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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试炼通关 三日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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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而过,皇家秋猎如期而至。
金秋旷野,层林尽染,漫山枫红如火,长空澄澈万里。皇家猎场辽阔无垠,草木深茂,秋风卷着落叶簌簌翻飞,马蹄踏过碎金般的草地,旌旗猎猎,仪仗浩荡。
百官随行、六宫伴驾、禁军护场,声势浩大,绵延数里。
车架行至猎场行宫,众人依次落车、列队候旨。
六宫妃嫔个个妆容精致、锦衣华服,眼底藏着跃跃欲试的期待。秋猎是后宫难得的外放机会,也是争宠露脸、博取圣目的最佳时机,人人摩拳擦掌,盼能得帝王一瞥青睐。
唯独叶淮佳一身素雅浅杏宫装,不施浓粉、不簪华饰、恬淡沉静,立于一众艳丽妃嫔之间,清冷又疏离,不争不抢、淡然自若。
她腰间稳稳悬着那枚宋怀贴身多年、赠予她求平安的玉佩,温润光泽衬得她身姿愈发安稳温顺。
在外人眼中,她是圣宠在身却从不张扬、心性通透纯粹、得帝心却始终谦卑淡然的婉妃。
无人知晓,她眼底死寂冰封,袖中早已暗藏打磨锋利的短刃,心底只剩一句冰冷恒定的执念——今日猎场,必杀宋怀,完成试炼。
【天命溯影】全程极致运转,将宋怀所有心绪、防备、动向、软肋,尽数递入她的意识。
今日的宋怀,卸下了深宫层层朝堂枷锁、卸下帝王常年紧绷的杀伐戒备。
山野开阔、秋光烂漫,他眼底没有权谋冷硬、没有朝堂阴沉,只剩难得松弛的温柔明朗。
少年帝王身着玄色猎装,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凌厉,眉眼清俊疏朗。只是那双素来凉薄深沉、俯瞰山河的眼眸,自始至终,只隔着人群,静静落在她的身上,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牵挂。
溯影心绪滚烫赤诚,毫无遮掩:
【山野风大,怕她受凉、怕她受惊、怕她独处孤单。】
【今日秋猎,江山万民皆次要,唯护她一人平安喜乐。】
【朕的真心、性命、偏爱、余生,尽数予她。】
字字滚烫,句句深情,是九五至尊毫无保留的托付与沉沦。
叶淮佳心神分毫未动。
神魂深处,酷刑烙印隐隐发烫,时刻警示她:半分心软,万劫不复。
上午秋猎仪式盛大举行,百官参拜、祭天行礼、鸣箭启猎。
仪式结束,众皇子王侯、文武子弟纷纷策马入林、逐鹿狩猎,人人争先展露身手,盼得圣心嘉奖。
后宫妃嫔聚于行宫露台,遥遥观猎、闲谈赏秋,笑语盈盈、热闹喧嚣。
寒凌月也在其中,一身浅黄宫装,温婉恬静,偶尔转头看向立在边角安静无言的叶淮佳,眼底是纯粹无害的友善与艳羡。
她依旧一无所知,不懂这深宫暗流、不懂帝王深情、不懂身边故人陌路、更不懂今日这片烂漫秋山,即将上演一场碎心断肠的生死绝杀。
日头渐升,秋风和煦,漫山红枫摇曳,看似盛世安然、岁月静好。
唯有叶淮佳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最好的、不容错失的绝杀契机。
猎场布防远比皇城松散,林木错落遮挡暗卫视线、人流繁杂遮掩动静、狩猎喧嚣覆盖细微声响。
千载难逢,再无其二。
午时过后,猎场众人分散逐猎,喧闹渐远。
宋怀不喜过度喧嚣,遣散随行侍从,独留寥寥数人守在外围,自己策马缓步,独行至后山僻静枫林。
他心底溯影思绪清晰——
【想寻一处安静之地,接她过来,陪她静静看秋山红叶。】
【只想与她独处片刻,远离朝堂纷争、六宫嘈杂。】
他第一个念头,依旧是她。
【天命溯影】精准预判他所有路线与停留位置。
叶淮佳借着散心赏秋为由,婉拒所有宫嫔结伴邀约,独自缓步往后山枫林走去。
宫人想要随行伺候,被她温柔遣退:“此处天光正好,景色怡人,我独自走走便可,无需跟随。”
语气温顺平和,姿态安然无害,无人起疑。
一路枫红铺地,落木纷飞,秋风萧瑟掠过林梢。
越往深处,人声渐绝,喧嚣尽散。
整片后山枫林静谧幽深、无人踏足,只剩风穿林海的簌簌轻响。
远远的,她便看见那道伫立在漫天红叶之中的玄色身影。
