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燃音》by柚汐酱

21、红薯花下的约定 三年后的忘

　　三年后的忘川河畔，成了三界最热闹的地方。

　　原本只有几亩的红薯地，如今扩展到漫山遍野，每到秋收时节，金色的藤蔓间便会冒出星星点点的红薯花，淡紫色的花瓣裹着阳光的味道，远远望去像铺了层碎霞。

　　沈惊尘蹲在地里，手里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刨着红薯。他记性还是时好时坏，有时候会突然忘记昨天做了什么，但只要摸到泥土里圆滚滚的红薯，眼神就会变得格外亮。

　　“沈先生！这边有个超大的！”阿蛮举着个足有拳头大的红薯跑过来，辫子上的红薯花饰品晃悠着，是苏无妄用红薯藤编的。

　　沈惊尘抬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他恢复记忆后，大家才发现的小特征。“小心点，别摔了。”他接过红薯，用袖子擦了擦，直接啃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苏无妄端着水盆走过来，无奈地递上帕子：“又不洗就吃，仔细闹肚子。”她如今很少再用魂灯，更多时候是和阿蛮一起打理菜园，指尖沾着泥土，却比当年执掌轮回时更有生气。

　　“甜嘛。”沈惊尘含糊不清地说，忽然指着远处，“你看，他们又来了。”

　　只见林薇骑着仙鹤，后面跟着一群仙兵，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竹篮，老远就喊：“沈惊尘！今天说好的烤红薯宴，可别小气！”

　　夜燎从魔界传送阵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扛着巨大烤架的魔族，魔焰在烤架下跳动，却乖乖绕着红薯藤走，生怕烧坏了幼苗——这是沈惊尘定下的规矩，谁烧坏一棵苗，罚三个月不准吃烤红薯。

　　玄渊带着佛徒们提着木桶，里面装着刚酿好的桂花蜜，是配烤红薯的绝配。张爷爷领着流民们抬着新收的玉米，嚷嚷着要做红薯玉米粥。连许久不见的玄烨，都带着天界的仙果来凑趣，说是用红薯藤嫁接的新品种。

　　沈惊尘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叉腰：“烤架不够用！谁要吃得多，就得自己动手挖坑！”

　　“没问题！”众人异口同声。

　　很快，河畔燃起了几十堆篝火，红薯被埋进火堆旁的热土里，滋滋地冒着甜香。沈惊尘蹲在最大的火堆旁，手里转着根树枝，像当年在蛮荒时那样，时不时扒开土看看红薯熟了没。

　　苏无妄坐在他身边，帮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火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烤红薯吗？”她轻声问。

　　沈惊尘愣了愣，随即点头：“记得，你说太烫，结果抢我的吃。”

　　“明明是你烤糊了，硬塞给我。”苏无妄笑着反驳，指尖划过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她，被噬灵虫划伤的，如今成了他记性不好时，最清晰的“凭证”。

　　不远处，林薇和夜燎为了抢最后一个焦皮红薯吵了起来，玄渊在一旁念佛，手里却偷偷藏了个最大的；阿蛮举着烤红薯追蝴蝶，辫子上的红薯花掉了都没察觉；张爷爷给大家分玉米粥，嘴里念叨着“沈先生说的，要趁热喝”。

　　沈惊尘看着这乱糟糟又暖融融的景象，忽然抓起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塞给苏无妄：“这个没糊，甜的。”

　　苏无妄接过，掰开一半递回去，蒸汽氤氲中，她看到他眼里映着篝火，映着漫天红薯花，映着她的影子。

　　“沈惊尘，”她轻声说，“明年我们在河边种点向日葵吧，和红薯花搭着好看。”

　　“好啊。”他咬着红薯，含糊地应着，“还要种玉米，阿蛮爱吃。”

　　“还要种桂花，玄渊大师的蜜酿最好喝。”

　　“嗯，还要留块空地，给林薇他们打架用，省得踩坏红薯苗。”

　　晚风拂过河畔，带着红薯的甜香和桂花的清芬。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笑声传得很远很远。沈惊尘啃着红薯，忽然觉得，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身边有她，有他们，有吃不完的烤红薯，和永远过不完的，太平日子。

　　他悄悄在心里数了数：今天的红薯真甜，苏无妄的笑真好看，阿蛮的辫子又歪了，林薇和夜燎还是那么吵……嗯，都要记下来，明天忘了的话，就再问一遍。

　　反正，他们总会笑着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