。”
　　温亭有些不习惯这种语气的林书，这种温温柔柔，慢条斯理的调调让人听了背后发凉。
　　“我可真是看不懂你，有事就说吧。”
　　林书笑了笑，“放心，今天没有任何算计，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情求你。”
　　温亭：“那你可找错人了，别说我现在没这个能力，即使有，我凭什么帮你？凭我是圣人，命里就应当以德报怨？你背后拿刀子捅我，我还得给你擦擦手？”
　　林书：“……很少看到你生气的样子，即使解约的那次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温亭努力让自己平缓了些，“因为我是真的把你当过朋友的，你从前写的散文让我对你一直持有滤镜，但你本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善者。”
　　林书：“散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思变通的人会被淘汰，还有一类人想继续挣扎，于是只能在野心与平庸的冲突下走向一些极端的路。”
　　温亭：“所以你到现在为止仍然没觉得自己错了，还在为做过的事情找借口。”
　　林书：“不知道……伤害他人虽然不对，但要我重新活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很多东西在推着我往前走，不尝试一次，我可能这辈子都会难以释怀，后悔总比遗憾好吧……”
　　温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实在是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感觉再多说也只是浪费唇舌了。
　　林书：“……我知道自己在靖远是呆不久的，不对，现在应该叫……W.T传媒。说实话，我本来确实打算再拼一次，趁着公司还离不开我把一些资源挪到自己手里，夏致很聪明，但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这家公司，曹屿手下有专门的人负责一些灰色的产业，甚至一些小的分公司就是为了洗钱而创立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温亭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夏致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而且脸上也很少出现笑容，大概是接管靖远的水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吧。
　　林书：“也就是说我早就想好了退路，如果等到自己一无是处被踢出靖远时，我会带着这个公司以及所有的参与者一起进入牢笼。”
　　温亭：“但所有违法犯罪的东西都是曹屿干的，和我们又没有关系，而且夏致已经在着手处理这些灰色收入了，不久W.T就会以干干净净的面貌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
　　林书：“是的，那些东西不能和你们直接扯上关系，所以我动了些手脚，不然你以为我夜以继日就只是因为热爱工作吗？”
　　温亭：“……”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得不说，她一直以来都低估了眼前的人，林书如果一心追求利那将会立于不败之地，可她偏偏对名执念太深，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败局，然而即使这样了，似乎主动权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林书：“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以此要挟你们，相反的，我要退出了，我想申请调到人事部，我在那里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威胁的。”
　　温亭冷哼了一声，“我还会再相信你吗？人事部负责招聘与配置，培训和发展以及薪酬福利之类的事务，到时候恐怕更方便你做一些小动作了。”
　　林书：“你想多了，我记得靖远在宜华那边有个分公司，我想去那里。”
　　温亭更加迷惑了，“我记得那个公司规模并不大，而且经常亏损，已经出现在夏致的裁撤名单里了。”
　　林书：“对，我就是想去那，宜华是我的老家，我想在那边重新开始。”
　　温亭从这些话里听不出丝毫的谎言算计，就像第一次见她的那样。
　　“我是真的……搞不懂你。”
　　林书：“我说过很多的慌，但这次是认真的，我想多陪陪家人。”
　　温亭：“为了……家人？”
　　林书：“也是为了自己，再这么干下去，即使有一天成功了感觉也活不久了，我现在闭上眼脑子还是会不断地工作。”
　　温亭：“我……可以相信你吗？”
　　林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就这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想要把光线揉碎在身体里。就在那一瞬间，温亭看见她笑了，林书居然笑了！
　　她临走时摆了摆手，“我也不能保证，说不定我会在宜华东山再起，说不定云山衣这个名字还会在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但是明天我要请假，麻烦你跟老板报告一下吧，我答应了儿子陪他去动物园。”
　　温亭：“……”
　　这个人，活得像反派，又像主角！
　　……
　　夏致最近脑子里想的确实都是关于靖远的一些灰色产业链的处理，这些东西牵扯的人员众多，且比较机密，虽然已经在着手处理了，但一旦被别有心机的人捅出来加以利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也是她决定暂时留下林书的最重要原因。
　　“别想了，让脑子休息一下。”
　　温亭从背后伸出手一边给夏致揉着太阳穴一边心疼地道，“怎么都长白头发了。”
　　夏致闭着眼睛，背手环过温亭，“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好了……姓林的找你干什么？”
　　温亭：“她说想要你把她调到宜华。”
　　“宜华？”
　　夏致思索了片刻，“她又想搞什么？”
　　温亭将两人的对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两人都沉默了许久。
　　温亭：“我一开始的反应和你是一样的，你觉得这次可以相信她吗？”
　　夏致：“……我不会单凭信任就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的，靖远的灰色产业链离不开她的经营，要想全身而退，不得拿出点诚意来.”
