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战神勾引智者战士》茶无奈

11、发病 我会把你找

　　顾衍注意到了沈夜的变化。

　　不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也不是从他站立的姿态。

　　而是从他握着那副手铐的手指——沈夜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幅度很小，但一直在持续。

　　他以为那是夜风太凉，但当他看向沈夜的脸时，他看到了一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

　　“沈夜。”顾衍喊了一声。

　　沈夜没有反应。

　　他依然站在那些NPC中间，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在看那些NPC脚下的地面。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顾衍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沈夜，你怎么了？”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衍。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顾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近乎空洞的茫然。

　　“我……”沈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才说到哪了？”

　　顾衍的心沉了一下。

　　“你说，这些NPC可能是人。”顾衍说，“你说它们不是怪物。”

　　沈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NPC？什么NPC？”

　　顾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夜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像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记得“NPC”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不记得他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沈夜，”顾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吗？”

　　沈夜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穿着病号服的NPC，看着手术台上的蜡烛，看着被绑在铁柱上的白衣女人。

　　他的目光在每一处停留片刻，然后回到顾衍脸上。

　　“我们……”他说，“我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我不记得了。”

　　沈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顾衍感到一阵寒意。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记得了。

　　不是假装，不是逃避，而是真的、彻底地忘记了。

　　顾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回忆着沈夜刚才的表现——从进入手术室开始，沈夜的行为就带着一种异常的亢奋。

　　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动作比平时急，笑容比平时更加张扬。

　　那种亢奋感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而现在，冰壳碎了。

　　“沈夜，”顾衍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看着我。我是谁？”

　　沈夜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顾衍的眉眼间游移，像是在辨认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个让顾衍心口一紧的答案：

　　“你是……病人。”

　　顾衍的手僵住了。

　　沈夜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你是A-7321。你是我的病人。你需要治疗。”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茫然的困惑，而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光芒。那是一种护士看病人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疏离和关切。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问。

　　“顾衍。”

　　“顾衍。”

　　沈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音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为了找你。”

　　顾衍说，“你叫沈夜。你是我朋友。我们从深梦里逃出来了。你还记得深梦吗？”

　　沈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捕捉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深梦……深梦是……”

　　他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挣扎，想要冲破某道屏障。

　　他松开顾衍的手，后退两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沈夜！”顾衍上前一步。

　　“别过来！”沈夜抬起手，阻止他靠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我脑子里有东西……它在动……”

　　顾衍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后退。他看着沈夜痛苦地抱着头，看着他的身体微微发抖，看着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苍白。

　　他见过这种症状。

　　在深梦中，那些被注射了“记忆清除针”的病人，在药效发作时，就是这样的表现——记忆混乱、身份认知障碍、剧烈头痛、行为异常。

　　沈夜在深梦中给自己注射的那支“记忆锚定剂”，本该保护他的记忆不被清除。但它似乎也带来了某种副作用——一种延迟发作的、不可预测的副作用。

　　“沈夜，”顾衍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还记得那把钥匙吗？通往第七层的钥匙。”

　　沈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双手，抬起头，看向顾衍。他的眼神依然混乱，但多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钥匙……”他喃喃地说，“通往第七层的门……”

　　“对。”顾衍说，“你记得那把钥匙。你还记得我们用它打开了那扇门。”

　　沈夜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在逐渐平复，眼神也在一点点恢复焦距。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副还握在手里的手铐，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顾衍。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刚才……是不是又犯病了？”

　　顾衍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你还好吗？”

　　沈夜苦笑了一下：“不太好。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我，一个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可能不该给自己打那支药。”

　　顾衍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支记忆锚定剂救了沈夜的记忆，但也带来了不可预知的副作用。

　　如果这种发作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那么沈夜迟早会彻底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你还能继续吗？”顾衍问。

　　沈夜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那些NPC，又看了一眼被绑在铁柱上的白衣女人，然后转头看向顾衍，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能。但可能不太稳定。”

　　“那我们先撤。”顾衍说，“今晚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回去整理一下，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沈夜点了点头。他没有反对。

　　他们离开手术室，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那些NPC没有跟上来，白衣女人也没有挣扎。他们安静地站在烛光中，像是一群被遗忘的雕塑。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沈夜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他站在路灯下，抬头望着夜空，沉默了很久。

　　“顾衍，”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忘了自己是谁——你会怎么办？”

　　顾衍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沈夜的银白色头发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会把你找回来。”顾衍说。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行。”他说，“那我尽量不丢。”

　　他们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走了医院里的灰尘和消毒水的气味。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沈夜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顾衍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他知道，沈夜在硬撑。

　　但他也知道，沈夜不会停下来。

　　因为沈夜就是这样的人——即使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即使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也会咬着牙走下去，走到走不动为止。

　　顾衍没有回头。

　　但他已经决定了——不管沈夜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陪着他走完这条路。

　　这是他在心里对自己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