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予你》守疏年

4、第四章 开学演讲

　　翌日，刚到教室的宋逾白和陆辞便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你先把早餐吃了，我去一趟办公室。"宋逾白说着，顺手把周景澄嘴角的面包屑拍掉，将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吃完，别浪费。"
　　在他转身离开后，后排的江清寻用笔戳了戳周景澄的后背，吓的他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洒出去。
　　"我去，你吓我一跳。"周景澄拍着胸口回头，"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讲。"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说着把面前的牛奶往他桌子上推，"呐，这个当赔礼。"
　　周景澄咬着面包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拆穿他："你就是不喜欢喝，想找个借口送出去而已，我要告诉阿辞！"
　　"哎呀，告诉阿辞干嘛。"江清寻又晃了晃他的胳膊，笑的一脸无辜："你看，你喜欢喝牛奶，我不喜欢喝，刚好我把我的给你，这样你和我都开心对不对？"
　　"他开不开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挺开心的。"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清寻背影瞬间僵住，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身，声音越来越小："阿辞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说的太投入了没听到而已。"陆辞挑了挑眉，双手抱胸看着他，语气平淡："不喜欢喝牛奶？"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不喜欢，可喜欢了！"江清寻手忙脚乱地插上吸管，硬灌了两口就皱着眉放下，扯了扯陆辞的衣角，声音软下来："阿辞，我喝不下了，剩下的就不喝了吧？"
　　陆辞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没一会儿，江清寻就败下阵来，梗着脖子把牛奶举起来，赌气似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别过脸，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阿逾，老师叫你们去干嘛了？"等两人闹完，周景澄才开口问。
　　宋逾白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擦擦。今天的开学演讲我和阿辞要上。"
　　周景澄眼睛亮了亮，又想起宋逾白站在台上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期待。
　　"演讲？"周景澄咬着面包，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宋逾白，"那你紧不紧张？"
　　宋逾白把纸巾团成一团，精准投进后排垃圾桶："不紧张。"
　　"哦……"周景澄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嘟囔："谁要你乱扔垃圾。"
　　宋逾白垂眸看他，忽然伸手，将他翘起的衣领轻轻翻折好："领子翻了。你在台下看着，我就不紧张。"
　　周景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嘟囔："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
　　"嗯，不动手。"宋逾白顺着他说，眼底却含着笑，"我看你就行。"
　　周景澄耳尖更红了，咬着面包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宋逾白含笑的目光，连忙又低下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噎得直瞪眼。
　　宋逾白笑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牛奶递过去："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周景澄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你什么时候拿的牛奶，我怎么没看到？”
　　"早上。"宋逾白接过牛奶，自己也喝了一口，"不客气。"
　　周景澄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啃面包，耳尖却悄悄红了。
　　"叮铃——叮铃——"早读铃声准时响起，琅琅的读书声很快填满了整间教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牛奶和面包香。
　　宋逾白俯身把周景澄桌边散乱的书本理得齐整，屈指在他桌面上敲了敲："好好早读，等会儿我上台你别走神。"
　　周景澄攥紧手里的笔，抬眼望他，眼底盛着亮闪闪的光，乖乖应声："好，我认真听。"
　　一旁江清寻早就没精力喝牛奶，正偷偷用胳膊肘蹭陆辞，小声嘀咕："阿辞，我真的喝不下了。"
