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24、长安的诱惑 三十万铁骑

　　三十万铁骑在手，刘禅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但他并没有直接挥师东进，而是先放出了一个消息——一个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动的消息。

　　公元284年春，刘禅在成都召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大殿，连远在凉州的诸葛瞻、辽东的罗宪、漠南的马训都派了代表回来参加。所有人都不知道陛下突然召开如此大规模的朝会是为了什么，大殿中弥漫着一股猜测和期待的气氛。

　　刘禅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了。

　　“朕自即位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赖诸位卿家同心协力，西取凉州，北定漠南，东平辽东，南收江南。如今汉室疆域，已十倍于当年偏安之时。”

　　他停顿了一下，大殿中鸦雀无声。

　　“但朕每每夜不能寐，总觉得还缺了一样东西。”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长安。”刘禅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大汉的都城，从高祖皇帝开始，历代先帝居住的地方，如今却落在逆晋的手中。朕每次想到这里，就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他站起身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朕决定——还都长安，中兴大汉。”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兴奋地握紧了拳头，也有人面露担忧之色。还都长安——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意味着要与晋国进行一场倾国之战。

　　刘禅没有给他们太多议论的时间。他举起一只手，示意安静，然后继续说道：“朕将亲率三十万铁骑，西出祁山，踏平关中。诸葛瞻率凉州军从陇山方向策应，罗宪率辽东军从山海关方向佯攻，牵制晋军兵力。三路并进，一举拿下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中的每一个人：“朕意已决。诸卿各自准备，秋后出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天下。

　　首先是成都的街头巷尾，然后是驿站和商道，接着是通往中原的每一条道路。茶馆里的客商、客栈里的旅人、田野里的农夫，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汉天子要还都长安了，三十万铁骑即将出祁山。

　　消息传到洛阳时，司马炎正在用午膳。他听完奏报，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筷子，缓缓说了一句：“他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自从邓艾战败、钟会反叛、凉州丢失、江南易帜、辽东易手、沿海被袭——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他都能看到同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在成都运筹帷幄，一步一步地蚕食着晋国的疆土，一步一步地把晋国逼到了死角。而现在，那个人终于要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司马炎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来，对身边的侍从说：“传朕旨意：召贾充、荀勖、裴秀、司马伷、杜预，即刻入宫议事。”

　　一个时辰之后，洛阳皇宫的御书房中，晋国最重要的几位重臣齐聚一堂。司马炎将汉军即将进攻长安的消息告诉了众人，然后问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御书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贾充率先开口：“陛下，长安是大汉旧都，若被汉军夺回，天下人将会如何看待我大晋？他们会说——看，晋室连长安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正统？到那时候，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势力，恐怕都会倒向蜀汉。”

　　荀勖点了点头：“贾大人说得有理。长安不仅是军事重镇，更是法统的象征。丢了长安，就等于向天下宣告晋室不如汉室。这个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裴秀补充道：“而且关中平原是重要的产粮区，若被汉军占据，他们将获得一个稳定的粮食基地，可以直接威胁洛阳。到那时候，形势将更加被动。”

　　司马炎听完众人的意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杜预：“杜爱卿，你怎么看？”

　　杜预抬起头来，缓缓说道：“陛下，臣赞同诸位大人的意见——长安必须守住。但臣想提醒陛下一句：刘禅此人，用兵诡诈，从不按常理出牌。他每次动手之前，都会先放出一个消息，让对手以为他会打这里，结果他打的真的是这里。他说要打凉州，结果真的打了凉州；说要打辽东，结果真的打了辽东；说要打江南，结果真的收了江南。所以他说要打长安——臣以为，他真的会来。”

　　御书房中再次陷入沉默。

　　司马炎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说得对。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来。所以我们没有退路——长安必须守住。”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的位置上：“传朕旨意：征调全国各州郡兵力，集结于长安一线。司马伷率关中现有兵力先行布防，杜预率幽州军南下增援，贾充负责粮草调度。一个月之内，朕要在长安城下看到六十万大军。”

　　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他要决战，朕就给他决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整个中原大地都在忙碌着。各州郡的晋军接到调令后，纷纷向长安方向集结。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队士兵、一辆辆粮车络绎不绝地西行。洛阳的兵器库被搬空了一半，长安城外的渭南平原上，营帐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四月底，晋军在长安周围集结了大约六十万人。这是晋国最后的家底——除了必要的留守兵力之外，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军队都被调到了长安。司马炎亲自从洛阳赶到长安督战，摆出了一副要与汉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而汉军果然来了。

　　五月十二日，长安城西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近，渐渐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骑兵海洋。三十万铁骑，分成十个方阵，沿着渭水两岸缓缓推进。马蹄声如远方的闷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阳光照在数不清的铠甲和刀枪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长安城楼上的晋军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出汗。他们见过军队，见过打仗，但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整整三十万骑兵，铺天盖地，漫山遍野，仿佛整个大地都被汉军的旗帜覆盖了。

　　汉军在距离长安城西门五里处停下了脚步。前锋开始安营扎寨，挖壕沟、立鹿砦、搭帐篷，动作娴熟而有序。中军的帅旗在阵前高高竖起，旗上一个巨大的“汉”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帅旗之下，刘禅端坐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遥望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

　　他没有急于攻城。他只是让军队在城外列阵，让晋军看清楚——三十万铁骑，真的来了。

　　第二天，长安城东又传来消息：钟会率领的五万魏军也从陈仓方向赶来了。他们在长安城的东门外扎下了营寨，与城西的汉军形成了东西夹击之势。钟会本人亲自来到刘禅的营帐中拜见，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钟会离开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长安城中的司马炎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两支军队——西边的三十万汉军骑兵，东边的五万魏军——脸色铁青。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刘禅说要打长安，是真的要打长安。而他把六十万大军全部调到了长安，现在却被两面夹击，进退两难。

　　出城决战？汉军全是骑兵，在平原上跟骑兵决战，无异于送死。坚守不出？城外两支军队加起来三十五万人，长安城中的粮草能撑多久？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营帐和旗帜，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而城外的汉军营帐中，刘禅正坐在帅案前，悠闲地喝着茶。他放下茶杯，对身边的诸葛瞻说：“让他们再等几天。等他们等累了、等饿了、等绝望了——朕再去跟他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