宋怀勒马驻足,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孤挺,静静望着漫山秋色,周身卸下所有帝王威压,只剩少年人难得的松弛安然。
听见身后轻浅脚步声,他无需回头,心底便知晓是她。
溯影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与安心:【是淮佳。】
他缓缓回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瞬间盛满漫天温柔,所有清冷疏离尽数消融,眉眼弯弯,是独独予她一人的、干净纯粹的笑意。
“怎么独自过来了?不怕林间清冷、无人相伴?”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宠溺,一步步朝她缓步走近。
高大身影逆光而立,漫天红叶落在他肩头、发间,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他全然没有半分戒备、半分设防。
在他心里,眼前这人,是他倾尽山河偏爱、赌上余生真心、托付所有信任、视作人间唯一救赎的女子。
他信她、疼她、护她、爱她。
从不曾有半分猜忌、半分提防。
叶淮佳静静立在纷飞落叶之中,抬眸望着他。
眼前少年,是现代偷偷护她、暗自窃喜、温柔纯粹的宋怀。
是古代权倾天下、杀伐果断、却唯独对她倾尽所有、毫无保留的帝王宋怀。
两个位面,同一赤诚,同一温柔,同一满心满眼皆是她。
神魂深处的酷刑烙印骤然剧烈发烫!
创造者冰冷规则响彻意识:
【敢动摇、敢心软、敢留情——千倍神魂炼狱即刻降临,永世不得超脱!】
刺骨寒意瞬间封死她所有心绪。
她眼底最后一丝浅淡温度彻底熄灭,只剩死寂的冰冷与决绝。
面上却依旧温顺柔和,眉眼浅浅含着一抹安然笑意,完美复刻所有无害温柔:“听闻后山枫景绝美,便想来独自看看,没想到偶遇圣上。”
宋怀步步走近,停在她身前半步之遥。
秋风拂动她鬓边碎发,微凉拂面。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替她拢好凌乱发丝,指尖温热,触碰轻柔至极,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山野风凉,不该独自走来。”
他语气带着浅浅嗔怪,满满都是心疼牵挂。
随后,他垂眸看着她腰间那枚自己亲手赠予的平安玉佩,眼底笑意更深,心底满是安稳踏实:
“你一直戴着。”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欢喜。
【她珍视朕给的一切,真好。】
他满心以为,她温顺依赖、心怀感念、对他亦是情深意重。
他抬手,极其自然、毫无防备地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滚烫温暖,紧紧包裹,温柔缱绻。
“淮佳,朕这世间万里河山、荣华富贵、权势天下,皆身不由己、皆是枷锁重担。”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最纯粹、最郑重、最孤执的深情,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唯独对你,是朕此生唯一心甘情愿、唯一随心所欲、唯一倾尽所有的私心。”
“朕这一生,负天下、负世人、负过往,唯独不想负你。”
“往后余生,六宫空置、无心旁人、无牵外物,唯守你一人岁岁安稳、岁岁无忧。”
字字泣血深情,句句掏心托付。
他将自己的真心、余生、执念、软肋、性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递到她的手里。
只要她轻轻点头,便可坐拥帝王独宠、一世安稳、山河偏爱。
可他不知道。
他倾尽余生、倾尽山河、倾尽真心托付的人。
此刻袖中短刃已然握紧,指尖微凉,杀意已定,绝杀在即。
叶淮佳静静凝望着他盛满深情的眼眸,看着他毫无防备、满心赤诚、满眼是她的模样。
心底无波无澜,只剩冰冷的倒计时。
时机到了。
此处僻静无人、隔绝所有护卫、远离所有人声喧嚣、暗卫视线被密林彻底遮挡。
绝佳绝杀时机,错过永无再来。
她微微抬眸,笑意温顺、眼神柔软、语气轻柔,哄得人心神俱醉:“圣上待我真好。”
宋怀眼底温柔泛滥,正要俯身,欲轻轻拥她入怀。
就在他心神彻底松弛、所有防备尽数归零、毫无任何招架之力的一瞬——
叶淮佳眸光骤然一冷!
