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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没用的 无垠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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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纯白的主控空间,永远静止、永远冰冷、永远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可这一次,创造者赐予的七日休整权限,是独属于叶淮佳的、短暂的温柔特例。
空间规则悄然松动,封闭的神魂桎梏暂时卸下,没有酷刑预警、没有剧本拉扯、没有宿命羁绊、没有必须绝情的铁律。
甚至为了让她稳固心性、彻底放松,这片死寂纯白里,凭空生成了一套完整的人间设备。
一台普通、精致、可以联网、可以浏览世间万物的手机。
在这里,没有试炼、没有杀戮、没有必须冰冷的心性。
这是她千场炼狱里,唯一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的七天。
之前三场试炼积压的疲惫、愧疚、碎裂、麻木,几乎快要撑裂她的神魂。
深宫帝王的血染枫林、云端天骄的仙魔死战、两次亲手刺穿他心脏的刺骨痛感、他两次临死前破碎绝望的眼神……
所有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轮回,日夜纠缠,折磨得她近乎癫狂疲惫。
哪怕她无数次自我洗脑、自我安慰、强行告诉自己都是剧本、都是虚假、都是必经之路,可心底的空洞与酸涩,骗不了自己。
直到指尖触碰到手机微凉的屏幕,亮起的光亮瞬间驱散了纯白空间的压抑死寂。
联网的一瞬间,浩瀚人间万千信息涌入眼底。
现代的烟火、热闹的视频、琐碎的日常、轻松的段子、温柔的文案、山海风景、人间百态……
鲜活、热闹、温柔、普通。
和她经历的所有血腥、杀伐、背叛、虐恋、宿命炼狱,完全是两个极端。
叶淮佳盘腿坐在纯白空旷的地面,后背靠着虚无的壁垒,指尖轻轻滑动屏幕。
一开始,她的心口还是沉甸甸的。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宋怀最后那句破碎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随着一条条轻松的内容划过眼底,紧绷了数载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开始看轻松的日常短视频,看人间烟火,看网友嬉笑打闹,看山河烂漫,看温柔治愈的文字。
不去想深渊十年的疯魔煎熬。
不去想仙魔大战的惨烈死斗。
不去想一剑穿心的决绝残忍。
不去想九百九十七场遥遥无期的宿命炼狱。
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
没有天骄光环,没有绝情任务,没有神明操控,没有必须斩断的羁绊。
短短片刻的人间热闹,像是一层温柔的软垫,轻轻接住了她千疮百孔的神魂。
疼痛被短暂抚平,愧疚被暂时搁置,执念被刻意淡忘。
她告诉自己——
七天。就好好休息。
好好充电、好好放松、好好麻木自己。
等休息够了,就继续咬牙赶路。
反正所有相遇都是剧本,所有温柔都是设定,所有离别都是宿命。
她不必当真,不必沉溺,不必难过。
接下来的几日,叶淮佳日日靠着手机打发漫长静止的时光。
累了就闭眼静坐,放空神魂;闷了就刷一刷人间百态,看烟火寻常。
纯白空间不再是冰冷囚笼,短暂变成了她的避风巷、安乐窝。
她几乎快要彻底遗忘掉战场的血腥、坠落的黑衣、穿心的长剑、破碎的眼眸。
她几乎快要骗到自己,真的拥有片刻自由。
七天时间,在静止的主控空间里,转瞬即逝。
最后一秒的放松画面停留在手机屏幕,下一瞬间——
屏幕骤然黑屏、消散、归零。
人间烟火彻底褪去,温柔假象彻底破碎。
纯白空间的规则威压重新笼罩全身,神魂桎梏瞬间锁紧,创造者淡漠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在她脑海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七日休整结束。】
【第四场宿命试炼,即刻开启。】
【位面锁定:民国乱世。】
【时代背景:战火飘摇、新旧交替、军阀割据、风雨飘摇。】
【身份绑定中……】
【试炼者身份:南城军阀叶家独女——叶淮佳。娇纵桀骜、权贵滔天、手握兵权庇护,南城无人敢惹的千金小姐。】
【羁绊目标身份:留洋归国新式教员——宋怀。】
【剧本主线:新旧碰撞、权贵与布衣、军阀与书生、乱世爱恨、宿命纠葛。】
【绝情铁律持续生效:禁止深爱、禁止心软、禁止沉沦、动情即罚、羁绊必斩。】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天旋地转的拉扯感骤然袭来!
