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归来》冰雪森林

19、白山黑水 三

　　三线固守的第二年春天，刘禅把目光投向了东北。

　　那是一块他从未涉足过的土地。从漠南草原继续向东，越过一片连绵的山脉，便会进入一片广阔的平原。那里河流纵横，森林茂密，黑土肥沃，却人烟稀少。那里是大汉版图上缺失已久的一块——辽东。

　　刘禅站在舆图前，手指从幽州以北画出一条弧线，越过辽西走廊，一直延伸到辽水以东。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诸葛瞻说：“朕要这个地方。”

　　诸葛瞻看着舆图上那片几乎空白的区域，有些犹豫：“陛下，辽东偏远，气候寒冷，人烟稀少。就算打下来了，又能有多少收益？”

　　刘禅摇了摇头：“收益不只是眼前的粮食和人口。你想想，如果朕在辽东站住了脚，晋国的东北方向就彻底暴露在汉军的兵锋之下。到那时候，朕可以从漠南打幽州，可以从辽东打辽西，两路夹击，晋国顾得了哪一头？”

　　诸葛瞻顺着刘禅的思路想了想，不由得点了点头：“陛下的意思是，在晋国的头顶上再悬一把剑？”

　　“正是。”刘禅的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而且辽东的土地肥沃，只要有人耕种，就能产出粮食。将来北伐中原，这些粮食就是朕的底气。”

　　公元280年春，五万汉军从漠南的各处营地集结出发。这支军队以步兵为主，辅以五千羽林骑兵，由罗宪担任主帅，马训担任骑兵统领。他们直接从漠南草原向东行进，沿着大兴安岭的东麓缓缓南下。

　　这是一条从未有汉军走过的路。

　　草原上没有道路，只有牧人和野兽踏出的小径。汉军沿途需要自己开路、架桥、寻找水源。好在漠南草原上的鲜卑和乌桓部落早已与汉室建立了互市关系，部落首领们听说汉军要东进，纷纷派来了向导和翻译。有些人甚至主动送来了一批牛羊，供汉军沿途食用。

　　罗宪对这些部落首领表示了感谢，并按照刘禅的指示，与他们约定：将来汉军在辽东站稳脚跟后，互市的范围将进一步扩大到辽东，他们可以用皮毛和马匹换取更多的铁器和茶叶。部落首领们闻言大喜，对汉军的支持也更加积极了。

　　大军沿着大兴安岭东麓走了大约半个月，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辽阔的平原在他们面前展开。辽西走廊到了。

　　这里已经是晋国辽东防区的边缘地带。晋朝在辽东的统治极为薄弱——整个辽东只有三个郡，分别是辽西郡、昌黎郡和辽东郡，驻军加起来不到五千人，分散在几座孤零零的城池里。这些驻军的主要任务不是抵御外敌，而是防范当地的鲜卑和高句丽部落闹事。至于来自汉军的威胁，晋国朝廷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谁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仗？

　　所以当汉军的前锋出现在辽西郡城下时，城中的晋军守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好几次眼睛，确认那确实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什么草原部落的迁徙队伍。

　　“关门！快关城门！”守将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马训率领的羽林骑兵在城门关闭之前就冲了进去。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辽西郡的守军只有八百人，面对五千汉军骑兵的冲击，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不到一个时辰，辽西郡城头就升起了汉军的旗帜。

　　罗宪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张贴安民告示，内容与当年在凉州时如出一辙：“汉军到此，秋毫无犯。百姓照常生活，商贾照常营业。归附者留任原职，抵抗者格杀勿论。”

　　辽西郡的投降官员们战战兢兢地交出了户籍册和官印。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撤职查办，没想到罗宪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继续干你们的活。只要不出乱子，既往不咎。”

　　消息传开之后，昌黎郡和辽东郡的守将陷入了两难。打吧，打不过——他们手里的那点兵力连给汉军塞牙缝都不够；跑吧，又能跑到哪里去？往西是汉军来的方向，往南是大海，往东是高句丽的领地，去了就是送死。

　　最终，昌黎郡守将选择了投降。辽东郡守将犹豫了几天，在听说昌黎已经投降的消息后，也派人送来了降表。

　　到公元280年八月，汉军已经控制了辽河以东的广大地区。辽西、昌黎、辽东三郡，以及散布在各处的鲜卑、乌桓部落领地，全部纳入了汉军的控制范围。

　　罗宪在襄平（今辽阳）设立了临时都督府，开始着手建立行政管理体系。他按照刘禅的指示，将辽东地区划分为三个郡：辽西郡（治所在阳乐）、辽东郡（治所在襄平）、玄菟郡（治所在高句骊县）。各郡的太守由汉军将领或当地归附的士族担任，基层官吏则尽量留用原班人马，以保持行政的连续性。

　　对于那些归附的鲜卑和乌桓部落，罗宪采取了怀柔政策。他宣布：各部落可以在汉军的监督下继续过着游牧生活，但必须在指定的区域内活动，不得擅自越过边界。同时，各部落需要向汉军提供一定数量的战马和牛羊作为贡赋，汉军则以铁器和茶叶作为回赐。

　　大多数部落都接受了这些条件。对他们来说，换了一个统治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反正都是要交贡赋的，汉军给的回赐还比晋国多一些呢。只有少数几个部落试图反抗，结果被马训率领的羽林骑兵迅速镇压了下去。

　　消息传到成都时，已经是深秋了。刘禅看完罗宪的奏报，提笔在末尾批了一个字：“善。”

　　然后他放下笔，望向窗外。东北方向的天空，隐约可以看到一排大雁正在向南飞去。它们在天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人字形，越飞越远，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刘禅望着那群大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辽东到手了。接下来，该把那里变成真正的汉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