温顺笑意瞬间寸寸碎裂、温柔表象彻底褪去、眼底温情尽数冰封死寂!
她骤然抬手,袖中锋利短刃破空而出!
寒光凛冽,利刃刺眼,带着决绝冰冷、不带半分迟疑、不带半分手软,直直朝着他心口要害狠狠刺去!
一瞬之间,枫红漫天、秋风骤停、万籁死寂!
宋怀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全然猝不及防、全然难以置信、全然轰然崩裂!
他眼底漫天温柔宠溺,瞬间被极致错愕、极致震惊、极致茫然、极致碎裂的剧痛彻底吞噬!
那一瞬,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闪、来不及抬手格挡。
利刃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温热皮肉!
“噗——”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玄色猎装,染红满地红枫!
剧烈刺痛席卷全身,可比起肉身伤痛,心底骤然崩裂、彻底坍塌、神魂俱碎的剧痛,惨烈万倍!
他僵在原地,身形剧烈一颤。
高大挺拔的身躯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垂眸,看向刺入自己心口的锋利短刃。
再抬眼时,望向她的眼眸,早已通红碎裂、血丝密布。
那里面盛满了一生从未有过的茫然、破碎、崩溃、绝望、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她死寂冰冷、毫无波澜、决绝绝情的眼眸,嗓音骤然沙哑破碎,颤得不成样子:
“……淮佳?”
“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
倾尽了他所有深情、所有执念、所有真心、所有余生、所有崩塌破碎。
他倾尽山河、倾尽真心、余生予她、性命托她、万般偏爱予她。
他为她空置六宫、为她打破祖制、为她彻夜不眠、为她担惊受怕、为她倾尽所有温柔。
他以为双向温柔、以为余生相守、以为真心可换情深。
到头来——
他毫无保留交付的真心与性命。
换来的,是心口一剑、绝情绝杀、碎骨背叛。
漫天红叶纷飞落在他染血的肩头,秋风萧瑟刺骨。
他心口鲜血不断汹涌流淌,温热滚烫,迅速浸透整片衣襟,温热顺着刃身滴落,砸在满地枫红之上,红得惨烈刺眼、红得惊心动魄、红得肝肠寸断。
痛。
太痛了。
不是伤口的痛。
是心脏被生生捅穿、真心被碾碎成泥、毕生执念瞬间覆灭的极致毁灭之痛。
他死死看着眼前熟悉温顺、此刻却绝情冰冷、眼底无半分不忍的女子,眼底所有光亮、所有温柔、所有期许、所有余生美梦,寸寸熄灭、彻底崩塌、化为灰烬。
“朕……哪里待你不好?”
他气息渐弱,嗓音破碎哽咽,带着极致卑微的茫然与痛苦:
“三年冷宫,朕亏欠你,朕余生尽补……”
“朕予你独宠、予你安稳、予你荣宠、予你真心……”
“朕什么都给你了……”
“为什么偏偏是你……捅朕这一剑?”
