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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新婚快乐 ...

  •   新西兰的七月,风是凉的。
      酒店房间很大,落地窗对着海。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窄窄的亮带。
      潮汐声一阵一阵漫进来,成了背景音,但宋逾白还是会在凌晨醒来,确认一下身边有人。
      他侧过身,看旁边的人。
      周景澄面朝着他,呼吸很轻,睫毛在暗处几乎看不清轮廓。
      "澄澄。"他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周景澄皱了皱眉,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今天过生日。"宋逾白说,"也结婚。"
      周景澄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房间里光线很暗,他的瞳孔还散着,看了宋逾白好几秒,才聚焦。 "……白哥哥。"
      这个称呼是从大一开始的。
      那时候他们刚结束高考,考上了同城的两所大学。
      报到那天,周景澄拖着行李箱站在宋逾白的宿舍楼下,仰头看着他,忽然就脱口而出喊了一声"白哥哥"。
      宋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揉着他的头发说:"怎么突然这么叫?"
      周景澄自己也愣了,耳尖通红,却也没改口。
      后来就这么叫了下来,一叫就是四年,成了嵌在骨头里的习惯。
      宋逾白"嗯"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周景澄的背抵着他的胸口,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
      "再躺五分钟。"周景澄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好。"
      五分钟后,闹钟响了。
      两人起床洗漱,换衣服。
      礼服是提前挂好的。
      宋逾白的西装是象牙白,面料挺括,领口有一枚很小的珍珠母贝扣。
      他站在镜子前系袖扣,动作很慢。
      周景澄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领结歪了。"宋逾白说。周景澄低头看,确实歪了。
      宋逾白走过去,手指捏着领结的两端,调整了一下。
      他的手指蹭过周景澄的喉结,两人都顿了一下。
      "紧张?"宋逾白问。
      "有点。"周景澄诚实地说。
      "我也是。"
      宋逾白帮他理好领结,没立刻退开,而是低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上午九点,婚礼草坪。
      宾客来得比预计早一些。
      宋逾白的母亲和周景澄的母亲最先到,两人站在草坪边缘,看着远处的海,低声说着什么。
      陆辞和江清寻来得悄无声息。
      江清寻穿了一件浅灰色西装,袖口别着一枚银质袖扣,是陆辞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他们没和任何人寒暄,径直走到观礼席最后一排坐下,姿态放松得像来看一场电影。
      程屿和温书砚稍晚。
      程屿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海芋,花茎用麻绳捆着,很朴素。
      温书砚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
      许粱和林晓雨结婚半年了,十指相扣站在人群里,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话。
      陆景禾和陈静还在备婚阶段,陈静看着草坪上的布置,悄悄捏了捏陆景禾的手。
      高中同学陆续到了。
      吴佳颖、陈昊一群人从国内飞过来,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睛是亮的。
      吴佳颖一见到周景澄,眼眶就红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草坪上的布置很简单。
      没有拱门,没有花墙,就是几排白色木椅,椅背上缠着米白色的纱幔和少量白色绣球。
      风一吹,纱幔飘起来,露出后面的大海。
      仪式台是一块原木色的平台,上面放着两只玻璃杯,里面插着几支尤加利叶和白玫瑰。
      花是早上刚从附近花市运来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宋逾白站在仪式台一侧,手里握着戒指盒。
      素圈,铂金,没有任何花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步道尽头。
      周景澄站在那里。
      婚礼乐曲响起,是一首钢琴曲,旋律很简单,像潮汐的起伏。
      周景澄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往前走。
      草坪很软,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
      他走得不快,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晃动的白色纱幔,落在宋逾白身上。
      那个人站在那里,白西装被海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看着他,眼神专注。
      周景澄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住在对门,宋逾白每天早上去敲他家的门,喊他一起上学,手里还拿着周母提前准备好的早餐。
      那时候宋逾白比他高半个头,走在前面,他踩着宋逾白的影子走。
      想起高一开学典礼,宋逾白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自己在台下看得忘了鼓掌。
      想起高三那年冬天,宋逾白送了他一条藏蓝色围巾,他戴了一整个冬天,直到起球了都没换。
      想起大一那年,他们同城不同校,离得还算近。
      宋逾白没课的时候就来找他,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
      他们在两所学校之间来回跑,地铁几站路,却从没觉得远。
      想起同居第一年的冬天,出租屋暖气坏了,两人裹着同一条被子缩在沙发上,宋逾白把他的脚揣进自己怀里暖着。
      那些画面像碎片一样闪过,没有顺序,没有逻辑。
      他走到宋逾白面前。
      宋逾白伸手扶住他的小臂,掌心温热,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紧张?"宋逾白又问了一遍。
      "好多了。"周景澄说。
      两人并肩转向牧师。
      牧师是个中年男人,新西兰本地人,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语调温和。
      他翻开手里的册子,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今天,我们在此见证两位新人,以爱为誓,以余生为诺,结为终身伴侣。"
      "宋逾白先生,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一生爱护他、珍惜他、陪伴他,不离不弃,终生相守?"
