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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雨前夜 但今天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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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苏州的雨季来得格外早。清明刚过,雨就连绵不绝地下了起来。
不是那种痛快的大雨,是江南特有的梅雨——细密的、黏腻的、无休无止的,落在皮肤上也不觉得清爽,像隔着一层温热的纱。
天色始终是灰蒙蒙的,从早到晚。云压得低,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院子里的杏花被雨打落了大半。
花瓣铺在青砖上,被雨水浸透,贴在地上,像一层褪了色的地毯。
那只剩在枝头的几朵花也蔫蔫的,没有了精神的模样。
李寻欢坐在廊下,看着这场雨。
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了。
这个人不急。
他这些天一直都不急。
每天早上练刀,上午喝茶看书,下午在院子里走一走,晚上和林诗音在灯下说话。
日子过得像一碗温开水——没有波澜,但每一口都暖到心里。
但今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不是为自己不安,是一种为别人的担忧。
这种感觉他在塞外的时候有过很多次——每一次有这种感觉,总会出什么事。
他没有告诉林诗音。他不想让她担心。
林诗音正在厨房里煮茶。
她把今年的新茶泡开了,加了几朵干桂花。
茶香和桂花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雨水的潮湿味道:
"你在想什么?"
她端着茶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有。听雨。"
"你骗不过我的。你一想事情,眉毛就会往中间挤。"
李寻欢笑了笑,伸手接过茶杯。
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驱散了一点雨天的阴冷。
"我只是在担心一个人。"
"谁?"
"林远。"
林诗音顿了一下。"他怎么了吗?"
"他应该还在路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会遇到麻烦。"
林诗音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
"他是一个能解决麻烦的人。"
"你应该相信他。"
"我信他。但人和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牵挂——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你明知道他能解决,却还是会忍不住想。"
雨更大了。
从屋檐上落下来的水不再是一滴一滴的,变成了一条一条的水线。
院子里积起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水面上浮着被雨打落的花瓣。
雨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远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是在镇江城外被拦下来的。
不是劫匪,不是仇家——是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腰上别着刀。
他们拦在官道中央,等着他。
林远的马车停下来。他坐在车上没有动。
"几位——有什么事?"
"请问——阁下可是林远林大夫?"
"是我。几位是?"
"金钱帮。上官帮主请林大夫过府一叙。"
上官金虹。
林远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上官金虹会来找他。
这个人不认识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也不应该知道他——一个行走江湖的小郎中。
除非有人告诉了他。有人在背后布局。
就像一张早就布好的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拉紧了。
"上官帮主日理万机,怎么会想起见我一个江湖郎中?"
"林大夫不必谦逊。能在保定翻云覆雨的人——整个江湖也没有几个。"
林远顿了顿钟。
去还是不去?
不去——上官金虹不会放过他。
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
对方来了至少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是高手。
硬拼是不可能的。他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
'系统——上官金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系统分析中……概率最高的判断:林仙儿在离开保定后向上官金虹传递了关于你的信息。】
林仙儿。
她说她走了。
但她走之前留下了一步棋。
她不是要赢——她只是想让这盘棋继续下去。
"好。我跟你们走。"
他把马车拴在路边的树上。然后跟着那几个黑衣人走进了镇江城。
镇江是长江边上的重镇。水路便利,商贾云集。金钱帮的总舵就在这里。
上官金虹用了不到五帊官金虹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把金钱帮从一个二流帮派变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靠的不是仁义,是铁腕。
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铁腕。
林远被带进了一座很大的宅邸。
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寻常人家的狮子大了整整一圈。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两个烫金大字:"金钱"。
字迹刚硬,一笔一划都像刀削出来的。
穿过了三道门,进了正厅。
正厅很大,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没有花瓶,没有字画,没有屏风。
只有一张太师椅,一张方桌。
空空荡荡的,像一间审讯室。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任何特别的装饰。
但他坐在那里——整个大厅的气压就变了。
那不是武功带来的压迫感,是人本身的气场。
他不需要拔刀,不需要瞪眼。
这个人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已经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连烛火都不敢晃动。
上官金虹。
金钱帮帮主。
兵器谱上排名第二——龙凤环的主人。
他是唯一一个连李寻欢都没有绝对把握能击败的人。
"林大夫。"上官金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坐。"
林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
桌上没有茶,没有酒,没有任何东西。
"上官帮主找我有何指教?"
"我不是来找你指教的。"上官金虹看着林远,目光不凌厉——但让人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灰尘。"我是来问你要一个人的。"
"谁?"
"李寻欢。"
林远的心凉了半截。
上官金虹找李寻欢只有一种可能——要和他决斗。
兵器谱排名第一对排名第二。
这一战在原著里没有真正发生过,但上官金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上官帮主找李探花——有什么事?"
"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
上官金虹没有回答。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钱。
普通的铜钱。
但他把它放在桌上的时候——铜钱直接嵌进了桌面的木头里。
边缘平平地和桌面齐平,像是被机器压进去的一样。
"三个月前。我在洛阳遇到了林仙儿。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说你如何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说你是少有的——不靠武功就能扭转乾坤的人。"
"林仙儿的话,上官帮主也信?"
"我信一半。那一半就够了。"
上官金虹把铜钱从桌面上拿起来。
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圆孔,边缘光滑得像打磨过一样。
"李寻欢在苏州。我知道。我会去找他。"上官金虹站起来。"我请你来——只是想让你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三月之后。中秋月圆之夜。我在镇江金山寺等他。"
"如果他不来呢?"
上官金虹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了内堂。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
林远站在原地,手心的汗湿透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