他不懂。
穷尽所有思绪、所有认知、所有真心,他全然不懂。
为何他捧在手心、护在心口、视若余生唯一的珍宝。
会毫不犹豫、毫无迟疑、绝情绝义,亲手给他致命一击,碎他所有情深。
叶淮佳握着刃柄的指尖微紧,刃身在他心口更深一寸。
温热鲜血溅上她素白指尖,滚烫刺人。
可她眼底依旧冰封死寂,没有愧疚、没有不忍、没有动摇、没有眼泪。
创造者规则高悬头顶,酷刑烙印发烫,时刻提醒她——不能软、不能退、不能回头。
她望着他濒临破碎、满目绝望、血色苍白的面容,语气平静、淡漠、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字字如刀,彻底凌迟他最后一丝执念:
“圣上。”
“你从未亏欠我。”
“只是你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只是必须除掉的目标。”
一句话,彻底宣判所有情深作废、所有偏爱可笑、所有真心廉价、所有温柔荒唐。
只是任务。
只是目标。
只是必须杀死的人。
宋怀浑身巨震,心口剧痛骤然爆发,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眼底彻底死寂漆黑。
原来所有温柔、所有陪伴、所有温顺、所有依赖、所有感恩。
全是假的。
全是她精心演绎、步步筹谋、刻意伪装、靠近杀局的一场大戏。
他沉溺温柔、沦陷深情、倾尽所有、交付真心性命。
从头到尾,不过是她布局绝杀的一场笑话。
秋风凛冽,红叶飘零,血染枫林,满目疮痍。
远处隐约传来宫人侍卫的搜寻声响,渐近渐响。
暗卫察觉帝王气息紊乱、行踪失联,已然全速赶来。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顿,叶淮佳眼神冷冽彻骨,手腕猛地用力——
利刃彻底贯穿心脉,一寸封喉,一寸绝命。
干脆、利落、绝情、彻底。
没有侥幸,没有偏差,没有余地。
鲜红热血喷涌而出,染红整片秋林。
宋怀瞳孔骤然涣散,周身所有生机瞬间抽离,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他高大的身躯重重一僵,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如同崩塌的山岳,直直向后轰然倒下。
落叶覆面,鲜血浸土。
一代深情帝王,殒命于他最偏爱、最信任、最真心以待的女子手中。
倾尽山河一场爱,最后落得——枫红葬命、真心覆灭、余生尽空、身死道消。
彻底落幕,再无来生,再无重逢,再无偏爱。
就在宋怀彻底断气、心脏停跳的刹那。
虚空骤然炸开刺眼白光!
【第一位面试炼任务完成。】
【目标人物成功击杀,试炼通关。】
【即刻剥离位面,强制传送回归原世界。】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的一瞬。
叶淮佳脚下虚空塌陷,浑身力量瞬间被尽数抽离。
眼前血色枫林、漫天红叶、染血少年的身躯,瞬间碎裂、崩塌、湮灭。
天旋地转,光影错乱。
没有告别,没有停留,没有半分眷恋余地。
巨大的拉扯力量蛮横地裹住她的躯体。
眩晕席卷意识,耳边秋风的呜咽、远处禁军奔跑的喧嚣一瞬间被彻底抽走,归于死寂。
不过一瞬。
一切动荡停下。
叶淮佳双脚轻轻落在了一片冰凉平滑、无边无际的白色地板之上。
举目望去,上下四方,尽是一片干净到空洞的刺目纯白。
没有日月,没有花草,没有桌椅,没有风声。
这就是创造者所在的主控空间。
死寂,空旷,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她还穿着那一身浅杏色的素雅宫装,衣摆之上,还沾着点点已经凝固的暗红血星。
她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攥紧短刃、刺穿心脉、承接过滚烫热血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骨节绷得泛白,皮肉微微痉挛,怎么都压不住那一阵阵来自骨头深处的震颤。
在枫林的时候,她的理智筑起了厚厚的冰墙,压抑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可当脱离那个世界,紧绷的精神壁垒松了一条缝隙的这一刻。
冰封之下积压的东西悄然渗了出来。
她没有放声痛哭,没有崩溃的嘶吼。
只有两颗晶莹滚烫的泪珠,静静的悬在了长长的睫毛之上,挂在苍白的脸颊,悬而未落。
没有哭声,没有抽噎。
仅仅是悬着。
茫茫无际的白色空间之中,一道缥缈、淡漠,听不出喜怒的无形意识,缓缓在这片真空里响了起来。
【试炼者,恭喜通关一号世界。】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纯白之间。
叶淮佳垂着头,颤抖的右手无力地垂落,泪珠依旧悬在脸上,迟迟没有坠落。
任务做完了。
枷锁暂时解开了。
她赢了。
可心底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吹不尽的荒芜。
那个把满腔真心捧到她面前的少年,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色的枫树林里。
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无垠的白色,包裹住了孤寂伫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