　　陆辞侧着身，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喝不完就放着。"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把牛奶盒接了过去。
　　不多时，广播里响起政教处老师清亮的通知声，召集演讲同学到礼堂后台候场。
　　宋逾白与陆辞并肩起身，校服衣角擦过课桌边缘。
　　出门前端逾白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周景澄抬头看过来的视线。
　　周景澄冲他挥了挥拳头，口型比了个"加油"。宋逾白唇角弯了弯，转身跟上陆辞。
　　全班同学陆续起身列队去往礼堂，周景澄跟着队伍往前走，脚步都比往常轻快几分。
　　江清寻凑到他身侧，小声唠嗑打趣，聊着等下两人上台会是什么模样，热闹又鲜活，满是高二少年的纯粹朝气。
　　礼堂座无虚席，各班依次坐定，灯光清亮肃穆。主持人登台串词，念出演讲名单的一刻，全场目光齐齐投向后台出口。
　　宋逾白先一步迈步走出后台，身形挺拔，校服领口端正干净，神情平和从容。
　　陆辞紧随其后，步子不急不缓，气质清冷沉稳。两人并肩立在聚光灯下，台面光影柔和，衬得少年眉目愈发清俊。
　　台下瞬间安静，无数目光聚拢上去。
　　周景澄坐在前排，脊背不自觉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台上的宋逾白身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这是我兄弟"的骄傲，连指尖都轻轻蜷了起来。
　　旁边的江清寻侧头偷瞄他，又悄悄望向台上的陆辞，忍着笑意不说话。
　　宋逾白抬手轻扶话筒，试了下音，声线温润干净，缓缓开口："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新学期好。"
　　"褪去假期松弛，我们重回朝夕相伴的校园。高二是承前启后的关口，一半是青涩余温，一半是奔赴前路的坚定。我们在书桌前沉淀心性，在朝夕相处里收获陪伴。"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后落在前排周景澄的方向，微微顿了顿。
　　周景澄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坐得更直了些，耳尖悄悄泛红。
　　紧接着陆辞接过话头，音色偏冷，沉稳有力，自带笃定感：
　　"成长从不是孤身独行，教室里并肩刷题的同伴，危难时伸手相扶的挚友，日常里细碎温柔的陪伴，都是我们前行路上最踏实的力量。不必焦虑时差，不必追赶别人的脚步，守住本心，稳步前行，就是最好的状态。"
　　江清寻听得认认真真，听到后半句，偷偷往陆辞的方向偏了偏身子，眼底满是信服。
　　二人配合默契，交替发言，衔接自然流畅。
　　宋逾白讲少年心意、日常烟火，温柔治愈；陆辞谈学业责任、前路方向，清醒克制。一温一冷，一柔一刚，刚好互补，台下听得格外专注。
　　讲到并肩同行的段落，宋逾白语气放得更轻："我们总在平凡日常里收获温暖，一句叮嘱，一个小动作，一份默默等候，都能把平淡的校园时光，酿成温柔岁月。岁岁朝夕，有人相伴，便是幸事。"
　　说这句时，他视线再一次落向前排，落在周景澄身上。
　　周景澄心口软软的，满心暖意漾开，悄悄弯起嘴角。
　　陆辞收尾收得利落端正，回归校园立意，庄重又真诚：
　　"愿我们不负课堂，不负年少，不负身边同行之人。往后岁岁，步步生光，彼此照应，共同成长。我的发言完毕。"
　　两人一同微微躬身行礼。
　　全场掌声雷动，绵长热烈，填满整座礼堂。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
　　周景澄用力鼓掌，掌心都拍红了。他看着台上微微躬身的宋逾白，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下台退场时，宋逾白和陆辞并肩走过前排。经过周景澄座位旁时，他脚步微顿，伸手在周景澄桌上轻叩了一下，低声："听得挺认真？"
　　周景澄用力点头，小声："讲得特别好。"
　　宋逾白脚步微顿，忽然伸手，将口袋里的一颗糖抛进他怀里："接着。"
　　"奖励。"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认真听的奖励。"
　　周景澄手忙脚乱地接住糖，低头一看，糖纸上是熟悉的橘子图案，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他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不是小孩子。"宋逾白弯起眼睛，"但表现好就有糖。"
　　说完，他转身跟上陆辞的脚步，留下周景澄一个人坐在原地，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偷偷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一旁江清寻趁着热闹，小声凑到陆辞视线里，扬着眉眼夸："阿辞，你刚刚讲得超好听！"
　　陆辞脚步微顿，侧头看他，清冷眉眼柔和几分，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却伸手把他翘起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一行人跟着人流有序离场，阳光从礼堂大门倾泻而入，落在少年们的校服上，暖意融融。……”
　　演讲落幕，掌声未歇，往后漫长校园朝夕，故事才正要慢慢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