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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众生烟火集
阿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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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的布庄与染缸
阿蛮的布庄开在忘川河畔第三间,招牌上“蛮蛮染坊”四个字是沈惊尘用烧黑的木棍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乎气。
后院的染缸排得整整齐齐,靛蓝、绯红、藤黄……像打翻了天帝的调色盘。阿蛮正蹲在最大的染缸前,把一匹白布按进靛蓝染液里,嘴里哼着当年沈惊尘教的小调。
“阿蛮姐,这布染得比上次匀多啦!”小学徒举着刚晾好的蓝印花布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阿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蓝浆:“知道为啥不?”她指着染缸里漂浮的红薯叶,“沈先生说的,加这个固色,还带着点草木香。”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苏无妄托人捎来的桂花,“等下染完这匹,咱们加桂花煮染液,做批香云纱,给林薇将军做件新披风。”
小学徒歪头:“林将军不是最爱黑色战甲吗?”
“傻娃,”阿蛮戳了戳她的额头,“再硬的铠甲,也得有块软料子衬着才舒服。”她望着染缸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当年那个追着沈惊尘要红薯吃的小丫头,如今也能撑起一整个染坊了。
玄渊的药庐与账本
玄渊的药庐藏在竹林深处,药架上摆着整整齐齐的陶罐,标签是用朱砂写的,笔锋端正。他正坐在竹桌前记账,旁边的石臼里捣着川贝,咚咚声规律得像禅钟。
“玄渊大师,沈先生那边又送红薯来了,说是新收的蜜薯,能入药。”小沙弥抱着个竹筐进来,筐里的红薯还沾着泥。
玄渊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知道了,分一半给后山的流民,另一半切片晒干,和川贝一起炖,治咳嗽最好。”他在账本上添了一行:“十月廿三,收蜜薯五十六斤,入药三十斤,赈济廿六斤。”
小沙弥瞅着账本上的字:“大师,您这账本比佛经还工整呢。”
玄渊放下笔,拿起一颗红薯摩挲着:“当年在混沌边缘,沈惊尘说‘记账也是修行’,可不就得认真记?”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偶,是用染坊剩下的边角料做的,眉眼像极了苏无妄,“帮我把这个带给阿蛮,让她给布偶添件新衣裳——上次那件被夜燎的魔火燎了个洞。”
林薇的军械库与软甲
林薇的军械库比天帝的宝库还严实,青铜甲胄泛着冷光,长枪短戟靠墙而立,却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摆着件叠得整齐的香云纱披风。
“将军,新炼的玄铁铠甲成了,比上次轻三成。”副将捧着铠甲进来,看到那件披风愣了愣,“这软料子还摆在这儿呢?上次夜燎来偷,被您揍得三天没下床,他还敢来?”
林薇正在给披风缝边,针脚细密得像鱼鳞:“他敢来一次,我揍一次。”她指尖划过柔软的布料,忽然笑了,“这是阿蛮用第一缸靛蓝染的布做的,沈惊尘说‘硬甲裹着软心,才是真强’,没说错。”
副将挠头:“那您天天擦这披风,比擦您的长枪还勤……”
“你懂什么,”林薇把披风挂回架子,“这不是披风,是当年咱们在忘川河畔,一起扛过混沌风暴的凭证。”
夜燎的酒馆与酒牌
魔族的酒馆总飘着烤红薯的甜香,夜燎趴在吧台后,用魔火烤着红薯,酒牌插得乱七八糟——“沈惊尘欠我三坛烧刀子”“林薇赔我新铠甲”“玄渊的药太苦,得用红薯甜酒冲”。
“老板,来坛‘忘忧’!”熟客拍着桌子喊。
夜燎抛着红薯,头也不抬:“忘忧卖完了,换‘重逢’吧,新酿的,加了阿蛮染坊的桂花,甜口。”他掀开酒坛,香气漫出来,竟带着点当年苏无妄魂灯的暖光味。
熟客咂了口酒,指着酒牌笑:“沈惊尘都还你五坛了,这牌咋不摘?”
夜燎舔了舔烤红薯上的糖霜:“欠着才有意思——不然下次见面,我揍他都没理由了。”他望着窗外飘过的红薯花,忽然哼起段跑调的歌,是当年沈惊尘教的,虽然跑调,却比任何魔曲都让人心里发烫。
众生相
暮色降临时,阿蛮的染坊飘来蓝印花布的淡香,玄渊的药庐升起川贝炖红薯的甜雾,林薇的军械库亮着盏灯,照着那件香云纱披风,夜燎的酒馆里,“重逢”酒卖得最好。
有人在染缸前哼小调,有人在药庐里写账本,有人对着披风发呆,有人抱着酒坛唱跑调的歌——他们都没提“想念”,却在每件事里,藏着当年的影子。
就像忘川河畔的红薯花,年年岁岁,开得无声无息,却把根扎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