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23、攒够铁骑 海上狼

　　海上狼群的袭扰持续了一年多之后，刘禅开始将注意力转回到骑兵的建设上。

　　这几年来，汉军的收入来源已经形成了三条稳定的渠道：第一条是江南和蜀地的赋税，虽然税率不高，但江南人口稠密、物产丰富，每年的税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第二条是凉州和漠南的互市税收，以及蜀锦、井盐、茶叶等商品的对外贸易利润；第三条，也是最特殊的一条——来自晋国各地的“缴获”。羽林骑士在幽州的袭扰、周浚在沿海的劫掠，每年都能带回大量的白银和物资，这些意外之财被直接投入到了骑兵的建设中。

　　刘禅算过一笔账：一名骑兵从招募、装备、训练到上战场，所需的费用大约相当于五名步兵。养一支十万人的骑兵，相当于养五十万步兵的开销。但骑兵的价值也是步兵无法比拟的——一支精锐骑兵可以在草原上日行百里，可以在战场上撕开敌人的阵线，可以在敌军溃败时追杀到底。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战场上的王者。

　　而汉军现在拥有的骑兵数量，距离“王者”还有很大的差距。凉州之战后，羽林骑士扩充到了一万二千人；漠南羁縻之后，又陆续招募了数千鲜卑和乌桓骑士；加上收编的原邓艾部下的骑兵，总数大约在两万人左右。两万骑兵，用来袭扰和游击绰绰有余，但若要正面与晋国的数十万大军决战，还远远不够。

　　刘禅决定，大规模扩编骑兵。

　　公元283年春，他颁布了一道新的诏令——《广募骑士诏》。诏令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凉州各郡设立募马场，由官府出资购买优良种马，大规模繁殖战马。所有年满十五岁的凉州子弟，均可报名参加骑术考核，通过者编入羽林骑士预备营。

　　第二，漠南草原上的鲜卑、乌桓、羌人等各族骑士，凡愿意加入汉军者，一律授予“义勇骑士”称号，享受与汉军骑兵同等的俸禄和待遇。立功者，可授予汉军军衔，赐予田宅。

　　第三，也是最特别的一条——所有新招募的骑士，无论汉人还是异族，必须在成都的官学中学习两年，方能正式编入作战部队。

　　这道诏令在朝中引起了一些争议。有大臣认为，让那些草原上的蛮族骑士到成都来读书，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们连汉语都说不利索，能学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直接把他们送上战场，多砍几个晋军来得实在。

　　刘禅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朕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不是一群只会砍人的蛮子。”

　　诏令颁布之后，招募工作迅速展开。

　　凉州各郡的募马场率先建立起来。官府从河西走廊的各大牧场中选购了数千匹优良的母马和种马，分养在各处的草场上。凉州的气候和草场条件非常适合马匹繁殖，加上官府提供的充足饲料和精心照料，马驹的成活率非常高。预计三年之内，凉州的战马存栏量可以达到十五万匹以上。

　　与此同时，凉州子弟的骑术考核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那些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的凉州汉子们，听到汉军又要招骑兵了，纷纷从各个村落涌向募兵点。考核的标准比上一次更加严格——不仅要能骑善射，还要通过体能测试和文化摸底。所谓文化摸底，其实就是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你叫什么名字”“你家有几口人”“为什么要来当兵”。目的是筛选掉那些头脑过于简单、无法适应正规军纪律的人。

　　漠南草原上的招募也进展顺利。那些鲜卑和乌桓部落的年轻人，早就羡慕羽林骑士的俸禄和待遇了。听说这次招募不限名额，而且待遇与汉军骑兵完全相同，纷纷前来报名。有些部落首领甚至亲自带着族中的年轻骑手前来应募，以示对汉室的忠诚。

　　招募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但最让朝中大臣们感到好奇的，是那条规定——“必须在成都官学学习两年”。

　　成都官学位于城西，原本是诸葛亮创办的一所培养文官和将领子弟的学校。刘禅下令将其扩建，增设了专门的“骑士班”，配备了教授汉语、算术、历史和军事理论的教师。所有新招募的骑士，无论是凉州汉人还是漠南鲜卑人，都必须在这里接受为期两年的教育。

　　课程安排得很紧凑。第一年主要是语言和文化课——学习汉语的读写，背诵《孝经》和《论语》中的基本篇章，了解汉室的历史和当前的天下形势。第二年主要是军事理论课——学习基本的阵法、旗语、号令识别，学习如何阅读地图和传递军情，学习军纪和法律的基本知识。

　　对于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从未进过学堂的草原骑士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煎熬。很多人第一天坐在教室里，看着满墙的汉字，脑袋嗡嗡作响，恨不得立刻逃回草原上去。但刘禅下了一道死命令：学不会不准毕业，毕不了业不准上战场。

　　于是，那些草原骑士们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跟着先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笔一划地写。慢慢地，有些人开始能读懂简单的告示了，有些人能用汉字写出自己的名字了，还有些人甚至能把《孝经》的前几章背得滚瓜烂熟。

　　两年之后，第一批学员毕业了。当他们走出官学的大门时，他们的身上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仅仅是学会了认字和算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理解什么叫“军令如山”，开始理解什么叫“忠君报国”，开始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打仗、为谁而打仗。

　　这批毕业生被编入羽林骑士的各支队伍中，很快就展现出了与其他士兵的不同之处。他们更能理解将领的指挥意图，更能遵守复杂的战术纪律，更能与来自不同地区的战友协作配合。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汉室的忠诚度明显更高——他们不仅在课堂上学习了文化和战术，更在成都的两年生活中，亲眼看到了汉室的繁华与强盛，亲身体验了作为汉军一员的荣誉感。

　　消息传回草原，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们开始后悔了。他们原本以为把年轻人送到成都去读书是浪费时间，没想到那些毕业回来的小伙子们，不仅骑术没有退步，反而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还学会了汉语和写字。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汉军中获得的待遇和地位，远远超过了留在部落中的同龄人。

　　于是，越来越多的部落首领主动送族中的年轻人来报名。有些甚至托关系、走后门，希望能让自己的子弟优先录取。

　　到公元285年春天，汉军的骑兵总数已经突破了三十万人。其中，羽林骑士十五万人，由凉州汉人和原邓艾部下的骑兵组成；义勇骑士十二万人，由漠南草原上的鲜卑、乌桓、羌人等各族骑士组成；还有三万人是从江南和蜀地招募的志愿兵，经过严格的骑术训练后编入骑兵序列。

　　这三十万骑兵，分布在凉州、漠南、辽东三个方向的数十座军营中。每座军营中都配有从成都官学毕业的教官，负责日常的训练和纪律管理。每隔半年，各营要进行一次联合演习，演练大规模骑兵的列阵、冲锋、迂回和撤退等战术动作。

　　刘禅曾经亲自到凉州视察过一次骑兵演习。他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草原上那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在令旗的指挥下整齐地变换着队形，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大地，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身边的诸葛瞻说了一句话：

　　“三十万铁骑。朕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