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战神勾引智者战士》茶无奈

2、病院守则 你好眼熟

　　那只手触碰他脸颊的瞬间，顾衍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后仰头，同时右手精准地扣住那只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量将自己从椅子上拉起，顺势一个旋身，把那只手臂反拧到背后。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吃痛的闷哼声。

　　“嘶——放手放手放手！骨头要断了！”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抱怨，和刚才那个阴森森的童谣声判若两人。

　　顾衍愣了一下，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那人的手臂又往上抬了几分。

　　“你是谁？”他沉声问。

　　“你大爷！”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我好心来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顾衍皱了皱眉。

　　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能感觉到这人个子不矮，骨架结实，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他自己的血。

　　还有，他的手腕上绑着一圈粗糙的布条，像是临时做的护腕。

　　“救我？”顾衍的语气没有放松，“怎么救？唱童谣把我吓死？”

　　“那不是我在唱！”

　　那人急了，“那是副本里的NPC在唱，我只是趁她唱歌的时候摸过来找你！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脚步声很密集，不止一个人，正朝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金属拖拽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跑。

　　“糟了。”那人低声骂了一句，“巡逻队来了。你快放开我，我知道路。”

　　顾衍略一思索，松开了手。

　　那人揉了揉被拧痛的肩膀，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手真狠”，然后一把抓住顾衍的手腕，拽着他往档案室的更深处跑去。

　　“这边！”

　　档案室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他们穿过一排排铁皮文件柜，绕过几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最后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那人在墙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缝隙，用力一推——

　　一扇暗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

　　那人率先钻了进去，回头冲顾衍招了招手。

　　“快。”

　　顾衍跟了进去。

　　暗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和铁链声一下子消失了，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那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摘下脸上的口罩——是的，他还戴着一个口罩，顾衍这才注意到——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

　　银白色的短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一双灰色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顾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叫沈夜。”他说，“你呢？”

　　顾衍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警惕，而是因为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在档案室电脑前，他输入的那个用户名。

　　SY_0721。

　　SY。沈夜。

　　这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他曾经认识。

　　“顾衍。”

　　他最终还是回答了，声音平静，“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夜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给他看。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档案室，新来的，别让他死了。——S.Y.”

　　顾衍的目光从纸条上移开，落在沈夜脸上。

　　“你自己写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

　　沈夜的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瞬，“我醒来的时候这张纸条就在我口袋里。笔迹是我的，但我完全不记得我写过它。”

　　他把纸条收回口袋，冲顾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来找你。”

　　顾衍沉默了。

　　他想起了病历上那句话——“建议实施记忆清除治疗”。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了。

　　但有人记得。

　　有人在提醒沈夜来找他。

　　那个人是谁？是他自己吗？是某一个轮回里，还保有清醒意识的自己，留下的线索？

　　“你愣什么呢？”

　　沈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走吧，我先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破病院一到晚上就不太平，尤其是凌晨两点到四点，那些护士会挨个房间查房，查到活人就打针。

　　那针打进去，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但顾衍注意到，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你知道不少。”顾衍说。

　　“我比你早进来三天。”

　　沈夜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这三天我可没闲着。我把这栋楼的布局摸了个七七八八，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护士的巡逻路线，病人的活动规律，都记了个大概。”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沉了一点：“我还找到了其他玩家的尸体。”

　　通道走到了尽头，又是一扇暗门。沈夜熟练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安全后才完全打开。

　　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走廊，和顾衍之前看到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但沈夜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标牌，看起来和其他的门一模一样。

　　沈夜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顾衍先进。

　　房间不大，是一间废弃的储物间。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墙边靠着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一条薄毯。

　　床头放着一盏充电式台灯，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沈夜关好门，反锁，然后把台灯调到最暗，盘腿坐在折叠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顾衍没有坐。

　　他靠着墙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审视地看着沈夜。

　　“你说你比我早进来三天。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存活七天。”沈夜说，“规则是这么说的。但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床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病院的主体结构、各个科室的位置、楼梯和安全出口，还有一些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

　　“这是我这两天探索的结果。”

　　沈夜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圈，“你看这里——地下二层。我试着下去过一次，楼梯口被铁栅栏锁住了，栅栏上贴着一张告示。”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顾衍，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告示上的内容：

　　“‘本院地下二层为记忆库房，未经院长授权，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规者将被永久注销玩家资格。’”

　　“永久注销玩家资格。”顾衍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意思就是，死了也不能离开这个副本。”

　　“聪明。”沈夜赞许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怀疑，真正的通关条件不是存活七天，而是进入地下二层，找到什么东西——或者毁掉什么东西。”

　　顾衍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快速梳理着现有的信息。

　　副本名称：寂静病院。

　　明面规则：存活七日。

　　隐藏目标：疑为进入地下二层。

　　威胁来源：护士、巡逻队、记忆清除针。

　　己方资源：一个自称沈夜的同伴、一张手绘地图、一把通往第七层的钥匙的照片——等等。

　　“钥匙。”顾衍突然开口。

　　沈夜一愣：“什么钥匙？”

　　顾衍走到床边，拿起沈夜丢在床头的笔，在地图的空白处画了一把钥匙的轮廓。

　　他画得很快，但线条很准——那把铜钥匙的形状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在档案室的电脑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他说，“照片上是一只手，握着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字：‘通往第七层的门’。”

　　沈夜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七层？那不就是——”

　　“我不知道。”顾衍打断了他，“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把钥匙，也许就能打开地下二层的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危险的默契。

　　“行。”沈夜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天白天，我们想办法搞到院长的授权，然后下地下二层。”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去隔壁超市买瓶水那么简单。

　　顾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等死，现在居然和一个刚认识的银毛疯子计划着去闯禁地。

　　“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顾衍问。

　　沈夜转过头，歪着脑袋看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光芒。

　　“怕啊。”他说，“但比起怕，我更无聊。”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到墙角的一个纸箱前，从里面翻出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扔给顾衍。

　　“先把你的胳膊处理一下吧。血流了一路了，我看着都替你疼。”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包扎伤口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暗红。

　　他接住沈夜扔过来的绷带和碘伏，靠着墙坐下来，开始拆原来的包扎。

　　沈夜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笨拙地用单手操作，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来吧。”

　　他不由分说地拿过顾衍手里的绷带，动作熟练地帮他清理伤口、消毒、包扎。

　　他的手指很灵活，打结的手法也很专业，一看就是经常处理伤口的人。

　　“你这手法，”顾衍说，“练过的？”

　　“嗯。”沈夜低着头，专注地打着结，“以前……打过几年拳。”

　　他说得很简短，显然不想多谈。顾衍也没有追问。

　　包扎完毕，沈夜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快到两点了。”他说，“护士要开始查房了。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别出声，等到天亮再说。”

　　他关掉了台灯，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顾衍靠在墙上，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对面那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让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开门关门声、偶尔一两声凄厉的尖叫。

　　这座病院在夜晚从不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夜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顾衍没有回答。

　　沈夜继续说：“我有时候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比如刚才那条通道，我第一次走的时候就觉得特别熟悉，好像走过一百遍一样。还有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

　　“就好像，我等了你很久一样。”

　　黑暗中，顾衍睁着眼睛，看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天花板。

　　他的左臂在隐隐作痛。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那只握着钥匙的血淋淋的手。

　　和那句在黑暗中响起的话：

　　“这一次，你能撑多久呢？”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去做一件疯狂的事。

　　而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件事，他也做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