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91、第 91 章 林书最

　　林书最近忙得倒悬，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孩子一般让阿姨管着，吃完饭后会乖乖写作业，在十点之前按时睡觉，可今天，她开门进房间时发现灯居然还亮着，桌子上趴着睡觉的小人儿听到声响揉了揉眼睛，笑着朝她跑过来，“妈妈！”
　　林书蹲着身子，有些不开心，“怎么还不睡？”
　　小西：“好几天不见你，想你了。”
　　林书摸了摸小西的头，“最近在学校乖不乖？”
　　小西：“可乖了，玲玲老师还奖励我了一盒水彩笔。”
　　林书：“现在班上还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小西沉默了一会，“那个林晨宇叫我独眼怪，然后带着大家一起笑我，不过老师教训了他们，虽然他们背后还是会这么叫我，但是没关系，妈妈不是说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的小朋友都是很少见的天使宝贝吗？”
　　林书：“……对不起。”
　　“妈妈你怎么了？”
　　小西摸了摸林书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跑到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妈妈，你看，这篇作文老师表扬我了。”
　　林书翻开，映入眼帘的题目是：妈妈的一天。
　　小西有些害羞地把本子合上，“你等我不在的时候再看嘛。”
　　林书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知道了，快睡觉吧，小朋友熬夜长不高。”
　　小西：“嗯！”
　　他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困到不行了还是睁大着双眼，“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林书：“明天……妈妈也很忙，小西早点睡，等过了这段时间妈妈带你去动物园看大象好不好。”
　　小西：“哇，大象，还要看长颈鹿。”
　　林书：“知道了，快睡！”
　　小西:“嗯！”
　　……
　　林书洗漱好回到自己的房中，才那么一会的工夫手机消息已经快满了，一一回复之后睡觉的时间又不足五个小时了。
　　夏致这个人……似乎永远也看不透，做出的决策总是让人无法理解，无从下手，但只要还呆在靖远，总还会有机会的，自己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公司迟早会重新回到自己手里。
　　明天和王总约的十二点的饭局，上午友一些加急的文件要处理，那几个不干事的得处理掉，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让夏致看到自己的不可替代性，稳住自己的地位……
　　林书眼睛虽然闭上了但脑子里似乎有台机器一直在运作，很想让自己睡着但人反而越来越清醒，干脆坐了起来，准备干个通宵，这时，刚好看见了儿子的作文本。
　　她虽然没有把太多重心放在儿子身上，但一想到那个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决定抽出一部分时间过个目，下次带他出去玩时也不至于什么都答不出来。
　　“妈妈的一天……”
　　她笑了笑，自己除了上班还是上班，这一天有什么可写的。
　　“她总是被一个电话叫走，总是在吃饭的时候对着那个铁盒子喋喋不休，她似乎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总在夜深人静，连虫儿都睡着的时候，从她房间里传来哒哒哒的打字声。那一天我悄悄走进她的房间，里面除了床和柜子空无一物，那个铁盒子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打开的一瞬间金光闪闪，我连忙合上冲出了房间，妈妈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个超人……”
　　林书被小孩子的脑洞逗笑了，难得的放松了一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往下面看。
　　“当超人真的很辛苦，妈妈的脸上没有笑容，总是唉声叹气，她既要扮演一个普通人又得在这个世界有危险时第一时间赶到，怎么会不累呢？可是我真的很想见到她……学校到了文艺汇演的日子，我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阿惠说，现在你妈妈也不要你了吗？我想告诉她我的妈妈是超人，我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如果说出来，妈妈的身份会不会暴露，这样就危险了……”
　　林书越往后看心情越沉重，眉头紧锁着。
　　“……一周没见妈妈了，这次的任务真的很难啊，阿姨说只要我乖乖的妈妈就会回来，是我还不够乖吗？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一个人跑到了五楼的天台，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如果跳下去妈妈就会出现，在我犹豫时阿姨过来把我拉走了，她说妈妈回来了，我连忙跑下楼，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妈妈那么忙万一赶不回来呢……”
　　林书的手在颤抖，想起了小西那天冲过来抱住她的场景，如果自己回来的晚了些可能就永远失去他了。
　　温亭想到了小西的班主任，也就是语文老师，既然看过这篇文章了怎么什么都不跟自己说，孩子出事了谁负责？然而她找了半天竟发现自己列表里似乎都没有小西班主任的微信。
　　“不应该啊，我记得以前加过的……”
　　难道被自己不小心删了？她突然回想起那个经常打过来的陌生号码，因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像那种没有备注的号码她从来都是不接的，因为打来了太多次还被自己拉入了黑名单，难道……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抱着试探的心态还是找到那串号码打了过去，没想到电话滴了两三声后居然有人接听了。
　　“喂，是林西妈妈吗？终于接到您的电话了。”
　　林书想要说的话突然卡在喉咙出不来了,“李……李老师……”
　　李：“我一直想跟您聊聊小西的情况，您是不是平时很忙，几乎抽不出时间陪孩子啊？”
　　林书：“……是的。”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书大概了解到了小西在学校的情况，这个漫漫长夜是再也睡不着了。
　　小西是自己为了稳固和曹屿之间利益联盟的产物，曹屿看不上她的姿色，谁知在一次醉酒后竟鬼使神差地和林书发生了关系，而且就是那一次，便有了小西，曹屿觉得太麻烦了，几次要求林书打掉，但林书竟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
　　林书是个聪明人，她并没有用此要挟曹屿，而是仍然跟往常一样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曹屿虽然渣名在外，但毕竟小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加上林书又非常听话，于是久而久之，把公司的一些重要事务都交到了她的手中，而林书也不负所托，让公司的营业额每年都能突破新高。
　　两人都在这场成年人的博弈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小西，成了整件事情的唯一受害者，他生下来便有一只眼睛属于先天性失明，曹屿对他并不上心，为了不给自己招来麻烦几乎从来没去看过。
　　小西上学后经常因为眼睛的关系被嘲笑，但他性格温和从来不会和同学们起争执，他越是乖，作为班主任的李老师就越是觉得心疼，她在电话里说起小西时几乎流泪。
　　“每次家长会，艺术节他就一个人孤零零地朝着校门口看，他很有礼貌，看到每一个老师都会微笑着打招呼……”
　　……
　　林书的眼睛红了，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小西的房间里，看着那张已经熟睡的小脸蛋，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他了。
　　小西的嘴巴小小的，鼻梁很高，头发有点长了，睡觉时手里还是喜欢抓着点什么……
　　“原来……你都这么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