      宋逾白垂眸看着周景澄。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愿意。"
      声音不高,但清晰。
      "周景澄先生,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穷、健康疾病,一生敬爱他、信任他、追随他,不离不弃,终生相守?"
      周景澄抬眸,撞进宋逾白眼底。
      "我愿意。"
      牧师微笑着点头:"请交换戒指。"
      宋逾白打开戒指盒,执起周景澄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此刻还空着。
      宋逾白将那枚素圈缓缓推入,动作很轻。
      戒指滑过指节,停在根部。
      戴好后,宋逾白没有立刻松手。
      他低头,用拇指轻轻摩挲那枚冰凉的指环,然后凑近周景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澄澄。"
      周景澄耳尖红了。
      他抬手,有些颤抖地执起宋逾白的手。
      那枚戒指在他掌心躺了很久,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小心翼翼地推入宋逾白的无名指,看着它一点点没入,最终停稳。
      牧师宣布礼成。
      宋逾白低头,在周景澄唇上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台下响起掌声。
      致辞环节,宋逾白先开口。
      他握着周景澄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和周景澄认识二十年了。"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全场听清,"二十年,占了我目前人生的一大半。"
      台下安静下来。
      "我们是对门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我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他三岁那年,站在巷口哭,膝盖破了皮,我跑过去,把我妈给我带的创可贴给他贴上,他就不哭了,拉着我的手,说'哥哥谢谢你'。"
      周景澄侧头看他。
      "后来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考上同一所学校,初中时我就意识到,我对他的感情不是兄弟,不是朋友,那时候很慌,不敢说出来。
      "高三那年冬天,我送了他一条围巾,他戴了一整个冬天,我看着那条围巾,就想,如果能一辈子给他买围巾,好像也挺好的。"
      宋逾白顿了顿。
      "大学我们在同城,两所学校离得很近,没课的时候我就去找他,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散步,地铁几站路,来回跑了一年,后来我们就租了房子,搬到了一起。"
      他转头看向周景澄。
      "大一那年,他第一次喊我'白哥哥'的时候,我愣在原地,心口跳得厉害,小时候他也会这么叫我。那个称呼他叫了四年,我现在听,还是会心动。"
      "我们经历过不敢说出口的日子,经历过跟家人坦白,经历过很多个不确定能不能走下去的夜晚,但他一直在,我也一直在。
      "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生日,我想把余生当作礼物送给他,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我想给。"
      "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永远都在。"
      台下很安静。
      吴佳颖在抹眼泪,陈昊别过脸去。
      宋母和周母握着手,眼眶通红。
      周景澄回握紧宋逾白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白哥哥。
      "谢谢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坚定不移地选择我,那时候我胆小、敏感、患得患失,是你一遍遍告诉我,没关系,有我在,我所有的勇气,都是你给的。" 他顿了顿。
      "我的童年、青春,都是你,那些偷偷心动的日子,那些同城时来回跑的日子,那些同居后一起做饭、一起赶论文、一起在沙发上睡着的夜晚——都是你。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们的婚礼,我以前觉得'余生'这个词太长了,长得让人害怕。
      "但现在我觉得,如果是和你一起,余生好像也不太够。"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今天生日嫁你,往后余生,四季是你,山海是你,岁岁皆是你。"
