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貌美孕夫》海盐波波

4、第 4 章 孔雀开屏

　　裴宁就这样在青川村住下来，一住就是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走过了春夏，进入了秋风乍起的季节。

　　徐云若就想着给他添置几件新衣裳，旧的那几件实在是没法看了，磨得软塌塌的，裴宁左右是个读书人，还是个半大孩子，总是穿这样的衣服不合体面。

　　他去了镇上的布庄挑布料，掌柜的热情地给他推荐一匹褐色的。

　　“这颜色耐脏，适合下地干活。”

　　徐云若摸了摸那布匹的面料，又瞧一眼边上的月白色细棉布，犹豫了一会儿全都要了。

　　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沉默着把两套做好的新衣裳放在裴宁床头，裴宁一从外边干活回来，看见床上的衣服怔了一下，欣喜地拿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满意的不得了，笑容满面地看着徐云若，直把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多谢云若。”

　　裴宁急不可待地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新衫，闲不住似的在院子里转了又转，给阿狸喂了水，又去鸡舍里检查了一圈。徐云若看着他晃来晃去，像只开了屛的公孔雀到处溜达着求偶一样。

　　“你能不能坐下来？”徐云若这样忍不住提醒一句。

　　“能。”裴宁闻言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又弹起来，“我去给你倒安神茶。”

　　说着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徐云若扶额，笑着摇了摇头，等人回来又将顺路给他买的书本和笔墨递给他。

　　也不怪徐云若对他如此好，裴宁读书的劲头很足，白天帮忙干活不说晚上点着油灯一看书就看到深夜，直到眼皮打架，头皮发紧。

　　徐云若对此很欣慰，心想裴宁虽然怪可怜，吃过不少苦，但好在性子并不阴沉，捡回来倒是没捡错。

　　但真的是这样吗？

　　这天晚上裴宁又在徐云若床边像往常一样先看了他的睡颜片刻，身形单薄的美人青丝如瀑，领口chang开了些，让这点墨色衬着莹白色的锁骨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裴宁低下头，鼻头轻轻蹭过徐云若的耳畔，徐云若的耳垂小巧可爱，被温暖的呼吸拂过时，眉头微微皱起。

　　“唔。”

　　好在没有醒。

　　裴宁感受到徐云若身体的温度向他涌来，心脏怦怦直跳……

　　似乎是在梦里感受到来人的侵扰，徐云若纤细指尖在锁骨上抓挠几下，白嫩肌肤上顿时多了几道艳红划痕。

　　裴宁的呼吸骤然加重，直起身，徐云若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棉布裤子，藕段似的小腿从裤管里伸出来，不堪一折的脆弱感，让裴宁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裴宁轻轻将他的两条腿摒垄……

　　整装待发的军队，千军万马陈列在城门外，战鼓低擂，那座城近在咫尺，城门大开，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长驱直入。

　　可他在城门外徘徊了一整夜。大军压境，却不敢进门，在护城河边来回踱步，他不敢看徐云若的脸，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因为轻微的不适感而蹙起了眉头。

　　裴宁暗下眼神，终究还是顾及徐云若的身体，明天还要去私塾，不能留下太过显眼的痕迹，他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过徐云若的皮肤极薄，就算再怎么小心也经不住这样反复的……

　　无声的月光看见两个人依偎在床上，好像真的是一对恩爱不疑的爱侣。裴宁终于停下来一摸额头，才发觉自己出了满脸的汗，小心翼翼地将人整理好，拉过被子重新盖上，又用袖子擦掉了徐云若腿上被蹭脏的皎白皮肤。

　　说实话，他很好奇徐云若发现自己对他做的这些事会是什么反应呢？是会羞耻地让他滚蛋还是冷着脸干脆不搭理他。

　　呵，想想就很有趣啊。

　　……

　　徐云若最近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每天早上起来都发现身上出现不知名的红点，嘴唇总是微微发麻发胀，甚至走路时腿也开始酸软，他照着镜子看了看，却也看不出异样。

　　这可真是奇了。

　　罢了，可能是自己身体太虚了，去医馆里让老大夫给他摸了半天脉。

　　“徐先生这身子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体虚，多歇着点。”

　　“大夫，我这晚上总睡不好，起来腰腿还酸。”

　　大夫没再多问，开了个补气血的方子，徐云若喝了两天，一切照旧。

　　他只能安慰自己，大概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前两年四处登山采药都如履平地，现在就开始浑身乏力，定是私塾里那些小崽子太闹腾了，每天跟他们斗智斗勇才会这样。

　　总之……应该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从医馆拿了药回家后，趁着午后阳光还足，徐云若把院子里晒的车前草和甘草理了理。他采药的习惯是早些年养出来的，私塾里一站就是一整天，春夏湿润时还好，到了秋冬喉咙便撑不住，甘草润肺止咳，车前草清热利尿，最重要的是山里随处可见，不花什么钱。村里乡亲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常来找他讨些草药，他从来不要钱，乡邻便时不时送些米面鸡蛋来，倒也过得去。