纯白空间瞬间崩碎、倒退、湮灭。
温柔的现代烟火彻底远离,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硝烟气息、旧时代风尘、风雨飘摇的乱世浊气。
耳边风声骤变,嘈杂人声、街道车马、老式车铃、街边吆喝、远处隐约的军哨声层层叠叠涌入耳畔。
睁眼的刹那——
满目民国风华。
青砖老街、梧桐落秋、黄包车穿梭、长衫旗袍并行。
街边是老旧的商铺牌匾、褪色的国旗、穿军装巡街的士兵、步履匆匆的百姓。
这是动荡飘摇的民国二十三年。
山河破碎,风雨如晦。
一方军阀割据,四方战火未歇。
而她,叶淮佳。
是南城霸主、直系大军阀叶家唯一的掌上千金。
生来锦衣玉食、权倾南城、骄纵肆意、无人敢拂其眉眼。
一身剪裁精致的复古收腰军阀小姐洋装,黑发微卷,眉眼明艳桀骜,气场张扬凌厉,自带兵权在手的贵气与凛冽。
周身卫兵林立,黑衣配枪、身姿挺拔,牢牢护在她身侧。
她站在督军府朱漆大门前,脚下是青石板路,眼底是惯有的淡漠疏离,却又带着这个身份与生俱来的骄矜傲慢。
记忆瞬间同步落地。
这个位面的她,自小被宠大,横行南城,性子桀骜倔强、肆意张扬,手握特权、背靠兵权,从不将寻常人、寻常规矩放在眼里。
新旧交替的时代,满城皆是守旧老派、腐朽权贵。
唯独近日,南城公立学堂,迎来了一批留洋归来、新学救国、思想革新的年轻教员。
而这一场乱世剧本的羁绊核心——宋怀。
正是这批归国学子里,最瞩目、最清冷、最与众不同的新任国文教师。
脑海里同步弹出完整人设:
宋怀,年少远赴海外留洋数年,饱读诗书、心怀家国、温骨清冷、思想先进。
他见过海外开明风月,读过济世救国真理,一身傲骨、满腹山河,弃海外优渥条件,毅然归国乱世,执粉笔育人、以文渡人、以新学救乱世人心。
他无权贵背景、无兵权依仗、无世家扶持。
一介布衣书生,一腔赤子热血。
新旧对立,权书相悖。
她是割据一方、手握枪炮的军阀千金。
他是乱世浮沉、执笔救国的新式书生。
枪炮与笔墨。
权贵与布衣。
旧势与新学。
凛冽与温柔。
宿命对冲,开局就已埋下极致拉扯的伏笔。
叶淮佳站在繁华却飘摇的民国街口,晚风卷起她的裙摆,吹动她鬓边碎发。
神魂深处,刚刚休整七天的松弛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冰冷的、无可奈何的宿命感。
又是全新的相遇。
又是全新的身份差。
又是注定纠缠、注定对立、注定爱恨、注定由她亲手终结的结局。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
他不再是偏执疯魔、覆天灭地的魔尊。
不再是深宫隐忍、温柔予她的帝王。
这一世的宋怀,是干净、温柔、清冷、心怀家国、眼底有山河、心中有大义的新式书生。
纯粹、赤诚、温柔、清醒。
越是干净,最后被宿命碾碎、被她亲手伤害、被乱世辜负,就越虐彻入骨。
叶淮佳微微敛眸,心底轻轻一叹。
没用的。
无论换多少个位面,换多少种身份,换多少种人设。
结局永远不变。
相遇、羁绊、沉沦、拉扯、对立、决裂、绝杀、别离。
她永远是那个必须绝情到底、亲手斩断一切、背负所有罪孽的人。
无论他是帝王、是魔尊、是书生、是凡夫、是天骄、是尘埃。
结局从来一模一样。
很快,随行副官躬身汇报,声音恭敬沉稳,打破了她的沉思:
“大小姐,公立学堂今日新教员入职宣讲,全城新派学子皆在听讲,宋先生留洋归来,声望极高,大帅吩咐,您今日需前往学堂,代表叶家坐镇观礼。”
这是剧本的第一次宿命相逢。
无可规避,无可逃脱。
叶淮佳抬眸,眼底瞬间覆上惯有的、高高在上的淡漠与矜傲。
“走吧。”
淡淡二字,落得平静无波。
车马启程,督军府专属黑色轿车缓缓驶过民国长街。
沿途市井烟火、飘摇旗风、青砖梧桐一一倒退。
她坐在车中,微微偏头看向窗外。
刚刚休息七天的轻松、手机带来的短暂欢愉,彻底烟消云散。
又是一场漫长、煎熬、注定满身伤痕、注定绝情到底的试炼。
不多时,公立学堂门口人声鼎沸。
无数长衫学子、女校学生、各界绅士名流齐聚于此,争相一睹留洋归来的新式教员风采。
学堂高台之上,立着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
一身干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如玉,墨发整齐,眉目清隽温润,气质清冷脱俗。
他立于满堂喧嚣之间,却自成一片安静山河。
眼底没有前世的疯戾、没有深宫的隐忍、没有深渊的恨意。
只剩下书生独有的温柔、清醒、赤诚、悲悯家国的澄澈。
风拂过长衫衣角,轻轻微动。
他开口宣讲的那一刻,声音清润好听,字字掷地有声,句句心怀家国:
“乱世浮沉,山河飘摇。我辈读书人,无力执枪定山河,便执粉笔开民智、启新思、救人心。”
“国若有光,在少年,在新学,在不肯低头的赤诚。”
一字一句,温柔却有力量。
台下掌声雷动,万众倾佩。
唯独轿车之内,隔着一层玻璃,遥遥望着高台之上那道温柔干净的身影。
叶淮佳心口,久违的、细微的酸涩,悄然蔓延开来。
这一世的他,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不忍亵渎。
干净得让人不敢想象,未来他会如何被乱世碾碎、被权贵欺压、被宿命折磨、被她亲手刺伤。
可绝情铁律高悬神魂。
她早已没有心软的资格。
车停。
卫兵列队、众人避让、全场肃静。
军阀千金的排场,碾压全场所有喧嚣。
叶淮佳推门下车,明艳桀骜、气场凛冽、步步生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下。
遥遥对视的一瞬。
台上温润宣讲的宋怀,话音微顿。
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骤然落在她身上。
无记忆、无旧恨、无执念。
只是单纯的、初见的、微微一怔的惊艳与错愕。
可灵魂深处,跨越三世的羁绊、爱恨、生死、绝杀,在冥冥之中轰然共振。
明明初见,却像纠葛了生生世世。
他看不懂心头突兀的慌乱与酸涩。
她却清清楚楚记得——
他帝王一生,为爱殉局。
他魔渊十年,疯魔执念。
三世轮回,再度相逢。
民国风雪起,乱世宿命开。
他是执笔救国的温柔书生。
她是持枪护权的桀骜军阀。
笔墨遇枪炮,温柔遇绝情,赤诚遇冰冷,乱世遇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