      掌声响起,混着海风,漫过整片草坪。
      仪式结束后,众人上前拥抱祝福。
      陆辞拍了拍宋逾白的肩膀,说了一句"恭喜"。
      江清寻抱住了周景澄,在他耳边小声说:"要幸福啊,澄澄。"
      程屿递上那束海芋,花茎上系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温书砚的字迹:"山海可平,岁月可证。"
      老同学们聚在一起,说起高中的趣事。
      吴佳颖提起某次运动会,宋逾白跑三千米,周景澄在终点线等他,递过去一瓶拧开盖子的水。
      当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瓶水递得确实太自然了。
      "你们那时候就暗度陈仓了吧?"陈昊笑着问。
      "没有,"周景澄摇头,耳尖却红了,"那时候真的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宋逾白挑眉。
      "……好吧,我单方面暗恋。"
      众人哄笑。
      傍晚,太阳开始西沉。
      新西兰的落日总是很大,橘红色的光从海平面漫上来,把云层染成金粉色。
      海水由蓝转紫,再转深灰。
      户外晚宴在草坪上铺开。
      长条木桌上摆着海鲜、烤肉和沙拉,暖黄色的串灯从木架垂下来,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串小月亮。
      众人围坐,举杯,说笑。
      许粱和林晓雨被起哄分享婚姻秘诀。
      许粱想了想,说:"吵架的时候,记得对方是你最爱的人。"
      林晓雨补充:"还有,不要把'离婚'挂在嘴边。"
      陆景禾和陈静被调侃什么时候办婚礼,陈静红着脸说"快了快了",陆景禾笑着揽住她的肩。
      酒过三巡,喧闹渐缓。
      宋逾白牵着周景澄的手,离开了人群。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远处走,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偶尔有几株蒲公英被风吹散。
      走到一处无人的礁石旁,宋逾白停下脚步。
      这里离晚宴场地已经有些距离,人声变得模糊,只剩下潮汐声和风声。
      他转身,将周景澄拉进怀里。
      礼服外套被风吹得有些凉,但贴身的衬衫还留着体温。
      周景澄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气。
      "生日快乐,澄澄。"宋逾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谢。"周景澄闷声说。
      "也恭喜你,"宋逾白低头,嘴唇蹭过他的发顶,"彻底成为我的余生。"
      周景澄抬起头。
      宋逾白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
      "白哥哥,"他轻声说,"我以前做过一个梦,梦见我们老了,头发白了,坐在海边的摇椅上晒太阳,你睡着了,我给你盖毯子,你睁开眼,叫了我一声'澄澄',我就醒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是梦,很难过,但现在我不怕了,"周景澄笑了一下,"因为那个场景,我们一定会实现的。"
      宋逾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味道,带着香槟的微醺,带着二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温柔。
      周景澄闭上眼睛,手指攥紧宋逾白的西装后摆。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看过这片海,往后每一处风景,我都想和你一起去看。"宋逾白低声说。
      周景澄"嗯"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远处,晚宴的灯光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今日,生辰为聘,山海为婚。
      从前二十年,是青梅竹马,是偷偷心动,是暗自牵挂。
      往后一辈子,是光明正大,是岁岁相守,是朝夕不离。
      海风漫卷,晚霞落幕,星光初升。
      整片新西兰的山海,都在温柔见证——
      他们的青春圆满收官,他们的余生盛大开篇。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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