　　不过自从裴宁来了之后多了张嘴吃饭，又要给他添置衣服书本，日子便有些紧巴巴的，徐云若心里叹口气，盘算着等这茬草药晒好了拿到医馆能换些银钱。

　　裴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也在他身边帮忙翻捡，动作……看起来很认真，如果忽略他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的话。

　　只见他一点头，眼看着身子都要往前翻倒过去，徐云若用手一把精准地托住了他的脑门，把他推得立正回去。

　　“昨晚做贼去了？”徐云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幅样子。

　　裴宁猛地把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我没有！”

　　他这一嗓子把一旁睡着的阿狸都吓得炸了毛，徐云若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这半大孩子白天犯困再正常不过，但裴宁太过度反应了一点。他挑挑眉，不置可否。

　　裴宁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低头疯狂假模假式地翻草药，把徐云若好不容易分好的两样草药又混在了一块。

　　徐云若：“……你到底干什么了，困成这样？”

　　裴宁眼神乱飞，咬了咬牙，决定装无辜：“看书啊，看到半夜。”

　　这倒是没有说谎，昨晚他完事后鬼鬼祟祟回到自己的卧房时确实是在对着书一边回味一边發春般地傻笑。

　　徐云若点点头没再追问，叮嘱几句别熬得太晚，裴宁乖巧地点点头。

　　又晒了一日草药才算晒得干透了，徐云若把车前草和甘草各自捆了包成两包，把大的给药铺，小的留着自用。裴宁自觉地扛起草药亦步亦趋地跟在徐云若身后，往镇上医馆去了。

　　镇上比青川村热闹许多，人头攒动，裴宁来镇上来得少，见了什么都觉得新奇，脑袋一直往四周转呀转的，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珠子差点黏人身上。

　　徐云若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回头一看才看见裴宁正在糖葫芦摊前脚下生了根，眼巴巴地瞧着。徐云若只好折返回去，站在他身后。

　　“想要？”

　　裴宁这才回归神来，摆摆手辩解道：“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云若“哦”了一声转身继续走，裴宁一步一回头。两人到了医馆门口，却见门上贴了张条子：掌柜出门坐堂，今日歇业。

　　徐云若沉默片刻，看了眼街上的人流，他脸皮薄，从没在集市上摆过摊叫卖，可草药已经晒好了，又扛了这么远走过来，总不能再带回家吧。放着也是浪费，他犹豫着还是在路边找了块空地，把包袱铺开，草药摆上去。

　　然后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等着有人来买。

　　裴宁看着自家先生心里忍不住心里暗诽。这人怎么跟闷葫芦似的，平日里也是，整日不是窝在私塾就是闷在家里，要么看书要么晒药，活得跟个小老头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他这幅性子，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和他朝夕相处，想到这儿裴宁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云若，没有你这样卖东西的。”

　　“那怎么卖？”徐云若面不改色。

　　裴宁把心里那点小九九收好，清了清嗓子，张开嘴。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车前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清热又解毒！”

　　这声音惹得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徐云若默默侧过因害羞而红起来的脸，偏偏裴宁还觉得不够，又从包里抓了一把甘草。

　　“还有甘草，润肺止咳，大人小孩都能喝。”

　　一个老大娘率先过来，拿了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

　　“这车前草怎么卖？”

　　徐云若刚要开口报价，裴宁已经抢先一步：“大娘，您看着给，咱们都是上好的草药，也不图赚钱，就图个缘分。”

　　“这小郎君真会说话。”

　　老大娘眉开眼笑，摸出铜板递了过来。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多时草药便卖得干干净净，徐云若数了数铜板，收进荷包，不得不说，有了钱心里还是踏实了许多。

　　“走吧。”

　　裴宁应了一声，麻利地把包袱叠好收起来，两人穿过街道往回走，路过先前的糖葫芦摊子。

　　徐云若停了下来摸出两个铜板。

　　“要山楂的，还是山药的？”

　　裴宁一怔，徐云若买了两根，把山楂的塞进他手里，自己留下山药的，见裴宁还没回过神的样子轻笑一声、

　　“刚才看你都挪不动道了。”

　　裴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幼稚？我小的时候从来没吃过这些，只能羡慕别家的小孩子。”

　　氛围稍微冷了些，徐云若心尖一紧，他总是有些听不得裴宁讲起他小时候的日子：“没什么幼稚不幼稚的。”

　　他说着咬了口糖葫芦，水润的唇张开，晶莹的糖衣上留下小小的齿痕，裴宁看得喉咙发痒，得寸进尺：“云若，你那根是什么味儿的？”

　　徐云若：“……”

　　他居然真情实感地心疼这小子好半天，敢情人家是在惦记他那串糖葫芦。