　　温亭：“我也是这么想的，过几天她可能会来找你，到时候再看她怎么说吧。”
　　夏致回头看了温亭一眼，“你还信她对不对？”
　　温亭：“……感觉这次是真的。”
　　夏致冷哼了一声：“这个林书，还真是心机深沉，她知道我不吃威胁那一套，也知道我对她没什么好印象，毕竟她差点害得你丢了性命，如果直接来找我，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她才会发信息给你。”
　　温亭：“她确实非常聪明，坐在她面前我却半点看不透她，所以我不希望这样的人会是你的对手。”
　　“而且从目前的情势上分析，她无论怎么做都是弊大于利的，聪明人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原因，也是我上次被绑架时从曹屿嘴中听到的，林书似乎也曾经为我挡下过不少的暗箭，至少我在靖远期间没有来自上面领导的骚扰和同事的刁难，想来，她也给我开过不少后门，所以，再赌一赌人性的善吧……”
　　夏致：“……我知道了，我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看她自己的表现了，你尽管善良，我来善后。”
　　温亭笑了，“你这张嘴巴，可怎么得了。”夏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我上次跟你说过要把公司的律师换掉，毕竟这个岗位要经手很多的私密文件，必须要自己信得过的人，你猜来应聘的人里有谁？”
　　温亭：“唔……金斯伯格。”
　　夏致：“……正经些！”
　　温亭白了她一眼，“还用猜吗，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了，是沈路。”
　　夏致；“我什么表情？”
　　温亭：“酸臭的表情。”
　　夏致：“……说句实话，她确实很优秀，在一堆简历里可以说是鹤立鸡群。”
　　温亭：“所以呢？”
　　夏致：“……不管从专业还是人品她都是最佳的选择？”
　　温亭：“嗯？”
　　夏致：“要不就她了？”
　　温亭：“可以呀。”
　　夏致不说话了，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弱弱地冒出一句，“你开心了。”
　　温亭捂着肚子差点笑得翻倒在地。
　　夏致的成长轨迹一直是快于常人的，小学时已经像个大人了，大学毕业后愈发老态龙钟，现在只要往电脑前一坐，温亭都恍惚，这是把哪个学校的教导主任请家里来了？现在难得见夏致这种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表情，突然觉得莫名的好好笑。
　　夏致：“我生气了！”
　　温亭赶紧上去安抚，“好啦好啦，人家已经有暧昧对象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官宣了，这种陈年的飞醋就别吃了。”
　　夏致依旧黑着脸，“你们可是整个大学四年都腻在一起，都互相见过对方家长的关系了。”
　　温亭：“后来不是被你截胡了吗？况且我们那个时候的感情可纯粹了，说起来，我还是被你教坏的。”
　　夏致眼睛里开始一闪一闪了，“我怎么坏了？我就没什么优点了吗？”
　　温亭有种不小心把自己玩进去了的感觉，本来没事的，现在真得哄了，“哎呀哎呀，开玩笑的，我坏，我坏行了吧。”
　　夏致真的哭了，在温亭的衣服上蹭了一堆的鼻涕眼泪。
　　“上次也是……也是她第一个推测出来你被绑架的具体位置，我什么都晚她一步。”
　　温亭只差没跪下来了，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她她她，做律师的，脑……脑子转的快些也正常啊。”
　　夏致：“我脑子转得慢？”
　　温亭：“……”
　　祖宗啊！
　　……
　　那个漫长的下午温亭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忘了是怎么说着说着说得□□，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事情的发展到哪一步开始不可控的，事后已经完全没力气想了。
　　太阳才刚刚落山，两人已经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