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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带NPC回家 锚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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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顾衍的公寓时，已经过了午夜。
沈夜进门后没有像昨天那样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而是径直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几秒，然后关掉水龙头，走出来。
“我可能需要睡一会儿。”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顾衍点了点头，指了指卧室：“你睡床。我睡沙发。”
沈夜没有推辞。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片刻后，房间里传来他倒在床上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顾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意。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那个自称N-0147的护士、那些穿着病号服的NPC、沈夜突然发作的症状……每一件事都像一块拼图，但他还看不清完整的图案。
他掏出手机，翻到陈组长留下的那个电话号码，盯着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需要先理清自己的思路，再决定要不要联系陈组长。
如果沈夜的病情真的和那支记忆锚定剂有关，那么陈组长的“善后处理组”也许能提供帮助。
但顾衍不确定，把沈夜交给他们，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沈夜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顾衍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沈夜站在灶台前，正拿着锅铲翻动锅里的煎蛋。
他换了一件顾衍的白色T恤，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起来像是刚睡醒。
听到顾衍起身的声音，沈夜头也不回地说：“醒了？我煎了蛋，还有面包，冰箱里翻出来的。你将就着吃。”
顾衍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夜的背影，观察了几秒。
他的动作很流畅，没有昨天那种异常的亢奋，也没有发病时的混乱。
他的声音也很平稳，带着一种自然的松弛感。
“你感觉怎么样？”顾衍问。
沈夜把煎蛋盛到盘子里，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还行。睡了一觉，脑子清楚多了。”
他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昨晚的事，我记得大部分。但我发病那一段，记忆有点模糊。我只记得我在跟那些NPC说话，然后突然之间，我就变成‘护士’了。”
他咽下嘴里的面包，看着顾衍：“那种感觉很奇怪。我知道我是谁，但我的行为和思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好像有另一个人住在我脑子里，接管了我的身体。”
顾衍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沈夜继续说：“我昨晚想了很久。那支记忆锚定剂，可能不只是保护了我的记忆——它可能把深梦中某些NPC的‘意识碎片’也一并锚定在了我的脑子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现在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那个护士。”
顾衍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能。”沈夜说，“她平时不说话，但在我情绪波动大或者精神疲惫的时候，她就会冒出来。昨晚在手术室里，我看到那些NPC的时候，情绪有点失控——然后她就接管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所以，我现在是个精神病患者了。”
顾衍没有接话。他看着沈夜，看着他说“我现在是个精神病患者了”时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有办法把她赶出去吗？”顾衍问。
沈夜摇了摇头：“不知道。如果她是一种意识碎片，那么可能只能靠精神层面的对抗来压制她。但我不确定我能一直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变成了她——你记得跑远点。”
顾衍没有笑。他看着沈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我会把你找回来。”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面包，没有接话。但顾衍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吃完早饭，他们坐在客厅里，开始整理昨晚获取的信息。
“那个护士说，明天晚上还会带‘病人’来。”顾衍说，“但昨晚她已经被我们绑住了。如果她说的‘明天晚上’是指今晚，那么今晚她应该还会出现在那里。”
沈夜点了点头：“但她被绑住了，怎么去？”
“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呢？”顾衍说，“如果她还有其他同伴——其他NPC护士？”
沈夜的表情微微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不止一个NPC从深梦里逃出来了？”
“很可能。”顾衍说，“深梦里的NPC数量很多。护士、巡逻队、病人、那个唱童谣的男孩……如果它们都被释放到了现实世界，那么它们可能分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今晚再去一趟医院。如果那个护士被绑住了，但还有其他人来——我们就能确认它们的数量和行为模式。”
顾衍点了点头：“但这次，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如果你再发病，”顾衍说，“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带离现场。”
沈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
他们花了一整个白天做准备。
顾衍在地图上标注了医院周边的所有出口和隐蔽路线，沈夜则检查了他带来的所有装备——手铐、绳索、折叠刀，还有一支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强光电击棒。
“这个哪来的？”顾衍问。
“抽屉里翻出来的。”沈夜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居然有这种东西，没想到啊顾大夫。”
顾衍沉默了一瞬，没有解释。那支电击棒是他几年前买的，一直放在抽屉里，为了防身。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傍晚七点，他们再次站在了废弃医院门口。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医院院子里依然杂草丛生，枯树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嘴。
沈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顾衍：“走吧。”
他们走进医院。走廊里依然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但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走廊深处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们走到昨晚那间手术室门口。门关着。沈夜伸手推开门——
手术室里空无一人。
蜡烛熄灭了，手术台旁那根铁柱上，只剩下两副打开的手铐，和一段被割断的尼龙绳。那些穿着病号服的NPC也不见了踪影。
“跑了。”沈夜低声说。
顾衍走到铁柱前，捡起那段被割断的绳子，仔细看了看断口。
切口很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她有帮手。”顾衍说。
话音未落，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杂乱、密集，正在向他们靠近。
沈夜和顾衍同时转身，面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人类的眼睛。那些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虹膜，没有眼白，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至少有七八个“人”正从走廊深处向他们走来。
他们穿着病号服，步伐整齐，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白衣女人。
她依然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手铐勒出的红痕，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不适。
她停在几步之外，看着沈夜和顾衍，声音轻柔地说：“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沈夜盯着她，没有动。他的右手悄悄伸向腰间的电击棒，但顾衍按住了他的手。
“别冲动。”顾衍低声说，“他们数量太多了。”
沈夜咬了咬牙，但没有挣脱顾衍的手。
白衣女人看着他们的互动，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温柔：“你们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什么忙？”顾衍问。
白衣女人抬起手，指向走廊深处：“我的孩子们，他们需要回家。但他们找不到路。你们——你们是从第七层出来的。你们知道回家的路。”
她看着顾衍，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恳求：“请带他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